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妖怪
诗语说道:“那么火山口不会再炸一次吗?”
“只凿裂缝怎么样?”
她眉毛一扬,“?”
我想了想,慢慢说道:“我们刚才是整个冰湖这样一层层地削,所以冰层到最後就封不住了。
但是我刚才忽然想到,其实我们跟着闪电打出来的裂缝挖就好了呀,不需要弄薄整个冰层。”
诗语甩甩脑袋,“我没听懂,我们直接挖下去,如果那東西下面还是岩浆,冰层不还是会炸吗?”
有道理耶。
我脑海里面勾勒出冰层的样子,模拟了一下,说道:
“本来会的,可是你刚才已经炸了一次火山口,我猜那个東西已经被炸出来了,现在混在你降下的冰层里面。所以我们去挖它,应该不会碰到凝固的岩浆了。”我皱起眉头,“但也不好说,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就再降下一层冰封住它。”
诗语眨眨眼,“好吧,你说,我做。”
一道闪电打下来,把光滑的冰湖面打出了几条裂缝。
我指着那条裂缝,“跟着那条挖。”
诗语轻轻一点,那条裂缝直接陷了下去,在冰面上刻出一道深沟,像切蛋糕一样。
“好,这样就差不多可以了,”我连忙喊住,“之后,每一道闪电……跟着切一刀就可以了。”
“咦,我们不直接挖吗?”
我指着那条裂缝,“因为我想到闪电是从不同的地方打来的,每一道都会离我们要找的東西偏一点,如果只跟着一条往下挖,可能会挖偏。
但是如果我们每一道裂缝只切一点,那么越靠近那件東西的地方,就会被我们切得越深。”我眼珠转了转,“打个比方的话,这有点像……”
诗语点点头,“我没听懂,但我按你说的做吧。”
好吧。
跟着闪电的足迹,我们耐心地切着冰面。
闪电落下的地方跟刚才有点不一样了,可能那件東西真的被喷出来,又被冰层包住了。我的心渐渐稳了。
我又想了想,刚才的喷发应该不是真正的火山喷发,只是被封起来之后渐渐积累了压力,所以才喷了出来。就像汽水瓶一样,盖起来放得越久气越大。
现在我们刚刚降冰,压力应该没那么大,也就更安全了。
咦?把火山口炸了一次,反而让找東西更容易了。
当然如果不是诗语在,可能也做不出“炸一次火山”试试看这种事情。
我偷偷瞟向旁边的诗语。
每一次闪电亮起,诗语手指轻轻一点,火山口巨大的湖面上就多出了一条数尺深的裂缝。
真的像神一样。
我忽然想,有这样的神力,她在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不能做的呢?
天空黑了,升太阳。
没路了,建缆车。
火山喷了,盖上。
管家,冰恒子……这些这个世界的人会把她当成真正的神吧……
我正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東西,诗语拍拍我的肩膀。
“怎么了?”我紧张地直起身子,看看湖面,但却没看到什么动静。
“说说话。”她趴着身子,一边看着湖面一边说。
我懵了,“说什么话?”
“说什么都好。”
我想了半天,说道:“不知道冰恒子那位管家回到了宫殿了没有。”
“哦?那位送礼物的管家吗?这么久了他还没回到吗?”
“其实也不算久,我们从晨光洞天来到这里是坐的缆车,上山顶是走山道。到了这里之后,建凉亭,走冰湖,削冰层什么的也挺快的……可能花了两三个小時吧。如果是走路的话,可能现在才刚刚走到苍耳山下面。”
我心里暗道:这位管家,見到了太阳在晚上東升,走到一半又看到了火山熄灭,刚刚又听見山顶爆炸,可能精神会错乱的吧。
“哦……也挺辛苦的,这么冷的天,晚上来送礼,还得走好几个小時回去。”诗语拉了拉雨帽,洒下一片水来。
走好几个小時?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情,“诗语,今天你是什么時候醒的呀?比我早很多吗?”
她身子忽然一滞,开口道:“呃……其实也还好,我醒来不久就看到你醒了。”
我皱起眉头,“冰恒子的管家是在我们醒了之後,马上出现在门口的。可是从他说的苍耳山来到这里,有好几里远,他怎么提前知道我们会醒来呢?”
“呃……会不会我们醒来前会有一些动静什么的,可能提醒他了吧。”诗语说道。
我想了一会儿,莫非我入睡時给了梦境一些预兆?“可能吧……要不然就是冰恒子未卜先知了。”
“欸,你说这个冰恒子,到底会是怎么样的人呢?”她忽然问道。
“不知道耶,但我可以分析分析。”
“哦?你分析看看?我想听。”诗语笑道。
我集中精神,开始有理有据地胡扯:“首先,冰恒子有个管家,还有一座宫殿。请柬上也提到了两天後会派人来接我们,那么说明他非富即贵。”
“嗯嗯。”
“他不仅非富即贵,而且还知道我们在这里,派人特地上门送礼,说明他有特殊的能力。”
“是说像千里眼,顺风耳那种吗?”
“差不多,他送我们的玉佩也显示了这一点,系上红绳就能报消息,他应该是掌握了什么神奇的法术,能够知道远方的动静。”
“噢!”诗语伸手入怀,掏出玉佩来。“我都忘了这个東西。”
我奇道,“从刚才你就一直带在身上吗?”
“呃……拆完礼物,没注意就放在身上了。”她把玉佩递给了我。
我接过那枚写着“友”字的玉佩,忽然感觉冰恒子好像就在我们左近,打了个寒噤,“这样看来,我感觉冰恒子有点神秘,真不知道他来邀请我们是好意还是陷阱。”
“哦?那么我们还去見他吗?”诗语问道。
“去吧,你不是说想見他嘛?等会儿我们可以去前面的苍耳山先看看,打探虚实嘛。有你在,有什么好担心的呀?”
“还去苍耳山吗?我其实有点累了……”诗语打了个哈欠。
喂……那个在缆车上说不要留下念想,要見帅哥的人是谁呀?
说实话,在梦境里面我还没累过,走了这么远,依然精神奕奕。
但是回去躺在舒服的沙发椅上,喝点咖啡,泡泡脚,感觉也很不错呢。
我把玉佩塞到了口袋里,说道:“或者……今天我们就先回去洞里面休息一下吧。”
“好呀,我们都待在这里这么久了,看完就回去吧。梆梆还在等我呢。”诗语趴在一块石头上,手指随意虚点。
噢对,那只熊猫还在缆车上呢。我问道:“你真的想把牠带回去呀?”
她長長地出了一口气,叹道:“我也不知道,我怕我带回去之後,会不会忽然又在下一个梦里面醒来。到时候,牠发现我不見了,会不会想我……”
确实,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下一次我进入的梦境是什么样子的。
“但我好喜欢祂呀……祂头上的毛真的好好摸噢……”
一道闪电响起,诗语条件反射,跟着闪电切了一刀。
“咦?我好像看到红光了!”
我抬头一看,冰湖上已经切出了十几道裂缝,从小丘上往下看下去,密密麻麻的裂缝中间能看到一个微微发亮的小红点。
终于找到了!
诗语拍拍手,伸了个懒腰,“小皇上,现在怎么办?”
“呃……把那里的冰融了,然后让融水把那件東西升上来就行……行么?”
诗语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我看不太清楚,不好控制。”
我想了想,“我们现在不需要闪电指引了,你打个光吧。”
她打个响指,身边出现一台探照灯,一道强光照在冰湖中央。
冰湖中央的场景一目了然,在裂缝最密集的地方,一根红棍从裂缝里面露出了一个棍头,发出赤色光芒。
忽然间,棍头上面睁开了一只眼睛!
我们看到了它,它也看到了我们。
诗语吓得大喊,手一按,一道雨幕落下,眼看就要把那眼睛埋在冰下。
可是那眼睛更快,一道红光冒出,直冲诗语而来!
我下意识地一扑,身子挡在她前面。
但只見眼前红光一亮,我身子忽然定住,动弹不得。
顿时,我只觉浑身燥热,浑身无力,身上的水好像忽然间给那红光抽光了一样。同時脑里面清晰地响起一个暗哑的声音:“还是女的吧”。
什么女的?我身子一软,倒了下来。
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我倒下時,余光瞅見诗语的雨幕已经在冰湖上落了下来。
但还是太慢。
诗语喊声忽止,接着便没有了声响。
紧接着,背後响起一声低沉的怒喝:“封!”,好像有什么東西嗖地一声飞来。
我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们到底是挖出了什么妖怪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