闹腾好一阵,周顾主动走了,没继续逗傻姑娘。
临出门,秋菱和他说:‘用不着担心,突破不会有危险,按以往经验看,最多会出现天象变化。’
而她自己,只是会变得更厉害,会飞。
终于会飞了~
她很期待。
周顾当然也很期待,但以往看过的诸多小说一般都会将修为突破设定成踏错一步就出事的凶险行为,所以,他也会有一点担心。
不过既然她那样说了,说的时候也没有表现出异常,就选择相信好了~
……
船顺着齐整的运河划向落星湖,周顾坐在船舱窗边,思考要勾勒出的画面。
之前和老头说,要将他那段故事用画的方式再现出来。
莫乙同意了,只说不要画正脸。
周顾现在做的就是那件事。
“公子还不动笔呀?”燕晞问。
她就坐在旁边,看着心上人发呆思考,好一会了。
周顾扭头看她,表情很严肃:“老爷子的故事是悲剧,从一开始就要从各个方面铺垫,留下伏笔,很麻烦的。”
“是吗?”燕晞唇角勾起,撩撩鬓角发丝,语气轻快:“可晞儿怎么记得公子说过,自己的画技一般呢?”
她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就是——菜就承认,让开我来!
小丫鬟不就是给主人解忧的嘛~
“不许揭我底!”周顾训她。
装作很凶的样子。
公主大人一下变得可怜兮兮,缩起肩膀,含着下巴,小声应承:“是,晞儿错了~”
周顾恶哼哼拉她到怀里,挠痒痒。
逗得燕晞笑软了身子,没力气地依偎在自己怀里后,他说:“给老爷子纪念的嘛,还是正经点好。
欸,你说要不要先勾勒一下战场的残酷血腥,去对比凸显之后他俩故事的有趣美好啊?”
“嗯…可以呀。”燕晞软软的应声。
周顾又问:“那我只会说不会画怎么办?”
真是舔着脸,一点都不害臊…
不过燕晞丝毫不嫌弃:“公子心里有画面的嘛,描述给晞儿听,我来画。”
“那主要是体现意境还是叙事?”
“公子说呢?”
周顾想了想,脑海中出现几个自听过莫乙的故事后,便一直都在的画面。
第一个是冲杀陷阵,血色染红大地,却是黑白色的;整个场景也无声,但每个士兵的表情动作依然激烈。
莫老头就在跨着披甲骏马,冲在最前面。
第二个画面,是莫乙第一次见他那位红颜。
俩人一个在上,条案后,聚精会神看着书;一个跪俯在下,衣衫褴褛脏兮兮的,战战兢兢抖个不停。
第三个,是那位姑娘收拾得干干净净,狼吞虎咽吃着卷饼;莫乙一身常服拿着书却不看,在看她,失神。
就三个。
再后面就是刀子了,他不乐意想。
和燕晞讲了讲自己想到的东西,周顾问:“怎么样?有哪里需要重构一下吗?比如环境和人物氛围的配合之类的。”
“公子觉得呢?”燕晞仍旧问他。
每次被问怎么样,她都会回问‘怎么样’。
她表现出的态度就是——我觉得怎么样不重要,公子的意志便是晞儿的方向!
这个小丫鬟呀,是当的真尽职。
周顾在她腰肢上轻轻拍了两下,没好气地说:“我问你呢,不许把问题踢回来!”
“哦~”她软软的应声,像个被养在深闺里的天真小丫头。
经过这段时间几乎每晚的折腾,绝美的公主大人早已经完成了由青涩到成熟的转变。
她之前温柔,现在依旧温柔,但千种风情收放自如却尽显无遗。
她演什么像什么,每个形象都能让周顾感叹。
如果一开始俩人相遇便是‘一个大家闺秀和异世界无根浪人’,他也绝想不到身边温婉女子的另一个形象,是大权在握,高高在上的清冷公主。
话说,那种开篇还真有可能发生。
也许再给燕晞一段时间,她便能先一步结交秋菱。
俩人成了闺中密友之后,她再表露自己对于一个叫做‘周顾’的俊秀公子的好奇,便能得到天下第二女侠的帮助,上演一出富商之女被绑架的细分。
然后呢,还可以给秋菱一点特殊设定。
比如会在月圆之夜失去修为,只能任人欲为。
他,周顾,无意间发现了名为‘燕晞’的女子的求救信,然后在第一次被女绑匪惨揍一顿,赶跑之后,于月圆之夜重整旗鼓……
嗯,好像想的有点远了。
周顾晃晃脑袋,撇掉乱七八糟的东西,和怀里的公主说:“咱先画个初稿吧,那样改起来会比较直观。”
“嗯。”
应声之后,燕晞不舍得离开心上人怀抱,捏起笔,顺着周顾描述场景的话音,慢慢在纸上勾勒出画面。
……
船行至运河中段,两岸开始出现规模不小的村镇,来来往往人群攘攘,叫卖声喝骂声,很有人间烟火气。
这会时至午时,炊烟也袅袅升起,在船上都能闻到百姓家在吃什么。
周顾趴在窗边往外看,不回头和燕晞说:“等会咱下去逛逛吧。”
“好啊,那要叫她俩起来吗?”
“那丫头肯定乐意去,秋菱的话,我去问问。”
“嗯。”
应声之后,燕晞继续往画稿上添加着细节。
周顾往里几步,过了二进门廊,回到床边。
听到他的脚步声,杜蘅转身朝外侧卧,揉着眼睛,发出软软的‘哼哼’声召唤哥哥到自己身边。
“吵到你了?”周顾坐在床边问。
“没呀。”杜蘅摇摇头,伸手揽住哥哥腰,脸颊贴上去蹭啊蹭:“就是睡饱了,自然会醒。”
“那等会下去转转?”
“嗯!”
小丫头还只穿了里衣,听她答应下来,周顾便从旁边架子上拎起衣物,一件件给她穿上。
一小会后,杜蘅乖巧地小跑出去,找她燕姐姐玩。
周顾则又回到秋菱床边。
和之前离开时一样,她还是盘膝坐着,阖眼,表情清淡,一动不动。
周顾抬手在她眼前招了招,没有上手去打搅,只是轻声问:“你没有走火入魔的风险吧?”
“嗯?”女侠睁眼,目光不善。
“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说,你入魔了我也喜欢~”他眨眨眼,笑容带一点谄媚。
服软说好话的智慧他在女侠身上已经快练成条件反射了,保准噎得她说不出话。
还心里舒服。
“走,走开啊!”秋菱颤音推他,羞涩难掩。
不像在修炼的样子。
所以她是在摸鱼吗?
抑或者师父教她的修仙法子就是这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