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丈之外，周顾驾着马车正好路过莫老头家门口。
还没进门，各种动物的凄厉嚎叫声就魔音一般直往耳朵里冲。
尤其是狼嚎，跟全族被灭了似的，那叫一个惨。
也不学学人家吕布，三家……三姓家奴亲手杀爹都不带眨眼的。
小丫头听到声音，可爱地皱起眉头，撅着嘴，揉揉眼睛醒了。
说到眉毛，不像秋菱燕晞，细细弯弯，她就是短短的两截，尾巴那儿还像燕尾一样分开了，上短下长，逗趣却又搭配的很好。
反正看上去，真就像个软软小狐狸化形了。
“好吵~”
杜蘅爬起来，左右看了看，找到周顾后很自觉地贴过去。
“到了吗？”
“快了，你和燕姐姐先回家，哥哥要离开一会，可以吗？”
“喔。”
小丫头两只手在他后背一撑，坐直后脑袋一下一下点着，似醒非醒，感觉下一刻就会躺倒一般。
燕晞看着一睁眼就抛弃她这个枕头，跑去找她顾哥哥的丫头，无奈笑笑，往前挪了挪又让她靠着。
马车还在走着，不过很慢，周顾也就没喊停，直接跳了下去。
“你们先回家，我和老爷子报个平安就回来。秋菱的话……”
“行~啦。”两个字说的有点间隔，燕晞嗔道：“快去快去，我可比你厉害，哪会一个人都抱不动。”
笑了笑，周顾拍拍骏马，侧身让路。
马蹄声哒哒哒，在相对窄的巷子里很清晰。
看马车在拐角消失，他上了四五层台阶，轻轻推开院门。
入眼是类似的小院，不同之处就在于大了不少。
之前在外面还分不太清，以为只有兽吼，这一进来才看到，原来吼的不只有狼，还有老头。
好家伙，看样子是喝了点，莫乙脸色通红，一手拄着齐眉棍，一手在嘴边当喇叭，半弓腰，正搁那和狼对吼呢。
周顾凑近，绕着笼子和老头转了两圈，竖起大拇指感叹道：“要不说您老当益壮呢，这练功法子，看来我还得修炼心性啊。”
他是没和狼对吼的勇气，和色狼倒是行。
不过等他遇到色狼的的哪天，怕是都轮不到他吼出声，两大护卫秋菱杜蘅就先出手了。
那性质，再怎么留手，腿总得折三条吧？
“嗝~”
老头打了个酒嗝，腰是直了，头还跟异形一样，脖子前伸，脑袋半歪，傻乐。
“小子回来啦？喝酒不？”
“不了，你太弱，我起步十斤的量，你这拢共都不剩二两了。”
从旁边小桌上拎起坛子晃了几晃，就剩个底。
老头见酒被抢了，伸手来夺，周顾见躲不过，手一松，坛子便直直往下落。
嘭！
爆裂声响起，倒不是坛子落地了。
老头许是忘了另一只手里还有长棍，想扑过来接住，结果棍子挥舞，先一步给坛子敲碎了。
适时的，一声高亢的狼嚎响起，似乎在庆祝。
“胡扯！”响声让老头清醒了些，终于是站直了，说话有了底气：“十斤？养鱼呐？要我看咱爷俩不得一人喝它个百八十斤！”
……
周顾没脸说了。
他夸口个十斤已经够不要脸了，结果老头比他还过分。
看来酒壮‘怂人’胆果然有道理。
“行了行了，迷糊就回去睡会，现在没条件，以后我发财了给您老人家请几十个膀大腰圆的婶婶伺候着，那叫一个舒坦。”
“嘿嘿嘿，还是你小子心里有我。”
周顾给老头扶着坐好，收拾完坛子碎片，又泡了一壶蜂蜜水给他倒好，打开院门通着风，道了声‘回见’往外走。
木头笼子里的动物这会也歇了，看来最后赢的还是老头。
刚刚要不是他压着，莫乙能和出声嘲讽的狼干一架。
醉酒后百样人百样姿态，莫乙是那种静不下来，撒欢的。
时候可能啥都不记得，但当时一定玩的还爽。
他亲亲的娘也喜欢时不时喝两口，就在家要他陪着，度数不高的那种，果酒鸡尾酒。
对她而言，微醺就是不省人事。
直接点说就是又菜又爱玩。
周顾自己不喝，每当那个时候，他就沦为了老妈子，什么都得照顾着。
幸好亲娘不像老头这样撒欢，和狼对吼。
回忆了一下，似乎每次喝醉，亲娘都会变得腻人，喜欢撒娇，让他说一直陪着她。
也很美好啊……
踏出门槛，周顾沉在回忆里，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没几步，耳边就有脚步声传来。
听着很沉，不像女子。
他回神望过去，看到了那人。
方脸高个，挺壮，手臂长的过分，一身黑色衣服也朴素，看不出什么来。
这方向，是来找莫老头的？
“小兄弟，莫老在家吧？”
“在的，就是喝大了，不一定能问出话，你要是有事和我说也行，人醒了帮你转达。”
没想到来人先搭话了，倒免得他主动开口。
周顾微微躬身致意，话说得不快，也还算平静。
回忆总是会影响情绪的，幸好他控制的住。
“不麻烦了。”
庞公初笑的很淡，几乎看不到嘴角的弧度。
周顾没在意，有人善谈有人冷漠，陌生人而已，无所谓的。
不过还是带他进去吧，看看老头是不是认识。
“您请，老爷子这会行动不便，我泡杯茶你俩聊。”
“麻烦了。”
来人颔首致意，周顾回头往里走。
人还没进门，声音先到了。
“老头，来人了，醒醒！”
“嗯？”莫乙迷迷瞪瞪的，双眼睁开一条缝，瞅过来：“公初啊，来来来，喝酒！”
看来是认识的。
周顾暗暗点头，回屋里拎出一壶茶，给来人倒上，一声不吭，自己出门回了。
盯着他的背影，莫乙忽然精神起来。
坐直，喝干碗里的蜂蜜水，他说：“公初，这小子咋样？”
“样貌上上等，心性不错，其余不知。”
“看错啦！”莫乙摇摇头，神神密密凑近，小声道：“样貌可不止上上等，老头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吗，爷当年也那么俊！”
……
庞公初：“莫老，您说双口相声要是没有捧哏的还好笑吗？”
莫乙嘿嘿嘿笑起来，也不害臊。
“要好笑做什么，说相声的人乐呵不就得了？
而且公初，你得支棱起来啊！这都七八年了，咋一点进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