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梦客栈后面,正在举行葬礼,老奶奶的葬礼。据说她去了龙王庙,一头撞死在柱子上,柱子碎裂了,龙王从庙里升出,吞云吐雾,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消失了。
燕飞来了,李牧水来了,田舒,琴之舞,唐肃清,梅勇季,梅勇仕,女孩,张全文,龚强,紫樱,沙海,佳姨,都站在后院。
燕飞穿着孝衣,胳膊上戴着黑色的挽布,神情忧伤而憔悴。唐肃清穿着道袍,他很少穿,这次是例外。女孩拿着花环,黄色和白色的花环。李牧水,田舒,梅勇季,梅勇仕拿着花圈。
主人也来了,他终于现身了。五十岁左右,头发藏着一些白丝,面容亲善,虽不年轻,也没有老态,能看出来,他年轻时,是一个俊美的人。
院子里,放着老奶奶棺材,灰色的棺材,浇满桐油。
“抬棺!”唐肃清围绕棺木,走了一圈,拿着铜铃,摇了起来。清脆悦耳的声音,在空中飘荡。
李牧水,梅勇季,梅勇仕把花圈交给女孩,张全文走到棺木边,蹲了下去,抬着横木一端。李牧水三人也走了过去,一起抬起棺木。
女孩拿着花圈,在前面走着,走了不远,微风轻凉,回头一看。长长的队伍,燕飞走在最前面,脚步沉重。身后是棺木,李牧水几人,缓缓前行。后面是他人,主人也跟在后面,一身萧条。
“落棺!”唐肃清喊了一声,棺木落了下来。
燕飞跪在棺木前,磕了几个响头,留下眼泪,擦干眼泪后,又哭了起来:“奶奶,孙儿不孝!”
“抬棺!”唐肃清又摇动铃铛,女孩听到铃声,跑到田舒身边,问道:“姐姐,你为啥哭?”
田舒搂着她:“别人哭了,我也哭。总之,伤心呗!”
女孩笑了起来:“我就不哭!”
主人看了她一眼:“王丹欣,别闹,前面去!”
王丹欣做了个鬼脸,跑到队伍前面去了。
“落棺!”唐肃清喊道。燕飞又跪了下来,对奶奶磕头。
一路走走停停,来到三座坟墓前。
坟墓前,有一个长三米,深一米半的坑。李牧水几人,抬着棺材,放了进去。用铁锹掩土,灰尘过后,插上墓碑。碑文:“陈谷芝之墓,何处是香海,稻谷高粱茶。”
鞭炮声响起,烟雾生,树下新坟,红阳老树,田野无际。众人皆不语,枝上蝉鸣。他乡入眠,从此不闻沧海。
王丹欣把花圈放在坟墓前,小声道:“奶奶,你要保佑我。保佑我心想事成!”
起风了,唐肃清道:“散了,回去吧。”
众人散了。
李牧水,田舒,王丹欣没走。还是站在坟前。
“这是雷炎,我前男友!”田舒指着雷炎墓碑。
“我知道,你说过了。”李牧水声音很轻。
“你哭了?”田舒看着李牧水,他的眼中,似乎有泪痕。
“我只是有些伤感。”李牧水走了。王丹欣追了上去,跟在他身后小跑,突然蹦到他面前:“你究竟喜欢谁?田舒和琴之舞。”
李牧水迟疑一会,笑道:“我喜欢去花楼喝酒,那里有很多美丽的人,天方夜谭的故事。”
“原来是采花大盗!告诉你哦,早上有人找你了。”王丹欣神秘兮兮。
“谁?”
“那晚你搂着的男人,肌肉很发达!”
“他找我干嘛?”李牧水有些疑惑。
“他其实不是找你的。是来找唐肃清做法事的,他说撞鬼了。我只是顺便告诉他,你也在这里。”王丹欣解释道。
“你们在说啥?”田舒慢慢的跟了上来。
“有个猛男,找他!”王丹欣指着李牧水。
田舒愣住了,李牧水沉默了。
“你是不是喜欢女人,也有些喜欢男人?”田舒小声道。
“不,我是直男!”李牧水真的很认真。
“不止一个猛男,是三个猛男。”王丹欣回忆那天,转告给田舒听。
田舒走了,她的脚步很快,比风还快。
“你不说话,会死么!”李牧水有些无奈,夹杂一些生气。
“我睡不着,你想想办法,快点解除那该死的诅咒!”王丹欣也很心烦。
“你怎么知道,我能解除诅咒!”李牧水有些惊奇,所有人,都说他解除诅咒,可他一无所知。
“佳姨说的。她说树叶落下时,她会找个无人角落睡去。你来了之后,树叶还很绿,即便到了秋天,叶子还没落下。”王丹欣一脸憧憬:“我好羡慕佳姨,每次睡觉,都是三个月,像冬眠一样。”
寻梦客栈外,梧桐树下。
李牧水抬头,看着树叶,已经到了初秋,叶子还很新,很绿。
街边来了三个人,康来,康泰,康俊,他们撞鬼了,撞见了幽灵,来找唐肃清做法事。
康俊见到李牧水,走了过去,手搭在他肩膀上:“公子,干嘛不赏花,赏叶子!改天我陪你赏花。”
李牧水笑道:“这里的叶子很绿,是吗?”
“是的,可总有凋零那天。唯独那花,在盛开的刹那,成了永恒。我家的门口,有菊花,桃花,夜来香,只要春天来了,我们漫步在花海里……郎情……兄弟情深!”康俊越说越美,摸着李牧水肩膀的手,渐渐温暖起来。
“我想得是另一件事。”李牧水感觉有些古怪,看了康俊一眼,只见他一脸微笑。
康来走了过来,握着李牧水的手:“兄弟。你也来找道士做法事的么?”
“不,我住在客栈里。”
“哦,那真是巧,我们先上楼了,回头喝一杯。”康来进了客栈,上楼了。康俊依依不舍的看着李牧水,也上楼了。
康泰走到李牧水身旁:“兄弟,你也该锻炼锻炼。拥有我这样的肌肉,未来不是梦。”随后亮出胳膊的肌肉,给李牧水看了眼,然后上楼了。
客栈内。
三兄弟上楼了,遇见了佳姨,推着清洁车。
“阿姨,道士是哪间房?”
“八号房!”
“谢!”康来路过了。
“谢谢!”康泰路过了。
“多谢,阿姨,您心地真好,以后会有福报的。”康俊路过了。
“这三人是傻子吧。”佳姨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八号房内,唐肃清在炼丹药,梅勇季,梅勇仕在一旁烧炉子,仙气飘飘。
康来几人来到门口,敲了敲门:“请问道士在么?”
“现在是炼药关键时刻,不能受到任何打扰。勇季,勇仕,千万不要开门。”唐肃清交代道。
“是,师父!”两人异口同声。
门外,康来使劲敲门,没有人答复。康泰道:“大哥,师傅应该出门了。我们改天来吧。”
“好吧,只能这样了。”康来点点头,一起离去。
楼梯口,三人遇见了王丹欣。
“又看见你了!”康来见了她,大喜不已。
王丹欣也很高兴,问道:“这么巧。”
康来问道:“你知道道士在哪么,我们没找到他。”
“这样啊。我带你们去!”王丹欣眼睛一转,无邪的笑了。
“太好了。你真是我的小恩人!”康来开心握着她的小手。
王丹欣带着他们,来到六号房间前。
“道士在里面?”康来问道。
“哦,他今天串门,在六号房里面!我先走啦,还有急事。”随后跑了,躲在走廊后,偷偷伸出脑袋,看着他们三人,咯咯直笑。
“你在笑什么?”王丽耳边,飘来一个声音,仿佛来自地里。
“看热闹啊!”王丽笑嘻嘻回头,陡然见到一张脸,比白纸还白,失神的眼神,正打量着她。
“你……你不是在六号房么。怎么出来了!这下好了,热闹看不到了。”王丽吓了一跳,大失所望。
“你知道么,唐肃清正在炼制丹药,吃了它,我可以起死回生!”幽灵有些兴奋。
“真的假的?”王丽一脸疑惑。
“真的,我刚才在走道飘。路过八号房门口,闻到一股香味,心都化了。”幽灵很认真:“你带我去偷丹药,好么?”
“你不会自己去偷啊!”
“八号房里,有一个八卦镜,我不敢进去。”幽灵恳求道。
“好吧,你钻进我的笛子里。我偷到后,你就钻出来,然后喂给你吃。”王丽从袖子里,拿出一根短笛。幽灵钻了进去后,王丽上楼,去了八号房间。
六号房内,琴之舞房内。
张全文坐在床上,又耍起了无奈。
“你的老公,早死了,嫁给我,有什么不好!”
“一边去,再不走,我叫人了!”
“你叫一个,我打一个!你叫两个,我揍一双。总之,我就是要得到你!”
“有人在么!”门口传来敲门声。
琴之舞打开门,三个彪形大汉,出现在门口,琴之舞看了他们一眼,脑海闪现一个念头:“好猛的男人!”
张全文见了三人,有些害怕:“说好的。来三个人的话,我就不打了。以和为贵!”
康来打量着他们,又看了房屋一眼,有些失望:“唐肃清不在么?”
琴之舞道:“唐肃清在八号房啊!”
“那打扰了,我们走!那个小女孩,干嘛骗我们!”三人正准备离去。琴之舞拉着唐俊胳膊,叫道:“非礼啊,非礼啊!”
唐俊脸红了,拉她的手:“别乱叫,我对女人没兴趣!”
琴之舞流下几滴眼泪:“不是你非礼我,是房里的人非礼我!我不从他,他就打死我。还打死你们!”
“真的么,岂有此理!”康泰推开琴之舞,推开康来,推开康俊,进了房间,双手交叉,轻轻捏了捏,骨头“咔咔”直响。
“单挑!”康泰看着张全文,露出笑容。
“君子动口不动手!”张全文恨不得躲在床底下。
“单挑!”
“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以后你再非礼她,会怎样?”
“五雷轰顶!”
张全文走了,他再也不敢来了。
“谢谢你们,走,我带你们找唐肃清。”琴之舞心里的石头,总算放下了。一行三人,来到八号房间,只见王丹欣,躲在门口,趴在窗户上,朝里面看着。
“你在这干嘛!”琴之舞问道。
“我……我找道士要几根香,去祭奠老奶奶!”王丹欣说谎了,她说谎话,面不改色心不跳。
“你干嘛骗我们,道士不在六号房啊。”康来有些生气。康泰亮出了肌肉,康俊亮出了拳头!
“哇!”王丹欣哭了起来。
“好,别哭了,别哭了。”琴之舞连忙安慰她,康来,康泰,康俊见女孩哭了,也不恐吓她了。
屋里,云烟渐散。
唐肃清拿着一颗闪闪发亮的丹药,仰天大笑:“哈哈,大功告成。”
“恭喜师傅,贺喜师父!”
“师父,徒儿对你的崇拜之心,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
唐肃清捋着胡须,笑道:“什么李牧水,不屑一顾。只要吉梦鱼吃了这颗丹药,就会苏醒。到时候,主人因救命之恩,就会把吉梦鱼许配给你们。未来的客栈,就是我们的了。”
“师父,许配给我!我跟着您十五年了,第一次求您!”梅勇季望着丹药,心花怒放。
“师父,许配给我。不然我死给你看。”不知何时,梅勇仕拿着一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坚决的眼神,仿佛告诉别人:“吉梦鱼,为了你,我不要命。”
“哎呀!”门一声巨响,塌了下来。只见王丹欣在最下面,上面压着琴之舞,康来,康泰,康俊,短笛也滚在一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