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叹着,周顾牵着小丫鬟走到一条街的尽头,转入另一条更繁华的街道。
这条街的尽头,也刚好有一拨人拐了进来。
徐大掌柜登场了。
没法做出表情的周顾当没看见,目不斜视往前走。
百丈之外。
徐恭猛地一拍手,朝身边的一个矮胖青年男人哈哈笑道:“花兄弟,这北境风光如何啊?”
“自然是极好的,武有庞帅,商又有徐兄你,北境不富庶都不行。”
花三春笑出一脸褶子,拱手朝边军大营方向微微俯身。
“哪里,花兄弟过奖了,我哪有资格和庞帅相提并论!”徐恭叹笑摇头,忽地转身指向城中最高的那座楼。
“正好说到庞帅,花兄弟你看,那天星楼可是他每次进城必去的地方。”
“哦,是吗?”
“那是自然,这天星楼也有商会一份股子在,老哥我清楚的很。
如何?咱哥俩今晚也去那聚一聚,一醉方休?”
“那便随徐兄了?”
花三春淡淡笑着,同望向那天星楼。
话说,这会自家四殿下可正和庞帅在里面呢,就是不知这徐恭打的什么主意。
“哈哈,随我随我!”
徐恭畅快大笑,不着痕迹朝街道正中瞟了一眼。
来了!
花兄弟,你手下的素质可不太好啊,公主大人离这么近还发现不了。
赶紧来个人,开始表演呀。
哈哈哈~
心里期待着好戏上演,徐恭表面上还是和花三春聊着天,介绍北境独有的玩意给他。
时间缓缓而过,周顾放慢速度,等待对面有反应。
刚好,旁边有个卖面具的小摊。
他停下脚步,挑了个钩吻狼面,朝燕晞轻声道:“抬起头来。”
“唔嗯~”
梨花楚带雨,公主大人半闭眼,怯生生扬起下巴。
周顾拿尾指轻轻一勾,让燕晞不由得往前一步,俩人贴的更近。
他又将面具拿在扣在掌心,对准后按上去。
嗯,感觉不错。
这狼面很符合那晚她对自己的行径。
女色胚。
打量片刻,他又拿下面具,换了张儿童向的猪头戴上去。
这次的形容词就变成‘可爱’了。
那天吃完烤鱼,燕晞不是说自己就是猪,想晚上就被吃掉嘛,现在愿望实现一半了。
掏钱买下两张面具,周顾牵着小丫鬟继续往前走。
几十丈外,花三春陪着笑,正要奉承两句,旁边的手下忽然过来含含糊糊说了一句。
他皱起眉头,拱手道:“徐兄你看这……”
恰逢其会,徐恭这边也有情况了。
曾露过一面的老七附到他耳边,嘀咕了一句。
“哈哈,花兄弟有事?”
花三春狐疑地看了眼走到一边的老七,轻笑道:“也没什么大事,倒是看徐兄脸色不好,有事?”
“哪里,就是看见个熟人。”
“哦。”
花三春点头轻笑,装作略过话题的样子。
徐恭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心想这小子还真沉得住气,消失好多天的公主突然现身都能忍住不管,在这和自己打哈哈。
想差了吧小子,哥哥我也不在意,看谁先开口。
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没过一会,徐恭使了个坏,不经意间露了点恼意出来。
花三春恰好捕捉到,眼神一亮,拱手歉意道:“徐兄,我这……”
“有什么事?这可不兴走啊花兄弟,都说好等会一醉方休了,啥事都不行!”
“这……”
你个老狐狸,这地界是你的地盘你心这么大的吧?
不行,殿下这次来的目的可就是找九公主,得赶紧脱身。
花三春愁眉苦脸的,手背对掌心拍的啪啪响:“我的亲哥哥唉,你也知道四殿下的脾气,晚上抽空一醉方休也就罢了,要是让他知道我见天不干正事,不得给兄弟我送到二爷的窑子里当龟公啊!”
徐恭不说话,上前一步揽住他肩膀,半边身子都压上去。
“兄弟啊,都懂都懂,咱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要不是九公主慧眼识人,咱现在还不知道在哪踌躇呐!
我看,要不你给下面那些觊觎你位子的人递个话头,来跟哥哥干吧!
别的不说,咱商会钱有的是,有哥哥在,你没在怕的!”
胸口拍的震天响,话也撂下了。
就是要你小子摸不准爷的意思!
哥哥这四十多年也不是白活的,能让你个二十出头的小子拍死在沙滩上?
好好修炼吧,你还嫩了点!
花三春配合着苦笑,露出意动的神色。
“徐兄,四殿下毕竟还是对我有知遇之恩啊…”
“这话倒是没错,可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是人之常情嘛,四殿下手下人才济济,哪怕兄弟你从高八斗,也很难有出头机会吧?
正好现在公主大人遇上点小麻烦,雪中送炭总比锦上添花好,是不?”
花三春若有所思,表情挣扎,慢悠悠点头。
“唉,徐兄你让小弟我想想,要不就今晚,我给你个答复?”
“随你随你!”徐恭哈哈笑着:“那这会咱?”
“晚上见!”
“晚上天星楼,一醉方休!”
“一醉方休!”
说完,俩人双双拱手,脸上带着留恋不舍,果断分道扬镳。
徐恭继续往前走,便是周顾来的方向。
花三春也想往那边在走,可又不能太明显,只好迂回一下。
步伐匆匆走过转角,他赶紧招手让之前传话的小弟过来。
“九公主在哪?看清楚没有?”
一身普通百姓打扮的男人低下头,压低声音,不太确定地回答:“很像,但不敢确定。就在刚刚那条街中间,公主跟在一个古怪男人身后,戴面具的时候有个兄弟瞅见了,看样子…不太好。”
“什么不太好?”
“就是,没有精气神,像咱们大牢里那些犯人一样。”
“就因为这个不确定?”花三春一脚踹过去:“被人绑了你能开开心心的?你小子可别告诉我没让人跟。”
“跟了。”
男人战战兢兢抬头,刚要说些什么,却忽然眼睛瞪大,抬手指向前面不远处,磕磕巴巴道:“刚,刚过去那个就是!”
……
天星楼。
同样是顶楼,和定江楼不同之处在于,这里现在是前后左右敞开,穿堂风恣肆游荡的。
庞公初看了眼趴在外面栏杆上,拿单筒千里眼瞎瞅的燕参,闷了一杯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