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顾猛冲过去，心几乎跳出胸膛。
直到女侠又一次出现在视线中，才忽然想起——原来她是那个天下第二呀。
“你怎么不连我一块带下去？很好玩是吧？”
“嘻嘻嘻~”
秋菱不说话，只是笑着。
山很高，风很大，她就像绝壁上初生第一次飞翔的幼鸟，借着风力悬在离地一丈的高度，左摆~右摆。
红裙也在风中飒飒，迎着阳光挡住一片视线。
周顾气笑了。
“快下来。”
“不要。”
女侠抬头不看他，在变换的风向中稳住身形，脸上难免浮现紧张。
也像刚出窝的幼鸟，羽翼丰满，但对天空的向往大过恐惧。
“告诉你哦，我经常梦见自己能飞了呢。
可不像这种，梦里的我跟鸟儿一样，想往哪飞往哪飞。
可以睡在云朵里，渴了饮露，饥了吃野果。
要是有老鹰什么的追，我还能用翅膀咻咻咻发出风刃，给它打下去。”
周顾静静听着，呼吸慢慢恢复。
他也有过这种梦，很美好，值得期待。
就是，最后发射风刃有一丢丢违和。
“你可是天下第二欸，继续努力应该能到那个地步吧？
难不成你也信那个传说，会飞就消失？”
听着很扯，也没听过真有人现身证明那玩意是真的。
周顾不太信。
“是呀。”
秋菱说着，合上手臂缓缓落下，拉着他坐在峭壁边缘。
也不知是不是怕周顾掉下去，总之这次更亲近了些。
女侠把他的手连带一截小臂都揽在怀里，脑袋也斜靠在肩头。
再说话，语气就柔了很多。
“师父可厉害了，我也没见过她飞。
每次梦到飞起来我都好开心，也好害怕。
总感觉，修炼到能飞的那天，自己就会消失。
不会留下任何痕迹，连师父都救不了我。”
说话声渐小，直至消失。
剥下喜乐的保护层，这会的她，更像是一个同龄的少女了。
会担心，会害怕，也会找个亲近的人依靠。
周顾挺心疼的，但可惜，就算他想体验一下这种烦恼都没资格。
真是什么时候都要打击一下他。
歪头蹭蹭她发丝，周顾轻声道：“要不你陪我当废物吧，修炼什么呀，已经那么厉害了。”
“怎么可以那样？”
女侠直起身怒视他，凑过去咬了一口肩膀。
又起身，四指掐住他双颊，缓缓道：“你给我好好修炼啊！师父怎么要求我，我就怎么要求你，敢辜负人家的期待就揍你，知道吗？”
“是是是。”
周顾装出很痛的样子，求着饶，答应下来。
闻言，秋菱哼了一声，侧脸微红，低下头闷声问他：“喂，要是哪天我真的消失了，你来找我好不好？”
风大，周顾没听太清楚，但依然不妨碍他直接答应。
“好，女侠要我往东走，绝不往西。”
“嗯~”秋菱说话声雀跃起来：“到时候啊，你先去找师父，问她知不知道我在哪。
要是能找到呢，你就跟着她，让我第一眼可以看到你。”
这下周顾听明白了。
女侠语气是雀跃的，话里的内容却很无助。
真出现那情况，他一定会找。
但就此刻，还是说点能让人开心的事吧。
哪怕会牺牲自己。
“嗯，听你的。”他假装迟疑了一下，表情忐忑，给秋菱扶正，试探着问：“那能不能同意我找你的时候拖家带口啊？院里可还有俩……”
……
伏虎村。
周顾的小院内。
徐恭刚刚进门，一眼望过去，只看见公主和那个他参与过营救的小丫头，顿时放松不少。
“公主，属下有事要报。”
离燕晞一丈外，他领着老三跪下，目不斜视，盯着青砖地面。
“起来说。”
燕晞把刚刚剥好的栗子喂给小丫头，端坐，收敛笑容。
虽然不知要报什么，但看样子挺急的。
她是打算什么都不管，只在意和公子有关的事。
但毕竟是个忠心的手下，帮不帮得上忙两说，出个主意也行。
徐恭应声，起来后恭恭敬敬站着。
朝旁边一瞧，自己找的倒霉兄弟还傻子一样伏在地上，没忍住，一脚踹过去。
等老三也站好了，他理顺要说的话，开口道：“公主，早上京城传来消息，说秋兰……商会主管海外事宜的张秋兰昨夜携猛火油焚了大殿下府邸，无人伤亡，但事后人给关起来了。”
话落，燕晞表情有些怪异，似笑非笑。
把王子府邸给炸了？
怎么说呢，干得好，很想笑。
对她而言，这已经是除遇到周顾和秋菱之外第三好的消息了。
所谓的兄弟姐妹，早些年还对自己那么好，真是讽刺啊。
想着，燕晞给了自己一点情绪波动，问道：“原因呢？”
“尚不知晓。”
“那你来找我作何想法？”
张秋兰她是熟悉的。
京城总商会忠心的人不少，但燕晞记住名字的并不多。
除开她当年唯一一次出海总领杂务的便是这位之外，张秋兰的声名也时不时出现在公文簿子上。
长相颇具文气，性情却刚烈。
不好女色不好财，就喜欢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
只要有人带着合他心意的礼物求办事，有能力办的，不违法违规的，他收完东西出不了几天，指定就给你办好。
这么一个人才，于燕国于商会，都很有价值。
“属下是想，是想……”徐恭犹豫着，纠结要不要说出来。
看他这样，燕晞直接了当下命令：“说吧，知道你和他交情莫逆。”
“是。”
徐恭重新跪下，上半身挺直，老实回话：“属下想，把找到您的谣言散布出去，让他们投鼠忌器，争取些时间，商会也好找法子救秋兰兄。”
“倒是可行。”
燕晞沉吟着，思考是否有替代的方法。
她不想让旁人打搅好不容易得来的美好，但往昔属下遇难，能帮自然要帮。
况且徐恭完全可以早早把自己的消息传上去，却直到老友遇难，才带着顾虑来请令。
应了吧。
作为他们效忠的对象，也照顾不了太多。
“既是谣言，源头便选在这北境吧。
其他三个方向也派人去，水越混越好。
茶馆客栈，把你手下的生面孔都派出去，混在百姓堆里，什么都聊，往这上面引。
我也会露面，让人‘无意中’看到，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
有真有假，应该能起到作用。
实在不行，不是还有秋菱那个傻姑娘嘛。
自己拉着公子去央告央告，以她的能力，不偷懒从这儿到京城只需两个时辰。
已经闯过公主府了，也不妨再闯一回王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