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死是吧?那我……”
周顾扬起手就要挥下,却被谢六架住,而后轻轻拉在他肩头,拍了两下。
“傻子才想死,我这不是怕以后又遇到徐兄,又起了坏心思,又被你揍嘛,伸头缩头都是一刀,还不如早一点。”
“……”
你可真是个人才。
周顾怕傻会传染,不着痕迹后退两步。
“是不是经常有人夸你目光长远?”
“没有啊。”谢六摸摸脑袋,稍有些兴奋:“徐兄你觉得我眼光好吗?我爹老骂我败家子,其他人又怕我,都没什么人能说话,要不咱俩结拜吧!”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谢六两眼放光,周顾急了,连连摆手。
好家伙,这是舍了自己的命也要拉他下水嘛。
“你是大才,我哪有那个资格,你还是找其他人吧。”
“哦。”谢六神情低落,又忽地咧嘴笑起来:“那徐兄真不杀我了?”
“可以,但没必要。”
“不行!我活也得活个明白!”
看他一脸傲气,周顾猛一拍额头,仰面问天——为什么要让他碰见这样的人?
解释吧。
正好理理思路,他也想知道自己为什么就不想解决这个想要自己命的人了。
“行,让你活个明白,不过你总得先说说朝我动手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预谋吧?”
谢六不好意思地笑笑,说:“老爹是让我只拿回画就好的,我一开始也没想动手,就想忽悠你带我上山;可徐兄是个妙人啊,兄弟见猎心喜,见猎心喜。”
“是吧,我也说自己很厉害,她们还不信。”
期待的目光投向杜蘅,见她也认命似的点头承认,周顾才满意地笑笑。
之前自己是厉害在心性上,现在嘛,里里外外都很厉害。
下次和秋女侠对线,就不怕她了。
面前。
这时候谢六又低眉顺眼拱拱手,说:“其实也有点怕谈崩了,斩草除根以绝后患的意思在,徐兄莫怪哈。”
“于情于理我也该这样做,杀了你多简单,是吧?”把马头拉到身边挡太阳,稍凉快了些,周顾用下巴指指他,说:“猜猜看,我为什么放过你。”
谢六一拍胸膛,张开右臂就要往他肩上搭。
杜蘅一瞪,又果断怂了。
“那还用猜嘛,当然是徐兄也觉得我也是妙人了。”
……
是,真妙,妙得很。
要点脸就更好了。
不过自己好像也差不多,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戏倒是演的不错,之前的豪爽劲有点味道,我都想从你那骗点钱了。”
琢磨谢六之前的一言一行,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妙人。
把那股冤大头的味儿表现得淋漓尽致。
谢六听他捧自己,也毫不自谦:“那是,兄弟我娘胎里出来就会演戏了。
别人都是七分真三分假,我九成九都是真,有时候连自己都搞不清楚一开始想干啥。”
周顾礼貌一笑,敷衍认同。
分析一下,也可能是他一直都不知道在要干嘛,只是把某一刻的想法升华了而已。
好惨一人,活不明白了。
“十二那年,老爹让我陪什么世子去学堂,我不乐意,他就让那几十个姨娘一起哭,烦人得很。
摆脱不了,我就想了个法子——先去,和那六岁的小世子混熟了,再揍他一顿,这样总不会再找我了吧?
结果那小子听话的很,我说什么做什么,下不去手,只得先呆着。
过了那么几天,我受不了了,徐兄你是不知道,那夫子整天跟我家里的姨娘一样叨叨。
几个老头隔天就让我揍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下午,我带着那小子就上了花船。
当时想,要是这小世子他爹知道儿子被风月姑娘糟蹋了,一定会气得抄我家吧。
那时候,就不用上学堂了。”
说到这里,谢六神秘一笑,抬起右手,单探出一根食指抖擞道:“徐兄,你猜……哎哎哎,你别走啊!”
周顾牵着小丫头,往前走。
“半天说不到重点,你演戏的天赋体现在哪?走开走开,我还有事。”
带六岁小孩上花船、让人抄自己家,这是是人干的事吗?
有意思归有意思,笑也确实笑了,但这金乌鸦不是好玩意也是明摆的事实。
他还是离远一点好,万一教坏自己怎么办。
“正要说正要说!”谢六又拦在前面,情形和之前他拦马时简直一模一样。
“我想听抄家那块,赶紧的。”
“……”
谢六眼神幽怨,配上成条状片状的长袍,活脱脱就是一被欺负的良家男人。
“徐兄,有机会我再坑老爷子一回试试看好吧?
你先配合下,让我讲完。”
“尽快,我就喜欢看欺男霸女的狗大户家道中落。”
周顾上前两步抓着他胳膊,情绪真挚,循循善诱。
谢六忽然有些懵,脑子不由得冒出一个想法——
诶,听着好像真有点意思。
啪!
给了自己一巴掌,将奇奇怪怪的想法甩出去,他想讲自己光荣事迹的情绪异常高昂。
“是这么回事,我带他上了花船,本想卖弄一下见闻,结果那六岁的小子比我还熟!”谢六满脸不服气,看样子很想回去再战一场。
周顾心说见闻可以讲啊,自己还素的很。
喘了口气,他续上话:“我问他,你咋这么清楚,还一叫就是七八个,连名字都背下了。他懵懵懂懂的,说他父王每次带他来就叫的这些姑娘。
我心说,完了啊,抄家是别想了,还是老老实实找几个高手,把学堂炸了吧。
就这会,脑子一转的功夫,我眼巴前儿蹿出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跟鬼一样,吓得我一叫就踹出去了。
徐兄,你猜怎么着?”
周顾叹了口气,故事的连贯性没了,很恼。
由嘴胡说吧。
“难不成你喜欢上她了?”
“嘿,徐兄咱俩真是知己!”
谢六一拍大腿,高兴的声调都变了,跟个公公似的。
“别,我只喜欢这样的,可不想当你知己。”
周顾拍了拍双颊火热的杜蘅,正经的很。
开玩笑,看看我怀里的长什么样?
都甭说心底善良、日常打击坏人、运气绝好和武力超强的优点了,就这一身淡黄色薄衫,两根长到腰间的大辫子,圆脸矮个,换个人能这么可爱?
昨个公主大人没见人之前猜的,还真是不假。
不过,仨人各有各的美好之处,也不分高低。
学着谢六的做派的说一句,他都挺喜欢。
“不是这个意思啊!我是说,可以‘喜欢’上她,以此做些什么。”
“没事,你真喜欢我也能理解。”周顾目光悠远,望向远方、天外,声音落寞还带点笑意:“在我家乡,有癖好是各种类型的人,被统称为xx控,你这算不得什么。”
“那徐兄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