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伊薇特一时间没听明白罗威在说什么,“什么倾向?”
老麦干咳了一声,站起来说道:“咳咳,不好意思,奥斯汀先生,请问卫生间在哪边?”
管家第一时间溜之大吉。
罗威也立刻决定,换个方向解读牌意:
“是这样的,圣杯三出现在爱情位的话,解读会比较复杂。我们稍微扩大一些方向,我这样讲讲看是否符合你的情况。”
伊薇特迷茫地点了点头。
“从牌意来看,圣杯三是一张代表喜悦、分享、庆祝或者聚会的牌。你之前占卜的时候,抽到过圣杯二,那是一张严肃场合的牌,但圣杯三相比起来更加放松、欢乐,是一张非常注重感情的牌。”
罗威将手里的牌倒了过来:
“但圣杯三出现逆位,证明你在生活里会比较缺少这些。虽然你想问爱情,但实际上而言,我看到你缺的不是恋人,而是一两个孤独寂寞的时候,能一直聊天的小姐妹。”
伊薇特有些吃惊地睁大眼睛,然后立刻快速点头。
“我觉得这张牌的逆位,主要表达的就是一种孤独寂寞的感觉。这可能是你的生活环境或者社交模式所导致的,你很缺一个能够随时分享自己‘碎碎念’的同性好友。”
罗威非常谨慎地用词。
此时此刻的伊薇特,已经是满脸赞同,点头频率如同小鸡啄米。
“我觉得吧……”罗威挠了挠头,说道,“你与其问爱情,不如试着处一两个好闺蜜,能够毫无顾忌地分享生活,谈天说地那种。这样的好姐妹,你在和她聊天的时候,她的一些想法经常能够给你启发。”
厨房传来了轻微的焦糊味。罗威刚扭头看过去,就听到贝琳达慌乱地“啊”了一声,急急忙忙地收拾炉灶。
他试着关心一下妹妹的下厨情况,结果收到了“关你屁事,好好解牌”的回应。
“贝琳达可不喜欢搞砸的时候被别人围观。”伊薇特笑嘻嘻地说道,“我觉得贝琳达就像是你说的这种好姐妹,我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就特别舒服,感觉完全不用管那些淑女的礼仪。”
“嗯哼。”罗威不置可否。
“这张牌真的没有爱情什么事吗?”伊薇特好奇地问。
罗威皱起眉头,又仔细地看了看牌,摇头说道:“确实看不太出来爱情相关的内容。”
但是不知为什么,他盯着这张牌的时候,总能隐隐感受到某种启示。有些对于伊薇特这姑娘的“认知”,莫名其妙就钻进了脑子里。
罗威皱起眉头,试着说道:“我有种感觉,你是不是认为,爱情都应该是那种……经历艰难困苦的,崎岖坎坷的……或者说‘虐恋情深’?”
“嗯?难道不是吗?”伊薇特回答道,“爱情不就应该是这样,经历了很多苦难,最后才能情比金坚吗?”
“嘶……”罗威捂住了脑袋,无奈道,“你……绝对是痛苦文学看多了。”
这个世界没有互联网,也没有什么现代的轻松日常文、恋爱小甜文。市面上流行的文学作品,无一不是为了能流传千古,极尽折磨之能事。
好好一对情侣,自然而然的互相喜欢,约会,甜甜蜜蜜的然后结婚——这种情节不写,非要搞点世家仇恨、生离死别。仿佛不经历这些都不叫爱情……
伊薇特就是受到“传世文学”荼毒爱情观的少女之一。
“所以呢,如果追求爱情的话,我该做什么?”
“都说了,先找点能帮你排忧解难的小伙伴。塔罗告诉我,爱情不是你的课题——至少现阶段不是。”
“现阶段?”
“也就是说,你老老实实按我说的做,爱情就会自然而然来到。”
罗威将牌收回牌堆,准备结束这个话题:
“爱情的问题就先到这里吧。你还想问什么?”
“好吧……”
伊薇特略微有些失望。
她调整了下情绪,然后说道:“我想问的决策是,我该不该接受贝蒂的邀请,与她一起去寻找那位灵媒?”
“好的。”
罗威默念着这个问题,手中快速开始洗牌。
等切牌完毕,伊薇特从牌堆中抽出一张的时候,罗威开口问道:
“开牌之前我还是想知道,那位‘灵媒’是什么来路?”
他其实是好奇,如果对方真的也是一位巫师,那自己加入废墟图书馆以后,还是有概率和他打交道的。
提前了解一些总没错。
“啊,我听贝蒂说,他是从柯斯达尔斯克那边来的,名字叫奥列格,是一位非常厉害的降神者。”伊薇特一边回忆一边说道。
“降神者是什么?”
“不知道。只是听说他能看到去世的人,和亡者沟通之类的……没人知道他是怎么能看到那些的,但贝蒂说确实准确得可怕。他似乎在柯斯达尔斯克那边非常有名。”
听到这,罗威几乎百分百确定,这人就是个巫师了。
搞不好还是个死灵法师……
他忍不住脑补了一个浑身冒着绿光的幽魂体。
“咳咳,好了,我们开牌吧。”
伊薇特满怀期待地掀开牌面,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大写的名字:
THE FOOL.(愚者)
穿着色彩斑斓的衣服,戴着像小丑一样的帽子,昂首阔步走向悬崖尽头的愚者。
塔罗牌的初始牌,标号为“零”。
伊薇特当即怒道:“这意思是说,我是个傻子吗?”
“当然不是。”罗威啼笑皆非,“相反,这可能是整副塔罗牌里面含义最多、解读最困难、影响最深远的一张牌。”
“咦?”女孩很好奇。
“愚者牌代表了起始,是‘愚人之旅’的开端。但牌的画面上,愚者却走向了悬崖的尽头。”罗威一边科普,一边对她解释道,“你看旁边的那只小白狗,还在咬住他的裤脚往回扯,似乎是在警告,又似乎是在攻击。”
顺着罗威的描述,伊薇特仔细观察画面,忍不住点头道:“确实是这样哎。”
“你问的是决策,那么抽到这张愚者牌,从你自身的角度而言,塔罗牌是鼓励你前去的。”
罗威叹了一口气:“愚者,象征着对梦想的纯挚,他热血、天真又无知,凭借自己的本能行事。他往前走,就是开启一段新的旅程,哪怕前面是悬崖也无所畏惧。愚者始终相信,生命和命运都将会支持她面对一切危险。”
“嗯哼?意思是我如果去,可能会有危险?”
“按照牌面的意思来说,可能会置身险境,但多半不会受伤。”罗威耸了耸肩膀,“也就是常说的‘傻人有傻福’。”
“你才是傻人!呸!”伊薇特立刻做出生气的表情。
罗威:“我不是傻人,我是旁边那条狗。”
伊薇特:“?”
虽然这么说自己不太好,但罗威确实认为,自己应该就是牌里那条小白狗。
“在我的角度看,我想把这只小白狗解读为警告。就像现在我正在对你说话,我是觉得你最好不要让自己身陷险境。”罗威撇了撇嘴说道。
“所以为什么,我花钱去请那位灵媒占卜,会让自己身陷险境呢?”伊薇特好奇道。
“半路被抢了也说不定?”
“你?!——”
“我只是说可能啊,你别动手!”罗威身体后仰,躲过了伊薇特挥过来的一拳头。
伊薇特对于罗威的躲避非常不满,鼓着腮帮子半天,才开口生气道:“能不能说点好的!”
“说点好的就是,你可能会因此开启一段完全不同的人生。”罗威将牌拿在手里,指着愚者肩膀上的那根木棍,“这个东西是魔杖。”
他很快从牌堆里找到了标号为“1”的魔术师牌。
“看见这个牌了吗,仔细看看,魔术师手里拿的魔杖,就是愚者扛在肩膀上的那根。”
“嗯哼?所以这是什么意思?”伊薇特仔细辨认后,抬头问道。
“你不是喜欢研究神秘学和魔法吗?我觉得有那么点可能,你会因为这一次的见面,踏上自己的魔法之路。”
罗威这么说不是没理由的。
他发现在这个世界里,麻瓜但凡被卷入一次魔法相关的事件,后续就会有很高的概率再次遇到类似的事件。
他自己就是个生动的例子。
从小时候接触到劳伦斯神父开始,他和魔法这种东西的渊源就发芽生根。到后来找到《白巫女之书》、请神父施法……
甚至自己的穿越,都是和魔法相关的。
这东西就像是个漩涡,一旦你进入了它的波及范围,就会被卷进去,越卷越深……哪怕你只是个没魔法的麻瓜。
“真的假的?”伊薇特露出惊喜的表情。
“塔罗没有确定性,只是预测大概率会发生的事。”
此前发生在梅德维尔庄园的事情,已经将伊薇特卷入了魔法事件当中。哪怕她后来被修改了记忆,但是这种漩涡性的影响,隐隐中应该还是存在的。
罗威如此猜测,所以并没有阻止少女开展自己的幻想。
“我以后可能成为魔法师?”
“那这位降神者,说不定就是一位魔法师?”
“他会不会成为我的魔法导师呢?”
伊薇特碎碎念起来。
罗威在旁边叹了口气:“伊薇特小姐,我还是要提醒你,这一趟行程是有危险的。我不反对你去,但你需要一些可靠的人陪同。”
“我明白,嘻嘻。”伊薇特呲了呲牙,“我们家有很多退伍的老兵,我会跟爸爸说,让他们陪同我一起去的。”
罗威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蹲厕所蹲了半小时的老麦,终于满脸舒畅地从卫生间走出来。他善意地提醒着自家小姐,已经是该回家的时间了。
伊薇特收获了不少信息,留下一个金磅后就开开心心离去了。
罗威则是略有担忧地坐在了餐桌边。
贝琳达已经做好了晚餐,就等他开饭了。
“今天吃什么?”罗威望着面前被盖住的餐盘。
“当当——”
贝琳达掀开罩子:“今天你吃烧糊的小牛排。”
罗威:“?!凭什么!”
……(此处略去消失的一千字)
……
晚上。
罗威早早就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睡觉。
明天他要起个大早——九点就要起床,徒步前往安全署报到。
他将压在枕头下的“无光之戒”拿出来,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戴在手上。
“希望今晚别做噩梦。”
他默默祈祷着,将戒指放在了另一边的枕头上,然后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然而,不幸的是。
离奇的事情还是如期而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