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初开,造物主将世界原本的凝为一体的世界劈开两半。
那纯净的、轻盈的部分,逐渐变成了人类所居住的现实世界。
那肮脏的、沉重的部分,逐渐变成了超凡生物生存的暗面世界。
这两个世界就如天与地一般,泾渭分明,却又界限模糊。
作为造物主真正的宠儿,超凡生物们拥有着强大的力量,但它们大多性格恶劣贪婪,时常在暗夜之中仰望着现实世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它们在族群中佼佼者的带领下开始入侵现实世界,而当现实世界被它们的污秽所沾染时,现实便将被暗面所代替。
在侵蚀现实世界时,超凡生物便会将原本的法则扭曲、改造,制造出一个适合于它们生存的环境。
它们将在此地迅速进化,而人类,便是他们进化的食粮!
赤红深邃的鲜血自红月上滴落。
此刻本应该到来的拂晓被无尽的暗夜所笼罩,所有的树都在同一时间迅速枯萎,只有些光秃秃的枝干幸免遇难。
黑暗之中,只有天上的血月散发着光芒,大地之上,所有的一切都被赤红色所笼罩。
可怖逼人,狰狞万分。
点点猩红飘散在空气之中,它们是一群细小的虫子,尖锐的口器,迅速煽动的翅膀,都在说明它们的攻击性。
“嗷呜!”
原本葱郁的森林,现在已如荒原一般,生机无存,仅有几棵枯黄的树仍然矗立。
“嗷呜!!!”
痛苦的嘶鸣声越加激昂。
血月之下,无数基因狼人立而起,仰天长啸。
它们的表情扭曲狰狞,显然是在被某种难以忍受的痛苦所纠缠。
越来越多的嘶鸣声出现在各处,如同一支歌颂苦难的交响曲,尖锐刺耳,却有着极具诱惑的音律。
血月愈加耀眼。
交响曲戛然而止。
鲜血自被扯碎的毛皮中飞溅而出,一只又一只的基因狼再也无法忍受剧烈的胀痛感,纷纷如被吹至最大的气球一样……
“砰!”
爆炸了。
而在它们的尸体与鲜血之中,走出了全新的躯体与灵魂。
这些全新的生物仰望着血月,对月咆哮的本能此刻尽数被仇恨所代替。它们的双眼血红,表情狰狞,旺盛的毛皮下积蓄着无比强大的灵感,人立而起的身躯下隐藏着最暴虐的恶劣性格。
它们是狼人,最具代表性的超凡生物。
这是第一次,戴蒙在现实世界之中看到真正的超凡生物。
此时,他正贴在大树的后面,并紧紧地捂住口鼻,避免自己的呼吸声吸引到狼人们的注意。
他没死在秦蒙的手里,也不想死在这群狼人的手里。
在血月降临的一瞬间,戴蒙眼前的世界便如被子弹贯穿的镜子一样,支离破碎了。
待他看清眼前的世界时,秦蒙已经不见了。
天空上的血月,让他想起了在水银世界中成百上千次的死亡。
戴蒙知道,这是真正的地狱,而并非水银所模拟的暗面世界。
突然,距离戴蒙不远处的狼人们抽动了一下鼻子,动作整齐划一,响声如同擂鼓之音!
它们微微回头,狰狞的面孔上闪过一丝嘲弄,然后便一边大口呼吸着肉香,一边向戴蒙的位置走来。
听到尖利直接划过地面的声音,戴蒙瞬间冷汗直冒!
狼人们并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脚步声。
“嗒!”
“嗒!”
“嗒!”
兽爪与地面的碰撞声不断变大,戴蒙的心跳声越来越快,此时,他的掌心已经满是汗水了。
“呼!呼!”
危险降至,戴蒙不再隐藏自己,他大口地呼吸着,将身体状态调整至最佳,随即双眼闭合几次,那熟悉的莹润之光犹如断线重接的电路一样,闪过几次后终于亮起,煌煌如火。
他的灵感恢复了。
在血月降临的那一刻,炼金设备—绝境被毁灭,所有被压制的灵感自动解除了封印。
“嗡!”
水银太刀早已出现在戴蒙的手中,蝉鸣不断,其上光辉璀璨,显然已经蓄好了一记刀光。
“嗷!”
嘶鸣声响起,那是冲锋的号角。
戴蒙紧闭双眼,细心倾听着身后杂乱剧烈的脚步声,握着刀柄的手攥紧了几分。
突然,他有些愕然地睁开了双眼。
脚步声,停下了。
混乱的巨响瞬间爆发!
难以置信的嘶吼声、渴求鲜血的大笑声、令人胆寒的金铁摩擦声全部乱在一起,让人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带着疑惑的表情,试探地向外看了一眼,戴蒙惊呆了。
血月之下,狼人与一群背生双翼的生物战作一团,双方的利齿与尖爪互相碰撞,战斗自一开始便极为血腥,内脏与污秽之血洒落的满地都是,残存的几棵粗壮巨树仅仅处在战斗的余波之中,便已出现众多裂痕,片刻间便要拦腰而断。
血族!
戴蒙在水银的世界中没有白死几百次,他一眼就认出来了眼前超凡生物的身份。
作为狼人的死敌,血族们向来以优雅著称,在闲暇时,它们会喝着掺有超凡者鲜血的红酒参加舞会,在战斗时,它们巧妙的技法也能稳稳地压制同位阶的狼人,漂亮地取下敌人的头颅。
但今天,血族们失算了。
它们抱着愚弄的心态偷袭了狼人,本以为胜券在握,却在狼人凶猛狠厉的进攻中频频败退!
此时,血族们的衣服被利爪勾出一道道裂口,下面苍白如尸体的皮肤也被切开,露出了清晰可见的内部器官。
血族们还未进行进食,它们的身体之中流不出鲜血。
“嗷!”
狼人的领头者仰天长啸,双眼之中血色尽显,其身上各处都满是白痕,这都是位阶二的血族们拼命攻击留下的!
“呜!”
进攻!
短促的吼叫声是领头者下达的命令。
几个血族瞬间便被吓破了胆,可还未等优雅的贵族们后退逃跑,那嗜血的狼人们便一拥而上,用利爪狠狠地掐住血族们纤细的腰肢,然后一口咬在了它们的脖颈处,直至利齿完全没入苍白的皮肤!
而领头者并没有参与这场厮杀,它只是将血族之中最强的第二位阶踩在脚下,让其欣赏着自己族人的死去。
在大树的背后,戴蒙皱眉看着眼前的一起,随即脚步微微向后移动。
战斗即将结束。
他必须要走了。
突然,他的脸色大变。
一股尖锐的气机自远处疾驰而来!
戴蒙对这股气机熟悉无比,他知道,秦蒙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