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芜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伏尸遍地,万鬼哀嚎,这才过了多久昔日繁荣的格桑就变成了这样。
沈芜突然抓住宫渡的袖子,眼睛红得似要滴血,“陶鹤,快去找陶鹤!”
可是,格桑都被攻破了,陶无殇身为格桑的大将军怎么可能独存呢?
城墙已毁,到处都是废墟和灰尘,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城墙上那模糊的身影。
“陶鹤?”沈芜有些颤抖。
“嗯。”那身影轻声回道,声音似从古老的战场传来,空旷而又寂寥。
一阵清风拂过,带走空气中的尘土,沈芜瞳孔一缩,“陶鹤,你的身体……”
“啊,让你受惊了。”陶无殇大手覆盖在面具上,面具之下是坑坑洼洼的面容。
只见陶无殇坐在废墟上,脚边是一杆红缨枪,身上插着数只羽箭,鲜血不停地从身上流出,地上却没有半点血迹,整个人介于虚与实之间,周身鬼气弥漫,眼睛空洞无神。
是的,陶无殇已经死了。
在他十八岁生辰的前一夜,叛徒一把火,把陶无殇带领的三千亲兵,都烧死了,唯一时兴起,上山独自饮酒的陶无殇存活。
陶无殇回来后,看着熊熊烈火,脸上的笑容不见了,他用红缨枪刺穿叛徒的胸膛,但那三千士兵再也回不来了。
从叛徒口中,陶无殇得知,背后的主谋是格桑的权贵,他们窥伺陶无殇的散忧扇。
陶无殇也是偶然才发现扇子的用法,他在城中巡逻时,遇到一个哭泣的小孩,他连忙过去哄,想着要是手中有糖的话就好了,别在腰间的散忧扇晃了晃,陶无殇手中顿时变出一把糖。
发现扇子的妙用后,陶无殇用散忧扇变出大批食物,令自己与众将士饱餐一顿。
这些倒还能掩饰,后来敌国派十万大军攻打陶无殇所在的城,而城中只有三千兵马,陶无殇用扇子挥退敌军,散忧扇的事是彻底暴露了,引来诸多人的眼红。
格桑皇帝要求陶无殇将散忧扇归还,陶无殇解释散忧扇三次实现愿望的机会已经用完,本以为那群人能理解,没想到……
这时,敌国十万大军兵临城下,格桑无人能挡,陶无殇站在城墙上,一人,一马,一杆红缨枪,对战敌国十万大军,不为别的,只为心中残留的信念。
他站在这,不为守护格桑的疆土,只为保护身后的百姓不受铁骑的践踏。
“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陶无殇囗中呢喃,握紧手中的红缨枪,骑着骏马向敌军冲去。
陶无殇闯入敌军阵营,硬生生杀了敌军数十人,敌军首领当机立断,让所有射手发射羽箭射向这片区域。
成百上千的羽箭射向他,陶无殇双拳难敌四手,终究还是败了,身中数支羽箭,鲜血汩汩的流出,陶无殇倒在血泊之中。
陶无殇死后,执念和不甘使他的魂魄停留于人世,三千士兵的怨气与战场上的煞气,令陶无殇变成鬼王,把十万敌军吞噬。
城中百姓早已疏散,格桑的权贵怕陶无殇报复他们,急忙招来能人异士,用三千将士的骨灰成阵,将陶无殇困于此地,并散播谣言告诉百姓,此处有杀人不眨眼的恶鬼,是它把城中将士杀害。
得知前因后果的沈芜沉默了,龙族可能是为数不多的净土了,小叔将他放到龙族应该是猜到些什么,把他送去避难。
他怨小叔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他,但也知道,即便是自己在也做不了什么。
琴夏也不好过,前些日子,魔神迟渺渺带领一干手下攻打琴夏,还是宫渡出面才化解了危机。
宫渡看着难过的两人,无动于衷。
废墟中,一把烧得黢黑的扇子飞出,猛地敲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宫渡瞬间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
沈芜没注意宫渡的不正常。
不远处,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艰难地爬上废墟,见到沈芜等,立马兴奋地冲过来,男孩许是没注意脚下,一不小心栽了下去。
宫渡飞去接住他。
男孩向宫渡道谢,又问:“大哥哥,你知不知道害了将军的恶鬼在哪?爹爹和娘亲不让四宝来,四宝自己偷偷来。四宝要替将军报仇,把恶鬼赶跑!”
“你叫四宝是吗?”宫渡轻轻摸着男孩的头,“你来这里想赶跑恶鬼?那你可找错地方了,恶鬼在格桑皇城,这里只有一位含冤鬼将军。”
沈芜诧异地看着宫渡,以宫渡的性格怎么可能会说这么多,能主动救四宝已经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宫渡竟然还把四宝送回家,并告知百姓事情的真相,用法术修复废墟。
沈芜默默看天,“宫渡应该不会被鬼附身吧。”
陶无殇眉头紧皱,“不是鬼,这是……魔!”
沈芜瞬间就想到了迟渺渺,能与宫渡媲美的,怕是只有这一位吧。
但沈芜不明白迟渺渺为什么这么做,宫渡被她控制着不像是要做坏事,反而像是想让宫渡当救世主。
沈芜想唤醒宫渡,但刚靠近就被一道魔气击中。
沈芜再一次被强制性赶回现实世界。
沈芜已经习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