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燕晞身子轻轻扭动，边蹭他，边柔声说：“今晚晞儿当被主人家威胁，被迫出卖身子的小厨娘怎么样？
可以让公子在人家身上吃东西哦~”
“……”
周顾沉默，张着嘴说不出话。
他不知作出什么表情好，但现在的表情中，绝对有一点点的兴奋和期待。
一点点。
真的就一点。
再多他怕自己不正常，而且再也回不来了。
“先不说这些，饭好了。”周顾托着她，想起身。
燕晞脚尖离地，忽地将整个身子放在他怀里。
软软的公主能有多重，往常他都是很轻松就能抱起来的。
但这回……
怪还在睡懒觉的秋菱~
也怪公子。
他要是板着脸说两句，那傻姑娘敢对他过分？
不过……
就是因为他是这样的贴心随和，这样美好，才会让自己什么都愿意为他做吧。
挺好的~
“很疼吗？”她蹙起眉峰，单膝蹲下，凑近，仰视心上人，既关心在意，又好笑地问。
周顾摆摆手，表情慢慢舒缓：“没事，盛菜吧。”
“真的？”
周顾一把抓住她手腕，很正经地说：“真的，你快盛菜吧，别打我主意了，现在不行。”
“哼哼~”
燕晞眉眼弯弯，收起小心思，起身回灶台边。
边盛菜，边说：“公子喜欢厨娘吗？”
“我喜欢你。”周顾说着情话，表情没有一点波澜。
“那公子……”
现役的小厨娘话还没说完，周顾打断她：“我喜欢你！”
燕晞会过半身，看看心上人，春花般灿烂的笑容绽放。
“我也喜欢公子呢，好喜欢好喜欢。”
……
这几天天下第二的秋女侠变懒了，整天在床上窝着，连吃饭都要周顾喂。
每当被投食时，她的性子就会变得很软，像只喵喵幼崽。
开心了，她会眉眼弯弯，笑。
不满意了，又会‘嘤嘤嘤’叫。
很可爱。
不过她不是说要很努力的修炼吗，这摸鱼偷懒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周顾好奇地问了。
被瞪了一眼。
然后傻姑娘失神片刻，声音低沉，轻声说——有点害怕。
周顾很心疼，就尝了尝她吃过的饭是什么味道。
嗯，也挺好的~
唇齿间并不只有菜肴味道，还有属于她，本来的甜。
喂食游戏结束，又用吃口水的方式安抚秋菱好一会，周顾去厨房，陪自家公主洗了碗。
然后就出门，去莫老头家。
老头院门大开，周顾一进门就看到他了。
莫乙瘫在躺椅上，衣服凌乱，眼神浑浊，表情木讷，失神着，呓语着。
他一手覆在胸口，一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拎着陶制酒壶，整个院子都弥漫着酒气。
周顾蹙眉走进，打量片刻，摇摇头，没有叫他。
而是从厨房打出一盆冷水，浸透毛巾，拧着，让水成串打在真·臭老头脸上。
咔嚓！
酒壶落地，碎成三个大片，一堆尖锐的小片。
莫乙从呆滞中慢慢回神，怒吼：“谁……你个臭小子，又来干嘛？”
“少喝点酒啊！对身体好不好都不用说，关键是这样一天天浑浑噩噩，您不觉得对不起这大好时光吗？”周顾好声好气，劝慰着。
老头咧嘴笑了两声，挪动身体坐正一点，说：“大好时光都没对得起我，老子干嘛在意他？”
“得。”周顾一拍额头，不和他多咧咧：“就给您只会一声，明个后个咱就出发了，有什么要准备的赶紧了。”
“我不是说不去了吗？你小子别死缠烂打的，爷又不是黄花闺女，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您呐，还是放松点吧。”
“那你还来问我？”莫乙瞪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周顾乐呵呵晃脑袋：“尊老爱幼知道吗？
虽然有些老家伙会倚老卖老，但您的人性还是蛮好的。”
“用你说？”老头醒酒极快，这就差不多精神了。
不过这似乎也算不得好事。
身体对酒精产生了抗性，说明什么？
喝太多了，痛苦自责煎熬太多了。
从另一个方面讲，他以后想借酒消愁，想沉溺在那种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的状态，也更困难了。
“好了，不和您拌嘴，我再正正经经问您一遍，要不要去？”周顾端正表情，语气严肃，盯着老头。
“……”
莫乙沉默半晌，起身在小院里来回转了两圈，抬头望望房檐，看看墙边探进来的半红不绿的梨树枝叶。
最后盯着蓝天、云彩，眼神放空，幽幽叹气。
他点了点头。
周顾笑起来：“这不就得了嘛，一把年纪了矫情个什么劲啊~”
“……”
莫乙一下从怅然中被揪出来，两眼冒火，冲着周顾奔过去。
“你个混小子会不会说话？”
周顾抱头，边跑边喊：“您看您，果然是那样的吧，一被揭穿就跳脚了！”
莫乙飞起一脚踹过去，被轻巧地躲过。
绕小院跑了两圈，老头气喘吁吁停下，弓着腰大口大口吸气。
周顾在他身前一丈外，双臂抱怀，脸色不变，调侃道：“行了行了，我不会靠近您的，别演了。
而且您老人家抓熊狼虎都是轻轻松松，追我一小子会追不到？累成这样？
给我留面儿我记住了，谢谢您嘞~”
他招招手，笑声传开，惹得院墙上十来只小麻雀纷纷看来。
莫乙没说话，扶着腰退回躺椅上，闭眼假寐。
“那我走了？”周顾问。
“滚蛋！”老头没绷住，破了功。
同时腹诽：明知老头我给你留面子，就不知道给我留面子？臭小子…
周顾摆摆手，往外走，边走边说：“您啊，还是少麻痹点精神好。
多出门打打猎嘛，既能亲近自然，也能有肉吃，还挣钱。
生活诗意两不误~”
“老子的痛岂是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能理解的？快滚蛋！”
“身在炼狱，心向美好~您看您，明明也懂那么多道理，还是没过好一生。”
“你知道个屁！”莫乙吼他一声，愤愤地说：“要是你也……”
只是出口几个字，他停下了。
周顾脚步一顿，笑笑，招手跨过院门，悠悠远走。
老头打算说什么他知道。
无非就是‘要是你也有这样的经历，要是你家里那几个丢了，你比我还不堪！’
这是实话。
周顾有自知之明，遇上的相同的情况，他只会更颓废。
不。
如果一点点希望都没了，他根本就不会选择继续苟活。
这么一想，忽然就好想好想她们仨啊。
脑海中浮现姑娘的一颦一笑，周顾不由得加快脚步，跑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