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阳理工大学,一处休息坪。
程风来到见面地点也是一刻钟左右,在这他看见了他的老友李焕英。
此时的李焕英正在背靠着长椅椅腿上,一脸消沉的喝着啤酒,身旁也是放有几组罐啤,还有几罐已经喝空了随意的置在地上。
程风一时见面不知道怎么开口。
“呃……李焕英?”呆了一会儿,程风讪讪的开口说道。
一脸失魂落魄的李焕英闻声抬起头来。
“哦~是老程啊,你可终于来了呀……”
李焕英语气低沉,像是喝酒烂醉后尚未清醒的模样,可是程风可不觉得几罐啤酒就能醉倒的。
“老李,你这是……喝了一夜的酒?”程风皱眉道。
李焕英轻缓点头,然后笑着说道,但语气……却似自嘲。
“程啊,你是真的很聪明,以前是,现在也是……”
“是啊,喝了一夜,喝的不省人事,但我就是醉不倒啊……”
“连睡个觉都不轻松……所以喝到现在……”
李焕英说着又猛的罐了一口啤酒,但却被程风立马拍掉,那罐酒罐清脆的落在地上,酒黄色的啤酒液顺着瓶口渤渤流出。
“不能再喝了!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能让你打击成这样?我所认识的老李可不会这么答易消沉。”
程风深蹙着眉头,对方精神很不对劲,似乎处于即将崩溃的边缘!是谁把他打击成这样?在印象里他可是不会轻易服输的家伙啊!
李焕英自嘲的笑了笑。
“你所认识的我自己?不,他早死了,现在的李焕英只是个儒弱的、喜欢躲着的、向现实倔服的……”
“一只老鼠罢了……”
李焕英头仰望着,一手盖住了双眼,似是他最后的倔强。
程风能感觉到他无可奈何的悲伤,于是他靠着李焕英也坐了下来,语气缓和的问。
“能说说这几年你到底干了什么吗?”
“没干什么,就是在社会上阴暗的厮混罢了。”李焕英依然仰着头道,不过手放了下来,双眼迷茫的看着碧空的蓝天。
“不过啊,我也确实有些事想要找个人倾诉一下。程啊,你已经是我最后的一个朋友了……”
“没事,你说吧,至少你还有个朋友能倾听你的话。”程风理解的说道。
“谢谢。”李焕英感谢道。
“程啊,你还记得我缀学前说的那些理想吗?”
还未等程风回答,李焕英便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我记得那时的我豪情万丈的说我要做一个万人敬仰的老大!然后我保证以后我的小弟不会再受到任何人期负!创造一个没有伤痛,互相尊重的地界!”
“所以啊,怀抱着这个不现实的宏愿,我便草草缀学了,你也知道的,我家也算是个有钱的富人,入读这所学校的名额都是买来的。”
“原本我是想接助家里的资产去助推我的计划,可是……”
“最终我破产了,我食言了,现在的我什么都不是!沦落到为别人打工,沦落到……”
“算了,不说后面的了,你呢,最近过的怎么样?”
李焕英想到了什么,中断了真情倾诉,转而问向程风最近的生活情况。
程风也是见李焕英的情绪稳定下来,便开口说起自己的事。
“我嘛,我没什么大的宏愿,就像以前你说我就只能当个普通人,我也确实朝着平常人那样生活。”
“大学毕业后,我想到为了更好的找工作,我又选择了考研,研究生毕业之后就去找工作。”
“其中我也是碰壁了不少次呢,有十几次吧,应聘了很多次都从未被那些公司录取。”
“不是专业不对口,就是已经招满人,或者要求太高我达不到。”
“可能是我好高骛远吧,也可能是我不服气,我就是想找一个大公司,然后找到一个好职位……”
“然后我就杠上了,结果就是次次失败,不过还好,今天的应聘我算是入围了,现在的工作是在一家外企做一个实习研究助手。”
“也算是运气好吧,功夫不负有心人,让我遇上了一位好老板。”
程风感慨着语毕。
李焕英叹息说:“说实话,我真的很羡慕你们这群脑瓜子聪明的人。以前就很羡慕,现在也一样,在我眼里只有一团乱麻的微积分这些玩意儿,你们思考一会儿就搞定了。”
“我想,如果我有你们一半的聪慧,我如今的结果是不是会有所改变呢?”
李焕英迷茫的说着。
程风闻言却摇头,“不,就算是我,不也是比你过的稍微好一点吗。被现实击沉浮梦,被生活压垮腰姿,被麻木取代喜乐……”
“我们都是这样被沉重的现实肆虐的平凡人罢了。”
李焕英瞳孔一震,他突然想起一句话。
‘人生来便是要受苦的,在这一点上,众生平等。’
“是啊,我们都是普通人,什么天命之人,那不过只是傲慢而己。”李焕英感怀的说。
程风微惊:“想不到你会有这样的思考。”
李焕英摇摇头:“不,只是经历的多了……”
“对了,其实现在的社会其实还算可以的,至少,在法律的规范下,四舍五入不就是你的理想的雏形吗。”
“所以啊,这现实虽然沉重压抑,但还是不少人愿意坚信自己,他们可以让现实变成理想,希望未来变得更好。纵使万苦加身,也亦不屈服!期待可以转变,一定可以转变!”
李焕英顿时回想起曾经的自己,那个从不服输的自己,那个不惧任何挑战的自己,那个始终自信坚持的自己,那个顶天立地的强势的自己,那个有着崇高理想的自己……
“那……我还能够回去吗……”李焕英声力哽咽着说道。
程风不明所以,“回去?什么回去?你不是一直都在这吗?”
李焕英躯体猛的一震,情绪渐渐平稳下来。
“我明白了……我一直都在!”
李焕英站了起来,透过光的背影,程风感觉有什么东西重新在李焕英体内发芽了。
“这些啤酒送你了,谢了,程,选择和你聊天的确很正确。”
李焕英抬步向前走,程风满眼疑惑的问:“你去哪?”
李焕英头也没回,向后挥手就回答道。
“只是去做身为一个老大应当做的事!”
程风觉得对方很奇怪,之前还那么消沉,怎么聊会儿天就变得那么自信了呢?
不过还有一件事至少不错――
恢复自信的他……离开的背影确实很帅!
此时已经烈阳高照,不过这在茂密的树众间,却只有斑驳的光点照的进来。
而李焕英将遮阳伞收下,此时的他已经撤去他不良的面装,只留下依然一头的黄发。
此时的他面相已经不再是那么衰沉,反而精神饱满,身上有了股成熟而不再莽撞的沉稳气质。
而他的面前,有一石冢,那是他给他小弟洪志伟立的坟……
那一晚,他如丧家之犬般将洪志伟所残留的身体组织收拾好,并在这里给他立了一个坟。
而今日,重拾自己的他,又来愐怀他的小弟。
“志伟啊,有一句话我曾经说错了,灰色现实确实令人身不由己,但它从来都不会改变一个人,也无法改变!”
李焕英自语道,像是与已死之人聊天谈话。
“我一直都在,但是我被现实蒙了眼,儒弱到从不肯认清自己,只有一遍遍催眠自己,让自己相信自己确实身不由已……”
“但,我终于认清了,曾经高傲扬言理想的我,桀骜不驯的我,不屈服现实的我,他一直都在!”
“我回来了……但也迟了,我终究还是食言了。”
“所以我,会做身为老大的应当做的事……”
李焕英声音突然雄壮了起来!
“如果我的小弟被人期负,那作为老大的我就会百倍期负回去!如果我的小弟被人残杀,那作为老大……我就将那人千刀万剐!”
“我会为你报仇的……不过不是现在,我个人的力量终究还是太弱了,所以我会去隐忍,发展力量!”
“不然,没有小弟的老大,怎么能称之为老大呢?”
“你好好安息吧,我会做到的,老大我……”
“向你保证!”
李焕英离开了,却也留下了老大的承诺以及……一束不起眼的红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