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的陆路？”他蹲下问。
花三春像个被糟蹋的黄花闺女，胳膊抱在胸前，一脸苦相。
“应该是……大人你饶过小的吧，殿下走什么哪会告诉我一个下人啊！”
说着，他扭动毛毛虫身体，想跪下，叩头。
周顾起身离远一点：“别，看你坐着挺费劲的，还是快起来吧。”
“谢大人！”小胖子感激涕零，想抱他腿。
周顾想去拿刀了……
“嘿嘿~”被冷冷的目光一盯，花三春干笑两声，缩回帐篷边，继续瑟瑟发抖。
“欸，庞兄，从那边下江南有几条路啊？”周顾回头问。
庞公初起身从背后架子上抽出一卷画轴，拉开给他看。
“大路有八条，不过燕参如果真是去找他二哥，应该会走这一条，能直达广陵。”
“广陵在哪？有多远？”周顾凑近看地图。
“这里。”庞公初指给他：“有两千里路，燕参两天能到。”
周顾点点头，说了声‘谢了’，挥手往外走。
“水路就廉卿江一条，顺流往下即可，周兄弟可以先去大船上找。”庞公初莫名其妙补充一句。
周顾心有所感，看了眼花三春。
胖小子双眼紧闭，跟要被杀头似的……
他乐呵呵说：“行，走了啊，去村里看老爷子的时候叫我，咱喝点。”
“一定。”庞公初送周顾俩人出帐。
等看不到背影了，才回到帐内，站在小胖子身前。
“燕参坐船走的？”他声音很平和。
“殿下说是要去渡口，但到底走了哪条路小的真不知道。”花三春麻溜爬起来，拍打身上的土。
庞公初拍拍他肩膀：“别把你那些小聪明乱用，会死的。”
说完，也不理小胖子作何反应，他回案几前坐下，继续看名册。
“庞帅……”花三春惊疑不定，面色愁苦：“那我不是认出他是那天的煞星了嘛，跟着殿下这么些年，我总不能……”
“我刚才和你说什么？”庞公初抬头打断他。
“您是说让我如实交代，可……”
“滚。”
花三春一下跪倒，嚎出声：“庞帅您救我啊！殿下现在也不要小的了，您一定救我啊！”
“滚。”
“庞帅……”
庞公初拎刀落手，大刀片子贴花三春睫毛杀过，在地上留下一道小指宽，三尺长的裂隙。
小胖子冷汗瞬间挂满额头，后背湿透。
干咽两口，他颤颤巍巍说：“庞，庞帅，您别吓我，我胆子小~”
“滚，周兄弟没心思要你命。”
“……”
花三春呆住，片刻后喜上眉梢，目光却幽怨：“庞帅您怎么不早说啊？”
庞公初不语，刀又提在手上。
小胖子怂了，听话地往外打滚。
终于，帐内清净了。
庞公初短叹一声，想到燕参，不由得骂了声‘活该’。
“庞帅~”花三春远远的冒出头，又在帐外叫他。
“嗖！笃！”
长刀飞出，如电一般瞬息而至，穿透支撑中军帐的木柱，在花三春脖颈上留下一道血线。
小胖子倒坐地上，伸手一模，血糊糊的。
于是两眼一直，就此倒地。
好半晌。
他惊喜地坐起，左看右看。
没死！
“庞帅，嘿嘿，我就想问一句，那位找殿下干嘛啊？”他躲在站岗的稚嫩亲兵身后问。
嬉皮笑脸的。
小兵目睹整个过程，认知已经被刷新了一遍。
花三春的无耻，为他打开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那里有刀山火海，牛头马面，俗称——阴曹地府。
他挣扎着想脱身，可抱着他大腿的小胖子俩胳膊却跟钳子一样，不让他走。
他认命了……
“找他寻仇。”庞公初看都不看他。
“啊？”花三春撇开亲兵，钻进帐内，到案几前。
他满脸焦急，问：“那怎么办啊？殿下现在一个人，岂不是死定了？”
“你也跟着去吧。”
“……”小胖子好委屈：“庞帅，要不咱俩一块？”
庞公初朝帐外喊：“来几个人，把他绑了，送到伙房去。”
几乎是话音刚落，就有三个头戴铁面具，一身红衣布甲的隐卫现身。
一个架左胳膊，一个架右，剩一个在中间，给了花三春鼻子一拳，成功放倒他。
这次是真清静了~
……
定江楼，六楼临江隔间，靠窗。
徐大掌柜恭恭敬敬站着，有苦，难言。
“周公子，您是知道我的，徐某绝不会和那两人狼狈为奸，做对公主不利的事！”
“行了，我还什么都没问呢。”周顾很无奈。
他只是来打听一下，他有没有见过燕参，而已。
又没说要责难他。
“等您问不就迟了……”徐恭小声嘀咕。
周顾失笑，回身拍了下倚着窗户看江景的女侠，打趣说：“看你把人家吓得，自己就招了。”
“嘁。”秋菱嫌弃地看他：“那怎么没见你害怕？”
“我也怕啊，不然还用求着你？”
“走开，不想和你说话！”
秋姑娘不理他了。
周顾回头和徐大掌柜聊。
“俩人是谁啊？有燕参？”他问。
“有，另一个是乐安国的谢君义，他说认识您，就是奔着您来的。”
“奔着我来的……”周顾无言。
那只嘴欠的金乌鸦就不能安稳点吗，非得靠过来找死。
他身边这位女侠可一直想报仇来着。
“那人去哪了？”周顾打算把几件事一块解决。
徐恭揣揣不安：“谢君义说是回乐安了，从哪里走的不太清楚；燕参去了渡口，说要下江南找他二哥。”
“知道了，那走了哈。”周顾拉着女侠出门。
“您慢走。”徐恭跟上，下楼，送出客栈门。
终于，还是心下不安，坦白了。
他紧走几步到周顾身后，小声说：“周公子，昨夜他二人非拉着徐某喝酒，还醉了几个时辰，我被拖住了，也没能给您送个信…”
“没事，你不用管，每天准时送菜来就行~”周顾开着玩笑。
“您放心！”徐恭连连点头，目送俩人消失。
……
沿廉卿江往下走，一路上见到不少货船商船。
女侠速度很快，基本不停，看到后扫一眼就能知道燕参在不在。
直到她尥蹶子。
不干了。
赖在一艘很精美的大型商船上，非得让周顾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