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糊开局
“呲——”再睁开眼时,浑身的酸痛感让陈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骨架几近散架,如同一个躺尸多年的宅男突然心血来潮跑了10公里一般,原本庸弱的身体经不住高强度的作死锻炼而向主人报复。
“啊——”口腔无比干燥,喉咙里只能发出最原始的拟声词,陈洋脖子缓缓扭动,却发出关节的“咔嚓”声。
“现在是什么情况?”等回过神来,陈洋眯了眯眼,“记忆中最后的场景是一个神经病挥舞刀具,导致的结果无论抢救成功还是暴尸街道都不应该是现在的状况。”
毕竟是第一次临近死亡,陈洋的经验还不是很丰富,浑浊的思维和如同灌水的大脑也阻碍他理性思考,似乎有一段记忆被外力模糊了。
等双眼适宜了黑暗,陈洋一手扶着精贵的腰子,一手在四周摸索。
大概几分钟之后,陈洋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现在的我应该是平躺在一个类似棺材的物件内部,周围弥漫着香衫特有的精油味,有点刺鼻。”
对困住自己的不明盒状物,配合上木质手感和浓郁的气息,陈洋姑且猜测是棺材。不过没有任何内饰和随葬品,棺材内未免过度单调了吧。
也不能说没有任何随葬品,陈洋感觉自己胸腔侧面有一块金属薄片,未知材质,由于角度和空间的关系,陈洋拿不到薄片。
周围是一片漆黑,瞳孔接收不到任何光亮,但腔内明显有新鲜空气的灌入,说明“棺材”是有缺口的。而这些情况和之前的棺材猜想冲突了,作为一个没有任何棺材建设经验的正常高三学子,陈洋不觉得自己会给棺材设置一个通风口。毕竟里面是放尸体的,又不是给摆烂人用来躺尸的,自然没有“通风口”这个设置选项。
“有新鲜空气就代表不在地下,我还是有希望逃出去的。当然也并不全是好消息,外面一片漆黑没有一点灯光,现在是什么时间?如果这棺材被丢在荒郊野岭,怕是别人找到时只剩一具白骨和内部布满抓痕的棺材了。”
陈洋在双掌可以接触到的位置没有找到缝隙,他平静下来,深吸口气,也没有感觉到风吹来的方向。
大拇指轻触食指尖,可以大致判断指甲的长短。陈洋皱眉:“我原来都会把指甲修剪平整,现在怎么长长这么多了?我睡了多久?”
随着苏醒时间的增涨,陈洋的体力精神等都在恢复,大脑也越发清醒。与同增的是对黑暗与静寂的恐惧感。
人本就是群居生物,天生的社交生物,意外发生之前陈洋也不过一个处于高考的高三学子,只不过多年的努力付出在语数考完之后的那个晚上随着意外便付诸东流了。
“当务之急是从这个棺材里面出去。”陈洋晃头将脑海里关于高考的想法甩开,虽然意识里似乎还抱有返回考场的想法,但身体的羸弱明显告诉陈洋,他在这个棺材里躺的时间里,考试早就结束了。
棺材很窄,导致陈洋上臂基本紧贴腰部,抬起手肘,掌触棺材板,这个姿态很难发力将棺材板推开,绝大多数的力道被肩膀分担,更何况陈洋现在仍处于虚弱状态,只一小会便喘气不止。
“开什么玩笑。”陈洋嘴角抽搐,双肩不止抖动。刚才的用力过猛,导致小腿突然抽筋。
为什么小臂用力小腿会抽筋啊!陈洋嘴角耷拉,面部扭曲,对于这种涉及到生物的内容陈洋这个纯文科生几乎一无所知,原本淡薄的记忆似乎空白。
“怎么回事,怎么感觉之前的记忆越来越迷糊了?”
陈洋大腿抬起,整个人想蜷缩成虾状,可是棺内连基本的弯腰都做不到,百蚁噬骨的痛楚让陈洋不堪言。
焦虑的情绪致使大脑思考,陈洋感觉脑门发热却没有汗珠流下,火辣的感觉从后脑勺曼延到脖颈,再是双肩发热。
膝盖顶在棺材板上,陈洋咬着下唇,指甲抠进掌心,用疼痛感转移腿部酸麻的感觉。
翻着白眼,陈洋双肩收紧,痛与酸的折磨下,意识开始在体表游走。
精油味越来越浓,似乎凝聚成雾气附在陈洋脸部。眼前恍惚的人影清晰又模糊,原本一直躲避的问题开始浮现在陈洋脑海。
这里……真的还是原来的世界吗?脑海里模糊的记忆重现。
月色降临,夜晚11点的街道,空无一人。陈洋出生地兼生活地的小城市,不像大城市那般到夜晚仍灯火通明,而是如沉睡的小兽一般,恬静祥和。
江边小路清风拂过肤面,不远处景观树下的一道黑影面向树干背靠大路,低声呓语着。
刚经历完语数高考的陈洋,带着满身疲惫,走在冷风中。嘴里嘀咕着几个常用的语法和用词,陈洋的余光也瞥见了那个怪异的身影。
升起的好奇心苗头瞬间被陈洋掐断,多年努力就在这么几天,可不能出幺蛾子,陈洋心里甚至冒起了掉头就走的念头。
几乎是抬头的下一刻,一道身影拦在陈洋面前。一米八五的身高在怪人面前竟显得娇小,一股多日未洗澡的臭气扑面而来,交杂着剩饭剩菜和呕吐物的气息,以及原本模糊不清的呓语也清晰起来。
“你是……是……我们……是我……鸡……”
藏着黑袍下的是一张枯瘦的脸庞,满脸刀割一般的深壑带着黑色的淤泥状物质,眼球凸起布满血丝,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洋,眼里带着请求。
“什么情况?”作为一个还为进入社会的高三学子,陈洋面对如此骇人的场景忍不住后退一步。却发现地上黑丝缠住板鞋,双腿如同被定住地上了一般。
“是……祭奠……今天……时限到了……你……身份……”
厚唇微微颤抖,怪人面无表情,可语言中的意义却让陈洋不寒而栗!
相比起第一句不明意义的胡言乱语,这句话已经具备基本含义。
没有恶意,净是杀意!
想跑,但是怪人的手更快。
下方一阵白光闪过,陈洋腹部突然传来的剧痛。
当陈洋反应过来时,黑衣怪人已经收回手中的小刀,渐行渐远。
几句话就下刀,根本没有反应时间!陈洋也不是铁人三项运动员,只能负责懵逼和被刀。
陈洋手在腹部摸了一把,冰冰凉凉的,抬手至眼前,却见一片粘稠猩红。强烈的血腥味诱发喉中一片反胃,似乎欲将胃酸呕出。陈洋往前踏出一步,双腿的控制权回归,却双腿一软,“咚”的一声软瘫在地上。
腹中……好像有什么流了出来,是肠子吗?不要沾到地上的灰尘了,不然洗起来很麻烦的……
切的……是腹部……还好不是……我作为男人的尊严……
意识渐渐模糊,手指探入口袋,想把手机拿出来,可是电话打给谁?父母这时候已经睡着了。120吗?我这个状态能坚持多久?可以坚持到救护车来吗?会有人发现我吗?
可是,真的对不起发现我的第一个人,把你吓到了……
江风……以前都没注意过……有点凉……
在意识消亡的最后片刻,陈洋摸到口袋里贴着手机的侧面,有一片略薄的硬片,面积似乎比一元硬币要大,这是自己什么时候放进去的?还是说放学拿手机的时候老师不小心放的吗?
没有答案。
这不是在高考冲刺的勤奋好问,总会有答案,这不是后辈对长辈经验的讨教,有对错之分,这不是同学之间的故意刁难,存在于甜美的回忆中。
这是一个将死之人对世界的留恋,对生活的铭记,对未来的期待,对结束的恐惧。
无论是紧张冲刺的高三时光,进行到一半的全国高考,还是人人期待的象牙塔大学生活,都随着生命的流逝而离去,留下一句冰冷的尸体无人问津。
大江滚滚,不止前涌。
时间的齿轮转动,它不会因为一个小故障而停止,而是野蛮地碾过一切障碍。
意外和明天,我不知道哪个先到。
现实总是骨感的,命运这个小姑娘只会青睐那些调戏她的流氓。而平民,只能为命运所玩弄。
“公历2020年6月11日23点59分,普通男性市民,陈洋,确认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