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某处。
血月早已消失。
但满地的赤红色让人仍以为自己身处于德古拉的“旗帜”下。
“吼!”
被王动压在身下的位阶四狼王不断咆哮着。
狼人与云端学院的战斗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双方各有折损。
人类的尸体,狼人的尸体,遍地都是,血腥的味道让狼人更加激动,却让人类更加不快。
“不想死的话就带着它们滚回去!”王动用最后的理智控制着怒气,压低的声音中却有着让人恐惧的威胁。
“背信弃义的人类!你们触动了封印,释放了那个家伙!该死!你们都该死!”曾将秦蒙轻松打成重伤的狼王怒吼着,随即,它高昂着头颅,对空长啸。
“吼!”
霎时间,王动的脸色剧变,不等狼王一声吼完,他直接拽着对方的脑袋,狠狠将其砸入了地面中。
“呲!”
这位云端学院校长的身体骤然被无数蓝色雷光所缠绕,在他的手中,一柄细长的雷枪缓缓出现,刹那间,空气中传来无数焦糊的味道,而空间,都开始因抵抗不了雷枪的高压而深陷了下去。
“谈判失败。”
天地皆暗,唯独那以雷强依然明亮。
“死!”
王动浑身的灵感激荡了起来,他的衣扣骤然崩裂,一身的西装随风飘荡,此刻的他,便像那北欧的超凡生物—雷神一样。
“吼!”
狼王吐出口中的泥土,不甘地大吼着。
但很快,它的声音戛然而止。
天地,再次恢复了明亮。
王动缓缓站起身来,而在他的脚下,那处于第四位阶的狼王脑袋上已然出现了一个硕大的血洞。
狼王,再无声息。
王动看着不远处不断有鲜血泵出的绞肉战场,便伸出手去,顿时,雷鸣大作。
可就在他的攻击即将成形,马上发出的时候,王动突然收回了手。
他心有所感地回过头去,看向远方。
然后,他狞笑了起来。
“嘿!”
“逮到你了!”
王动双腿分开,手作持弓状。
“轰!”
“轰!”
“轰!”
三道天雷劈空而下。
雷电大弓,再次出现在他的手中!
此时,王动的视线已经飞越了无数山川河海,他紧盯着远在千万里之外的德古拉,手中羽箭缓缓出现。
滴答,滴答,滴答。
乌云密布,雨点落下,王动手中的大弓如唯一的太阳一般,照亮了世界。
不知不觉之间,所有人与兽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怔怔地看着那雷神般的男人。
“嗡。”
终于,王动松开了手中拉紧的弓弦,一声闷响后,雷箭飞出。
……
黑暗的甬道之中,金色与蓝色的光芒交融在一起,在浑浊的幕布中染上美妙的色彩。
金色,属于神血药剂;蓝色,属于神秘小圆盘。
但光芒来得快,消失的也快,德古拉只感觉自己眼前一花,那陈旧典雅的甬道再次出现后,便还是一片正常。
它微微皱眉,虽然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可内心中悸动却越来越强,这让它不得不谨慎对待。
“你们干了什么?”
德古拉上前几步,紧盯着身体已经恢复的许晴黛说道。
少女并没有回话,她只是平静地将戴蒙搀扶起来,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血族伯爵。
“我没有回答你问题的义务。”
戴蒙吐出一口掺杂着金色的鲜血,然后缓缓说道。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许晴黛,心中苦笑不已。
小圆盘到底是什么效果啊!
总不能是闪光弹吧!
许晴黛的回望了少年一眼,用影子为将少年包裹起来,很快,一幅黑色的盔甲便支撑着戴蒙,让他可以自己站起来了。
双指轻轻抹过唇边,金色与红色将许晴黛的手指渲染得美丽万分。
这是戴蒙的血。
他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诅咒不会侵入自己的身体。
诅咒,实际上是被他的鲜血拦下来了,或者确切地说,是被神血拦下来了。
秦蒙手中的神血品质出乎质量地高,即便是弱化过的复制品,便可以帮助戴蒙免受诅咒的困扰。
更别提一支真正的神血了!
在使用的瞬间,许晴黛便感觉到如附骨之咀的诅咒疯狂逃离了她的身体,犹如遇见猫的老鼠。
“算了算了……”德古拉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便焦躁地挥了挥手,然后直接抓住了戴蒙的喉咙,将少年的脖子掐的咔咔作响。
“现在,我问,你答!”
它瞬间便暴怒了起来。
可就在德古拉想要将审讯继续下去的时候,它愣住了。
超凡的听力让它可以清晰地捕捉到某种奇怪的声音。
那是犹如雷电的轰鸣声。
“噼啪!”
血月的光辉瞬间暗淡了下去,德古拉的寒毛根根立起,它艰难地回头一望,却见那苍劲的蓝色正向自己袭来!
避无可避!
瞬间,蓝色羽箭裹挟着无敌之势冲入了德古拉的身体中,至高的雷电与高温瞬间在它的四肢百骸开始了破坏,片刻后,焦糊的味道弥漫在了整条甬道之中!
“咳!咳咳!”
德古拉那高贵的身躯终于跪伏在了地上,它痛苦地喘息着,每一次开口,都是一团黑烟自其中飘出。
雷电,自古以来便是邪祟的克星。
雷霆之箭破坏了德古拉的每一个细胞,而德古拉的天赋:污秽与永生,便是借由细胞的再生与分裂来做到的,此时它的身体如同焦糊的荒地一般,不论它怎么催动灵感,那细胞都一动不动。
不行!
德古拉的双眼中满是疯狂之色。
既然无法从内部重生,那边从外部来复活!
遥远的甬道中,秦怜浑身一颤,然后眉头死死地皱在了一起,它看了一眼身边毫无防备,只想逃命的刘志远,轻轻张开了手。
“咔。”
脖子断裂的声音传来,刘志远的身体缓缓坠倒在地,双眼中的激动与兴奋之色尚未消散。
他本以为自己能逃出去。
看着眼前的尸体,秦怜嘴边的獠牙狰狞无比,它趴伏在地上,缓缓张开了嘴巴。
黑暗之中,某种吞咽的声音不断响起。
“咳!”
终于,随着秦怜那边的补充,德古拉吐出来的不再是黑雾,而是一滩鲜血了。
它感受得到,自己的力量正在缓缓恢复。
但这不够!
远远不够!
德古拉抬起头来,看着正向自己缓缓逼近的许晴黛与戴蒙,嘴角列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卑贱的蝼蚁们,你们是杀不掉我的。”
许晴黛将手中的小圆盘丢到一边,她已经认出来了,这是一个定位器。
这种炼金小道具就像是精确轰炸前的制导系统,能帮助超凡者在最小的误差中远距离攻击对手。
十分实用。
可惜,这种定位器是一次性的,用过之后就坏了。
许晴黛与戴蒙对视一眼,各种含义不言而喻。
现在,该靠他们自己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身着黑色盔甲的戴蒙回答了德古拉的问题,他取出了合金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德古拉。
“呲!”
锋利的刃口划过德古拉的身体,却没在它的皮肤上留下一点痕迹。在金铁的交错声中,戴蒙望着匕首被崩掉的缺口,皱了皱眉头。
“云端学院现在这么穷酸吗?单兵配置中的匕首竟然不是炼金造物。”德古拉喘着粗气,语气嘲弄地说道。
戴蒙摇摇头,将匕首收回了腰间:“对你这种第五位阶的强者,一般的炼金武器也没什么用吧。”
他与德古拉的位阶差异实在太大,如果是让王动来收尾的话,恐怕就算是用一根普通的树枝,也能顺利杀掉这个家伙吧。
“用银制武器试试看。”
突然,身后的甬道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戴蒙猛地回头,却见秦怜不知何时竟绕了回来。
这让他有些疑惑。
“怎么回来了?”
秦怜没有回答戴蒙的问题,它直勾勾地看着不远处的许晴黛,瞪大了眼睛,语气有些不可思议:“你怎么?”
许晴黛不经意间看了戴蒙一眼,然后走到秦怜身边,似乎想与它单独说些什么。
而戴蒙见状笑笑,大局已定,倒也没有这么紧张了。
“银制武器。”他望着生命衰竭的德古拉,轻声呢喃着:“水银算不算银制武器?”
突然,戴蒙的眉头皱了起来。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一起离开的应该是两个人吧。
刘志远呢?
他微微侧头,便准备询问这个问题,可等待他的,是尖叫。
“啊!”
戴蒙猛地回头,却见到那原本娇俏可爱的秦怜此时一脸狰狞,它的头正伏在许晴黛的脖颈处,而那两只尖锐的獠牙,已经深深刺入了少女娇嫩的皮肤中。
瞬间,戴蒙的脑子“嗡”了一声,意识仿佛经历了爆炸一般,混沌不堪。
在他的脚边,黑色泥潭不知何时出现,正不断自他的腿向上爬。
德古拉的天赋之一,污秽。
借由着秦怜传送回来的力量,德古拉的伤势终于减弱了几分,它从地上缓缓站起,轻轻地走到戴蒙身边,犹如一个参加晚宴的优雅贵族一般。
强烈的危机感与污秽泥潭正死死地将戴蒙按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他只能呆滞地看着德古拉越走越近,直至他的身前。
“再见。”
这是戴蒙死亡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神秘笔记,没有再发挥作用。
这是来自于灵魂的毁灭,污秽的诅咒瞬间侵入了他的身体,将他的意识带向虚无。
而污秽泥潭以死亡为养料,瞬间便将戴蒙的身躯完全包裹住,接下来,戴蒙的一切都会被缓缓吞食掉,他的衣服,他的身体,他的灵魂与所有的一切。
也包括,他的那本神秘笔记。
污泥之中,棕色的牛皮封面开始残破,洁白的书页开始消逝,可不知为何,那些曾被书写过的文字依然存在,甚至变得更加清晰了起来。
“唔!”
德古拉轻挑了一下眉头,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被黑泥包覆起来的戴蒙。
它似乎听到了某种声音。
那声音,好像是心跳声。
“还没死吗?”德古拉缓步走向戴蒙,手上的指甲骤然变长,化作可吹毛断发的利剑。
“真是命大的家伙。”它将指甲猛地刺入黑泥之中,然后拔出,瞬间,一大片鲜血飞溅在地。
耐心地倾听片刻后,德古拉确认再无那种烦扰的心跳声后,才放下心来。
可它看不见的是,在黑泥之中,戴蒙胸口处裂开的巨大伤痕正在缓缓愈合。
此时,他的意识正处于模糊的混沌之中。
虚无之下,戴蒙行走在无尽的台阶之上,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他只是单纯地行走着。
直至那一扇金色的门扉之前。
愣了一下,戴蒙的手不知为何颤抖了起来,他有些犹豫,却不知道为何犹豫,但最终,他还是推开了门。
然后,他便醒了过来。
“咚!”
“咚!”
“咚!”
心脏的跳动声如同战鼓,戴蒙的灵感伴着鼓声飞速上升着。
一千五,两千,三千,五千……
很快,戴蒙的身体再也承担不住那强大的力量,无数筋肉被撕裂,无数骨头被碾成粉末,除了大脑与心脏外,他的一切都在毁灭。
但此刻,他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畅快,那是力量飞速上涨所带来的错觉。
“快将这些灵感释放出去,你的身体要不行了!”
突然,一个声音自他的脑海中响起。水银醒了。
它焦躁地不安地在吊坠里打转,那强大无比的灵感都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睡了几千年。
怎么戴蒙都变成位阶五了。
可很快,它便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
戴蒙觉醒了天职。
而且是非同一般的天职,不然他的灵感绝不会如此暴动。
“不。”
戴蒙将灵感死死地压制在体内,不让它们向外泄露一丝一毫。
“如果想活下去,这便是唯一的办法。”
他将灵感遍布全身,像缠绷带一样,把所有的伤处全部包好,但这样做,只是让他离真正的死亡更进一步。
“你在干什么!你傻了吗?!”水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大声斥责着戴蒙的这种找死行为。
可下一秒,他的叫骂戛然而止。
戴蒙的手中出现了一把水银长枪,他轻轻地挑开面前的污泥,然后缓缓走出,犹如出征的将军一般。
“现在,我们对等了。”
平举长枪,戴蒙的视线顺着银白的枪尖而去,最终落在德古拉的身上。
他望着对方那惊愕的表情,呲牙咧嘴地笑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