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菱越说越小声，最后连头都不敢抬。
燕晞则是听的心惊。
可这边她刚要食言打算生气，身旁的秋姑娘就癫了。
“我错……欸，不对！我是绑匪来着，你打不过我哈哈哈哈。”从进主卧开始，她就被带节奏，现在总算想清楚谁比较厉害。
然而，在床上武力暂时不作数。
“你厉害怎么不把我俩扒光关一块？”
秋菱心里说不想后半生在床上度过，嘴上却是另一种说辞：“我是好孩子啊，才不会做错事。”
“……”
一阵沉默后，燕晞知道自己拿她没办法，便扭过头假寐。
秋菱舒服地哼哼几声，也合了眼。
如此，一夜过去。
周顾后半夜还是没睡好。
这次的梦明显不是预知，就是单纯的幻想——两个姑娘在一张床上贴贴。
那场景，明显就在隔壁。
“呼~这几天要吃清淡些，不然躲不过上火。”
低声念叨几句，他起床打水，晨运洗漱。
出门又进门。
醒时天刚放亮，现在已经是日上三竿。
周顾从外面晨跑回来，一看主卧，房门仍然紧闭。
有点期待，却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明明连熟人都算不上，怎么就想着她会盈盈走出来，说一句公子早安呢。
真是想瞎了心。
用冷毛巾擦完汗，他迈步往厨房走。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有人盈盈走出。
“宠物早啊，快去做饭，好几天没吃一口热的了。”
得，虽然不是期待中的那一位，可好歹是个大姑娘，能凑和。
“只有粥和咸菜，可以吗？”
“本姑娘不挑食，快去快去。”
“那姑娘稍等。”点点头，周顾钻进厨房。
生火烧水，淘米上锅，再切点腊肉丁放进去。
咸味有了，香味也有了。
简单有简单的妙处，但突然好怀念亲妈做的八宝粥啊。
感叹中，捞了满满一碟泡菜，细细切成可以直接入口的小段。
接下来就是等了。
坐在灶火前，周顾双手撑着下巴，心思放空，眼中全是灶中火苗的颜色。
直到，比火焰更浓烈的颜色出现。
“看，他又傻了。”
秋菱右手在周顾面前上下晃悠，对话的却是另一个人：“你说他在想什么啊？”
“在想家。”
周顾慢慢回神，先是回了话，而后又顺着秋姑娘视线的方向寻过去，看到燕晞。
终于是，醒了啊。
美好很难得，希望还能有接触的机会。
“燕姑娘早。”他打了个招呼。
“公子安好。”
燕晞盈盈欠身，脸上带着很温柔的笑。
很戳周顾，是他喜欢的那种——那种之一。
“这坏人昨晚说你比我好看，燕晞你自己说，谁好看？”
“我。”
“你！你俩都老实点，认清自己的身份啊！哪有人质敢这样和绑匪说话？”
秋姑娘又一次气急败坏，另外两人倒是很有默契地相视一笑。
“公子离家很远吗？”燕晞现在感觉很不错，这种带着淡淡温馨的相处模式完全出人意料。
并不像她昨晚担心的，在周顾知道自己和秋绑匪的赌约后会有态度变化。
所以说，自己压下心里的不安，出来和他说话还是有好处的。
“不是远不远的问题，我迷路了，不然多远都能回去。”
他没有表现出伤感，反倒是燕晞，很心疼。
然而她正要安慰，就有人破坏气氛。
“这么大个人还能把自己搞丢，好傻。”秋菱把下巴搭在燕晞肩上，语气不无挖苦。
周顾朝她咧嘴一笑，没有反驳。
燕姑娘就不同了。
不管是自己性格使然，还是周顾比较特殊，她揍一顿秋菱的想法已经很迫切了。
“知道你不喜欢烟火气，快出去吧。”
“我哪里有……嗷呜！好痛！”秋菱捂住被撞过的额头，愤愤出走。
用眼神逼走外人，燕晞转身望着周顾，目光含水，荡来荡去。
好一会，两人互相欣赏最后还是燕晞先开口。
“公子，糊锅了。”
“啊？”周顾回过神，一闻，果然有焦糊味。
他赶紧起身端起锅，放在旁边。
既然已经糊了，就只吃上面一层好了。
倒出来的话应该不会有多少焦味。
“可以吃了，麻烦燕姑娘端咸菜。”
把粥分装在三小一大四个碗里，周顾唤过燕晞帮忙。
燕姑娘步步生莲，立在周顾身旁，端起小碟后又侧向他：“公子既然表里如一，回答我个问题如何？”
“嗯？”
“我好看吗？”
“好看，粥都看糊了。”周顾如实点头，又摇头：“但我不一定表里如一。”
听他承认，燕晞咯咯直笑，后面的话一出不免疑惑。
“这是为何？”
“我时而表里如一，时而不如一，得看你问不问。
就好比现在，我表面温和，恭恭敬敬，心里想的却是你和秋姑娘打起来会很好玩。
再比如昨天下午，我闭着眼走进卧房，做的是非礼勿视，想的却是十八般武艺。”
“这么说，够清楚吗？”
周顾依然笑着，在长相加成下简直通杀男女老少。
燕晞也在发愣。
这是笑容和他这番自白夹击的结果。
半晌，院里秋菱都开始抱怨了，她才有反应。
“公子果然表里如一，燕晞不及。”
“你说是就是吧。”周顾端起托盘边走边说：“其实还可以这么理解——你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混不吝的人，觉得新奇，也认为我坦诚，很真实；那么，我为何不能是在刻意博你一笑，刷好感呢？”
燕姑娘陷入沉思，开始怀疑自己存在究竟有没有意义。
为什么？为什么第一个产生好感的异性要折磨自己？
心里过了四季，现实中才刚到石桌旁。
燕晞用手背擦去额头并不存在的汗，细细打量周顾。
这时候他刚坐下，太阳初升，光很刺眼但不热。
那一缕缕氤氲透过头顶藤曼的缝隙，印在周顾脸上，衬得他和神明一般。
好温柔，好想亲近。
“公子七窍玲珑，也不知哪句真哪句假，总之你说什么燕晞就信什么好了。”
听她这么说，周顾呆了一阵，哑然失笑。
此刻三人成人字形围坐在石桌旁，秋菱迫不及待捞起一碗粥吸溜，燕晞雅致，勺子只进口小半。
周顾嘛，不拘一格，用筷子挑米粒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