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的进程本来十分顺利,可随着紫针的碎裂,许晴黛身体上收缩的诅咒又重新扩散开来了,就像被压缩至极限的弹簧一般,这一次,甚至扩散得更猛了!
“不对……不对……”秦怜咬着指甲百思不得其解。
许晴黛身上的诅咒分明是恶魔一族侵蚀诅咒,尽管这诅咒并不是由阿尔弗雷德释放的,但作为第五位阶的羊头恶魔,它的鲜血依然能牵引出许晴黛身上的诅咒才对。
忽然,秦怜抬起头,表情怪异无比。
上位者的鲜血对下位者的诅咒有着绝对的支配权。
尤其在都是同一种族的情况下。
所以,现在治疗失败的原因就很明确了。
诅咒,并非是由阿尔弗雷德自主产生的,它不过是一个载体罢了,这些诅咒的真正来源是一个更高位阶的大恶魔。
恐怕,这位大恶魔已经是步入第六位阶的半神了。
“啧!”
秦怜重重咂舌。
事情变麻烦了啊!
阿尔弗雷德的复活显然是某人精心筹备的,但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又为何准备,德古拉都摸不着一点头脑。
对危险的嗅觉让它感觉自己已经被套上了巨大的麻袋,只能静静地等着乱棍打来。
就像一头无知的猪!
“FXXK!”秦怜一点也不淑女地将头发抓成一团乱。
而它这边的信息也成功传达给了在外面肆虐的德古拉。
此时,在这位血族伯爵的面前,无数直升机已化作了绚烂的烟花大会的原材料,爆炸的声音与硝烟的味道让它沉醉不已。
“头疼。”德古拉揉动着太阳穴,有些烦躁。
它望了望用炼金道具侥幸活下来的几人,倒也没了兴趣,只是大手一挥,便让蝙蝠们去追杀,自己则转身返回,准备将戴蒙几人先收拾了。
毕竟,无论是戴蒙拿出来的不坠之城,还是许晴黛身上的高位诅咒,它都很有兴趣。
“嗒!”
紧闭的门扉之后,戴蒙听到了鞋跟撞击石砖的声音,即便那声音细微无比,但在他的耳中,却鸣如雷震。
在秦怜看不见的地方,他的双眼莹润无比,显然是动用了自己的灵感。
在感官加速的作用下,戴蒙清晰地捕捉到了大门外那陌生的心跳声与脚步声。
德古拉,来了。
“走!”
他不顾是否会被德古拉发现,直接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喊道。
戴蒙已经来不及向秦怜与刘志远说明情况了,他猛地将昏迷的许晴黛拦腰抱起,然后动用浑身灵感,拿出吃奶的力气来,奔向了甬道深处。
刘志远失魂落魄地紧跟在他的身后,这个怕死的家伙跑的飞快。
而在队伍最尾端的,则是悠哉游哉的秦怜。
德古拉来了,它的任务即将结束,此刻跟着戴蒙跑,完全就是因为本体的恶趣味而已。
“呼!”
三人小队的影子被拉得极长,他们相继跑过甬道,高速的运动带起一阵烈风,将火把上的焰苗吹得摇摇晃晃,险些熄灭。
晦暗交界之中,在前方二人疲于奔命的时候,秦怜接到了本体传来的恶趣味命令,随即耸了耸肩,不经意间摸到了身侧的一处石砖。
古堡,怎么能没有些机关呢?
顿时,石砖向下凹了进去。
“咔!”
某种机械的联动声响起。
瞬间,戴蒙脸色大变。
思绪的速度赶不上机关启动的速度,还未等戴蒙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丛丛箭雨直接从四面八方飞来!
虽然戴蒙没有密集恐惧症,但他看着如此密集的尖锐箭头,头皮便直接发麻了。
双眼霎时间便如玉般莹润,戴蒙下意识地伸手一抓,却抓了空。
他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摇摇头。
水银进入了深度沉睡,此时无法为他提供帮助了。
“妈的!”戴蒙将少女放在身后,然后将战斗服拉紧,准备迎接接下来箭雨。
“拼了!”他高声怒吼道。
身后的刘志远一声不吭,站在了戴蒙的身侧,摆出战斗的架势。
他怕死,却知道此时如果不精诚合作的话,所有人都活不下去。
而秦怜,也与二人构成了一个完美的拦截线,将身后的许晴黛保护在内。
它其实无所谓死活,毕竟自己只是一个分身,但此时玩心大作,自然也继续扮演起了战友这个角色。
“乒!”
戴蒙的手劈开飞来的第一支箭。
而随之而来的,是无数相同的箭。
它们并不是寻常的机关,无论是击发装置,还是这犀利的箭头,都是炼金出来的产物,每一支箭上,甚至还有着矮人工坊的标识!
“乒!”
“乒!”
“乒!”
戴蒙的速度越来越快,十数支飞箭已经被折断掉落在了他的身边,但这并不是毫无代价的,肉眼可见,他的手已经颤抖得愈发厉害了。
从来没有人能从矮人工坊的炼金机关中全身而退。
戴蒙也不行,很快,他的防御便被一支飞箭打穿了!
“哼!”
一手将锋利的箭头拔出,一手继续劈开袭来的寒芒,戴蒙痛苦地哼了一声,那被豁出来的伤口正在留着潺潺鲜血。
但这,还只是个开始而已。
越来越多的伤痕出现在了戴蒙的身上,无数深入皮肉的箭头被他拔出,越来越多的伤口将他化作一个看不清脸的“血人”。
而与此同时,刘志远与秦怜也并不好过。
由于戴蒙承担了最多的箭雨,刘志远与秦怜的压力并不大,可在越加密集的攻击下,他们二人也屡屡受创,脚下早已形成了一片猩红的小血泊。
在这种生死的关头,所有人都将所有的注意力用来保命,没有人注意到,戴蒙的鲜血中夹杂着些许金色,也没有人注意到,许晴黛的身上也被溅上了点点血迹,只不过,她的表情不再痛苦,却有了些如释重负。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戴蒙都觉得自己要死了的时候,箭雨终于戛然而止了。
“呼!”
三人一言不发,只是弯着腰,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疼痛之后,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占据了每个人的四肢百骸。
良久,刘志远才缓了过来。
他一动不动地靠在墙壁上,语气中颇有些劫后余生的庆幸:“我们成功了?”
“不!”
戴蒙和另一个陌生的声音同时响起。
“这只是刚开始而已。”
荆棘王冠闪烁着耀眼的光辉,血族伯爵德古拉披着大氅,自黑暗中缓缓走出。
它凝视着戴蒙,突然笑了起来。
意味深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