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花,并非是纸做的花,而是在暗面世界中自然生长成的一种植物。
它的特点很明显,即便是在无奇不有的暗面世界中,能像它那样闪烁荧光的花朵也并不多。
成熟的纸花并不常见,它的生长期大概需要十年左右,开花的成熟期却只有短短几个小时,而且其开花的随机性非常大,没有人知道它会在哪一场黑雨后成熟,而成熟过后,它便会迅速凋零。
正因如此,这种花在超凡世界的市场中价格颇高,除了颇高的稀有度之外,它的价格也与其功能有关。
首先,要知道的是,在开花的状态下,纸花就像一张白纸一样,只要有人在它身边释放出任何一种情绪,它的花香就会诱导其他人,让他们难以抑制地产生同样的情绪。
这也就是为什么所有人都会突然哭起来,归根结底,他们是受到了赵泰悲伤情绪的感染,只不过这种感染被纸花无限放大了而已。
但只有与超凡无关的普通人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像戴蒙这样的超凡者,实际上可以完美隔绝掉来自于纸花的影响。
但纸花的价值并非来自于其对于情绪的干扰。
此时,吸收了快乐与悲伤两种相对情绪的纸花,终于结果了。
这枚纸果,才是纸花真正的价值所在,对于“作家”们来说,它足以成为做梦都想得到的宝物。
因为每一位“作家”的晋升需要一瓶可以记录超凡的墨水,而纸果,就是墨水的主要材料之一!
看着表面有着金属质感,形状圆润的纸果,戴蒙愣了一下,然后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拿。
这是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渴望。
这一刻,强烈的贪婪支配着他的一举一动,直至那沉甸甸的果实出现在手中,他的意识才猛地清醒。
“呼。”
戴蒙的胸膛微微有些起伏,他看着铁灰色的纸果,不禁有些茫然。
“蒙哥……蒙哥……”
少女模模糊糊的声音让戴蒙瞬间清醒了。
他看着眼前少女的睡颜,先是怔了一下,随即便笑了起来。
“喂,你……”
在戴蒙抱起少女,想要送她回家时,一个声音拽住了他。
“你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赵泰不知何时站了起来,他望着戴蒙,眼神有些躲闪。此刻的他,早已不复一开始的飞扬跋扈了。
而数个同学此时也回过神来,他们有的跪坐在地,有的靠在墙壁上,但是他们的双眼却是一致地看向戴蒙,神情中混着好奇与渴望。
这个男人带给他们太多神秘了,无论如何,他们都想知道那神秘背后的故事。
可戴蒙并没有为他们解答好奇心的义务,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随即又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了怀中的少女。
“我要把她先送回车上。”戴蒙淡淡道:“你们在这里等我,我有事要问你。”
是你,不是你们。
赵泰瞬间便明白了戴蒙的意思,随即捡起了那朵空空如也的花朵,有些泄气地坐在地上。
他很清楚,自己身上的一切都不值得那个男人的好奇,对方唯一想了解的,恐怕就只有这朵险些让他们陷入绝境的花了。
走过长长的回廊,戴蒙将自己的外套披在怀中的赵影身上,他看了看在沉睡中皱着可爱小鼻子的少女,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了。
“做噩梦了吗?”
他轻声道,随即加快了脚步。
突然,在即将走出门口的瞬间,戴蒙停下了脚步。
他皱了一下眉头,回过头来,却什么都没看见。
“奇怪……”
在某一个瞬间,戴蒙感觉到自己似乎被什么人注视着,对危险的感应正在不断警报。
可在他停下的时候,一切却恢复了正常,警报也随之停止了。
“错觉吗?”戴蒙快步走出餐厅的大门,然后将车内的座椅放下,让赵影不至于睡得太过难受。
完成一切之后,他将车门关上,然后迅速前往包厢所在地。
无论是不是错觉,他都必须加快速度,避免意外的发生。
“我们出去聊聊。”
片刻后,戴蒙出现在包厢的大门处。
赵泰下意识地望了一眼身后,他希望找一个同伴,这样起码能给自己一点勇气。
戴蒙给他的感觉很糟糕,短短的时间内,他的情绪瞬间从好奇变为了紧张与害怕。
但当他发现同学们谁都不敢看他,顿时便有些失望。
“没事的,我又不会吃人。”
戴蒙发现了赵泰的犹豫,便有些无奈地说道。
而赵泰,终于从地上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他手里拿着已经开始凋零的纸花,亦步亦趋地跟在戴蒙的身后。
没过多久,二人便找到了一个寂静无人的角落。
“花是从哪里来的?”
戴蒙猛地回身看向赵泰的眼睛,直接开门见山说道。
瞬间,赵泰感觉如坠冰窟。
那双眼睛,不是人的眼睛,更像是某种凶兽的眼睛!
“是,是一个人卖给我的。”赵泰的嘴唇不断颤抖着。
“是谁卖给你的?长什么样子?”戴蒙紧接着问道。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关于这种突发的且牵扯到普通人的超凡事件,他必须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对待。
在王动给戴蒙发布任务后,他就变得敏感了起来。
“我不知道。”赵泰快要哭出来了:“有一天我放学被一个穿着黑袍子的人突然拦住,那袍子太大,只能露出半个嘴巴。他告诉我有了这朵花就能心想事成,我当时没多想,就花一百块钱买下来了。”
戴蒙皱了皱眉,随即撤去了施加在赵泰身上的灵感。
他可以清楚地感知到,赵泰没有说谎,那么在多问下去便没有什么意义了。
但,戴蒙却从赵泰的华中嗅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味道。
“是他们做的吗?”他沉思着。
他们,自然是那个由血裔组成的邪异组织,这群家伙此时正盘踞在锦京市,所有超凡事件的发生,恐怕都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不知道是过于敏感,还是警戒心太强,戴蒙总感觉自己的身边正在发生某种奇异的变化。
突然,他想起来了什么,抬起头来看向赵泰。
“这朵花能不能卖给我,随你开价。”
或许能从纸花中找到有关于那个组织的情报。
赵泰诡异一笑,缓缓摇头,咧开嘴,猛然喷出一口鲜血。
“不卖。”
他直直地盯着戴蒙,眼中浑浊不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