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自诞生起就是为了战争而存在的,所以他们自然而然亦或者自发的按照了彼此的强度制定了等级。
首先是统领所有天人的总司令官,一共有三人。其中一位就是率领天人统治了地球的天凰司令官。
司令之下便是统领五部的元帅们。每一位元帅都是字面意义上以一敌万的存在。从单单一位军部元帅就镇压了当时整个星球最强大的国家这点就能看出。
司令之下则是负责管理地区的将军们。
在这之后,便是真正的一字之差间隔千里的职位了。
最普通人数最多的天人们,从出生那刻起就被赋予了战斗等级,即三等兵。
士兵之上是大部分如今没有经过战斗训练的天人,即士阶。顺带一提,没有进化过的人类再怎么厉害也在士阶里头。
士阶之上,便是尉阶。一般经过了训练的天人都会位于这个等级。
至于人类想要抵达尉阶,只有放弃做人接受基因进化,同时付出呕心沥血的努力才行。
而位于这个等级上的陆晓,一想起曾经用无数次濒临死亡的经历才换取到的下尉等级,就不禁头脑发昏。
面对李四蛋肉眼根本看不见的剑术,陆晓再次深刻的认识到了等级的差距。
毕竟尉阶之上将军之下的校阶,则是天人中人中龙凤才能得到的等级。
如果有人类能够抵达这个等级,恐怕只有青史留名的绝世天才,同时也是为了获得力量不惜放弃一切的人才能做到。
年过半百的李四蛋,就曾经是这样的一个人类。
站在原地没有移动过的李四蛋,便是这样的人类。登峰造极的剑术让其轻易地拨开陆晓射出的钢丝,同时发动反击。
“真的很好奇您究竟经历过什么,才能用人类之躯成为上校呢,难不成也是靠所谓的基因进化药吗?”
陆晓见自己的攻势全部被化解,还不得不消耗大量钢丝进行防御和移动,便想着用话术使对方露出破绽。
“如此年纪还能有这般上进心,真是让我心生羡慕呢。”
“呵呵,你小子这嘴巴真碎呢!这不是会让人分不清你是好是坏吗?记得影部的训练里可没有这种训练才是啊。”
李四蛋对于陆晓的挑衅微微一笑,接着加快了手腕翻转的速度,一下子就给陆晓的脸上划出了几道血痕。
“虽然不想和你争辩什么,但是我好歹也是靠自己的实力成为上校等级的人,能不能请你多多尊重我一下呢?”
又是数道快得看不见的攻击,陆晓为了防御已经将藏在衣服内侧的钢丝用了大半。
而这大半的钢丝都是刚帮助陆晓防御一次就崩断了。
“怎么了怎么了,你就这种程度吗?下尉的等级都要被你玷污了啊。”
许久没有和强者对战过的陆晓,此刻内心之中充满了悸动。
在陆晓又一次极限闪避掉攻击之后,他对李四蛋的充满了钦佩之情,毕竟对方是靠着自己的实力成为上校等级,获得剑神之名的人类。
但是陆晓内心还有两种情绪在深处翻滚,其一是疑惑。
“为何您要在这斗兽场里隐姓埋名,又为何偏偏找上了我?”
“呵呵,单纯是看你小子不顺眼罢了。”
李四蛋说完就剑锋一偏,直直对准陆晓的身体刺出了一剑。
看不见的攻击从剑尖飞出,径直贯穿了陆晓的侧腹。
“你!”
被攻击命中的陆晓,内心另一种情绪终于被挑动了上来。
“看你这样,不放些水你根本没法看啊。”
李四蛋因为翻转了剑尖,让陆晓终于看清楚了对方的攻击手段,这让陆晓感到了羞辱。
想要战胜李四蛋的好胜心,想要证明自己有能力的冲动,想要实现过往之人遗愿的使命。
这三种情感混成了一种陆晓从来没有品尝过的蜜糖,让他产生了放弃了十多年坚持的事物。
“我要赢!如果连个上校都赢不了!那么...”
但是冰冷的理智制止了情感,让陆晓陷入了无尽的理智和情感的冲突里。
看到陆晓突然低头嘟囔着什么,李四蛋再次扭转了剑尖,一道细如蛛丝的线顺着剑身射向了陆晓。
这就是李四蛋看不见的攻击,是和陆晓操丝术类似的技巧,不过李四蛋的技术更加高超。
丝线不但速度更快,而且伤害也超群。
因为李四蛋操纵丝线的方式就是舞动长剑,这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了。
见到陆晓再次因为攻击而伤到了手臂,李四蛋终于忍不住抱怨道。
“你小子究竟想要藏到什么时候?为何不随心而行呢?”
“你懂什么!我可不能为了你而暴露...”
“那你就在这里死去吧。”
无数丝线随着李四蛋的剑身在空中舞动着,将其接触到的东西撕碎切开。
就连陆晓那些可以挡住斗兽者武器的丝线也不例外。
浑身布满割裂伤口而血流不止的陆晓,却仍旧固执地想要用理智去思考。
“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
“别思考了,你不过是一个连老头都跨不过去的弱者,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吧。”
李四蛋说的很轻松,却全然不知陆晓为了这个幻想付出了什么。
为了这个幻想,向着自己最厌恶的人跪下了双膝恳求对方教导自己生存和计谋。
为了这个幻想,用学会的肮脏手段伤害自己和最喜欢的父母一样的人类。
为了这个幻想,放任自己最厌恶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眼前。
陆晓为了这个幻想,此刻完全躺在了地上,任凭生命从身体流淌而出。
“漆黑的洞穴里,时常盯着远方,就会被脚下的东西绊倒。时常盯着脚下,就会被迷失方向。
所以你不如放弃站立,苟且着爬着往前爬吧。
那样你就能收获许多错过的东西,收获许多能帮到你的东西!”
看着因为偏执的理智情愿放弃生命的陆晓,李四蛋就像看着过去的自己一样说出了劝告。
“为了你自己的情感活着吧,一旦失去了内心,你和那些天人有什么区别呢?”
“!”
无数悲惨的回忆在这瞬间涌入了陆晓的脑海,漆黑的情感终于冲破了十多年理智打造的枷锁。
顶着无数伤口的陆晓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接着用手指将无数原本看不见的丝线悉数缠绕在了手指间。
一圈又一圈的丝线在陆晓的手掌间编织出了一张精致却渗人的小丑图案。
“那招式!你小子果然!”
见到陆晓的这个架势,李四蛋也笑着把剑竖在了眼前。
“愚者之梦,傲慢小丑!”
“地仙之剑,碎地崩山!”
陆晓手中的丝线刹那间迸射而出,将编织出的小丑图案在飞行过程中渐渐变化成了一个头戴皇冠手持长枪的恶魔。
而李四蛋则是将剑身插入了地面,接着地面便向着陆晓所在的地方开始不断地龟裂爆炸。
飞溅而出的土块不断损耗着恶魔的长枪,同时还正在以更加迅猛的势头冲向陆晓。
然而就在攻击即将命中陆晓的时候,恶魔状的丝线突然一瞬间和陆晓调换了位置。
位置转换之后,陆晓向着门户大开的李四蛋,用处了藏在掌心的最后一根丝线。
“要是我当年,那里需要用丝线这种小把戏...”
心脏而丝线贯穿之后李四蛋倒下了,而他的抱怨也让陆晓搞清楚了他的目的。
“你一直在寻求可以杀死自己的人吗?就因为自己老了?”
“老了...是错过了啊。所以还算不错,毕竟你是那家伙的弟子嘛。”
李四蛋没有正面回答陆晓,只是默默地闭上了有些沉重的眼皮,将答案留给了陆晓自己。
但是陆晓十分清楚对方说的那家伙是谁,所以向着李四蛋鞠了一躬。
“感谢您的指导,剑神。”
内心焕然一新的陆晓,深知自己使出这招之后会有什么麻烦,但是心情却好到不行。
或许是一位老者的悔意,已经被陆晓彻底留在了心间,让一个愚蠢的小丑第一次露出了獠牙吧。
时间稍稍往前,在陆晓解决掉李四蛋之前,还有一个小丑也亮出了獠牙。
观众们见到怪物正在被焱天和皮克击杀,纷纷又是愤怒又是不甘,不停地抱怨着东泉办事不利。
但是怪物们打不过这件事情东泉早就知道了,他也没准备靠怪物收拾陆晓他们。
那么怪物们是为了谁准备的呢,答案就在这突然出现的一群人,他们手上的一张契约上。
这一群人不断在观众席里穿梭,将一纸契约交到了观众们手中。
“这是终身在斗兽场工作的契约,请签字。”
“诶?这不是卖身契吗?”
有一位观众仔细地看了一眼契约书,然后惊讶地大叫了起来。
对此这群人也早有了准备。
“怎么?您难道要反悔吗?您难道不想替已经牺牲的斗兽者们复仇吗?”
这群人特意在人群中大声地说出来,于是其他不知情的观众纷纷对这个人投去了愤怒的目光。
忍受不了这种环境的人,忍着内心的不甘在契约书上签下了字。
当然这只是个例,大部分观众早就成为了被情感吞噬的怪物,看都没看就签下了字。
看着最后在桌上堆积如山的契约书,东泉满意地拨通了一个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