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女侠哄开心，周顾看向两个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之前那次错身路过，他还有点印象。
老牛是个明白人，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小个的普普通通，相像的人他见过许多。
这样俩个人，在面对像庞公初、邝百首此类人时，毫无还手之力。
就像他，其实在女侠面前也没有什么话语权——除非秋菱自己说不出话来。
所以才要努点力，别见天儿当废柴。
当然，有些东西是再努力也没法改变的。
比如——女侠的身子真的好软，没有话语权就没有吧。
“喂，醒醒！”
快起来努力啊！不然怎么出人头地，向那人报仇。
晃着老牛肩膀，周顾满心期待，打算等他睁眼后说：本公子救了你，以后跟我家混吧！
嗯，先去徐恭那报到。
放心，可能一辈子的用不上你们。
又晃了几下肩膀，耳边突然传来几声咳嗽。
不是老牛。
周顾侧头望过去，小佣兵一手捂着胸口，表情痛苦，挣扎着想睁眼。
让背上的女侠起来，到一边玩去，他蹲到小的这位面前，还没学电视剧摇肩膀，人就说话了。
“擦，大哥，为嘛死了还这么疼啊？你咋样？大哥？”
大哥还在昏迷状态，说不了话。
没得到回应，小个继续絮叨：“大哥，我娘…咱应该很快就能见到她啦，你别像之前那样，每次出意外都扇自己，大哥，真没事，死就死了，下辈子还是一条好汉。”
大哥还是没回应，周顾好意附和了一声。
“唉，哥在呢。”
小弟嘴角挤出一点笑，想伸手却痛的抬不起来：“大哥，我说点事，你别气啊，就是说说而已。”
周顾跟着笑起来，继续应声：“说呗，哥听着呢。”
“那咱可说好了，大哥你不能怪我。是这样，我娘不是老叨叨让我领个媳妇回去吗，本来这次干完活，我就有打算去找一个，可现在连命都丢了，所以我就想…后面投胎的时候，哥你能不能变个女娃？
哥？你吱一声啊！再不说话我可就当你应了。
其实老娘和我说好几次了——你大哥人性好，就可惜没个闺女，不然你小子娶了多合适。
哥啊，虽然你长的磕碜点，但我不嫌弃，大哥……”
干咽了一口，他颤颤巍巍抬起手，用掌心和手腕连接处揉眉心，好一会，终于是勉强睁开眼睛。
看见身前蹲着的人，他晃晃脑袋，傻笑出来，说：“哈，大哥，咋死了我还能看见那天的小哥？
说实话啊，你下辈子能长成这模样，等会我投成女娃也行。
要是你有什么我还不知道的小爱好…”
没听完，周顾一巴掌呼过去，把人打回晕乎乎的状态，黑着脸起身。
秋菱都不带掩饰的，单手叉腰在那边咯咯咯笑个不停。
“看人家，死了还想着你，快应一声~”
“应什么应，回家！”
这小子真是越看越欠，死了还想着娶大哥的事。
娶就娶吧，还对他念念不忘。
收什么小弟，自生自灭吧。
不理会看戏的傻姑娘，周顾扭头往院门口走。
只是到一半，就见一颗‘老头’正起起伏伏越过院墙，朝里望着。
“嘿，你小子咋在这呢？”
莫乙麻溜停下蹦跶，转到正面推门走进。
“诶，没出什么事吧？”
“出了，有人打我主意，老爷子你闺女呢，快让她来护着我！”
心有余悸，莫乙四下打量片刻，看到满地的完整躯体，舒了口气，这才没好气地说：“滚蛋，别说我没闺女，有不会让你祸害了！”
“是啊，千万别让我祸害了，不然您哭起来小子可招架不住。”
莫乙不说话，一脚飞过去，被周顾艰难躲开。
站定，他拍着屁股上并不存在的脚印，说：“不聊了不聊了，您先忙，另外帮我件事。”
“什么？”
“等会您请我那天见过的大哥来我家一趟，有点事要说。”
莫乙眉毛一挑，凑近了问：“有什么事不能和我说？老头我是他爹！”
“也没什么，就是想把他吊起来打一顿，问知不知道燕晞的事。”
“那你咋不把老头我吊起来打一顿？而且这顺序错了吧？哪有问都不问先打的？”
回头看了眼正向周顾挥小拳头的秋菱，莫乙心里一咯噔，忽然想起昨个下午俩人的密谈。
‘他们几人里，有个很厉害的存在，我可能毫无还手之力。’——这是庞公初的原话。
他把周顾和仨姑娘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还是没琢磨出那个人是谁，现在看来，就是这位秋姑娘了。
周顾第一个被排除，傻小子长这么周正，人性也好，要是再厉害成那样，还有天理吗？
紧走几步到周顾身边，两人勾肩搭背，莫乙小声问：“诶，你家里三个姑娘，只有院里这个练过吗？”
“不是啊。”摇摇头，周顾一点不自夸：“秋菱最厉害，那个小丫头也能揍庞公初，然后是你们大燕国的九公主，她弱一点，不过打我还是很容易的。”
莫乙哑口无言。
这话要是别人说出来，他只会投过去一个‘你有病’的眼神。
庞公初是谁？大燕国的军神！让一个刚十六的小丫头揍了，滑天下之大稽！
可现在呢？
当事人都承认了，就是打不过。
这臭小子还真有本事，才几天功夫，就招过来一群凰。
“行了，你回吧。”
周顾点点头，朝女侠招手。
临走，他有回头和老头说：“记得叫人来啊，您想一块也行，我多备条绳子。”
莫乙吹胡子瞪眼，送俩人出去，砰的一声砸上门，走到堂屋边墙根处，蹲下。
“喂，活着就出个声，不然老头全给你们埋了。”
“嗯？”
老牛一个激灵，猛晃脑袋，唾沫星子乱飞。
迷迷瞪瞪，他往起来站，可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的，撑了几次，都没成功。
莫乙搭手摸脉，片刻后站起身寻摸。
这感觉没什么大碍啊，难道不是邝百首打的？
那小子被卖都不记仇？
稀罕事。
回头又挨个探了一回呼吸，知道都活着，他也轻松了。
老了老了，还就不喜欢这生生死死的事。
真实有意思啊，越活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