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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007--枯萎的波斯菊(下)

不死病源至暗时刻 万荣姬 3166 2024-11-14 07:37

  炎阳子并没有接受弟弟的讨好行为,而是继续以充满敌意的眼神盯着他,四目对视,毒辣的眼神让枫感觉像是被什么钝器砸在了头上,见她仍然没有一点反应便开始有些害怕了,手中的水一直送不出去。大约五分钟,床上坐着的那人的目光才渐渐从他脸上移开,伸手一把抓过杯子毫无形象的一饮而尽,被子印上几滴水点,杯中的水顺着下巴慢慢溜进衣服里,完事之后轻轻的喘着气,在枫准备帮她擦拭时炎阳子侧脸躲过冷笑一声:“我们家娇生惯养的小少爷什么时候也会伺候人了?”

  语气冷淡带着几分不屑,但不难听出她因为努力压制怒气的声音有许些颤抖,“对不起姐姐,我……”他有想过炎阳子和他见面的第一句话会是什么,他设想过任何可能,但在真的面对她,听着姐姐真的说出口时,枫却不知道怎么办了,他真的没想到以前最疼爱他的姐姐会因为当初的一个小矛盾而这么讨厌自己,甚至到了避之不及的程度。

  “怎么?现在这么能忍了,不打算再对我发脾气了吗?”阳子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不要这么快发疯,但进行放松之后自己的情绪却越来越激动,强忍着难过和想要攻击的心理,看着眼前已经长成翩翩少年的小弟,以前的相处和亲情带来的微妙联系还是让她对他心存一份柔和“我的弟弟长大了啊,现在是……十五?还是十六岁?”语气还是怪怪的听了让人不舒服——但比刚才好多了。枫紧张的咽了下口水,一言不发起身过去将窗户打开,炎阳子看着枫高瘦的背影,深吸一口刚刚涌入病房的新鲜空气“过来坐下,姐姐在问你话呢”面部表情依旧是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这次的语气中多了几分无奈与急躁。枫照做了,老老实实的坐在对面的床上低着头,好像在等待审判。

  “枫今年十八岁了姐姐,病毒刚爆发的时候是十七岁……”

  “好极了,你已经成年了…现在也稳重了许多,枫应该不会像以前一样来对着我发火了吧?”熟悉的问题,却不像刚才那么愤恨焦躁,反而带着笑意与疑惑,这是苦涩的笑意,这份疑惑就像是被遗弃的小狗找到家时确定主人会不会再次抛弃它时小心翼翼。

  “抱歉姐姐,以前是我不好——”枫猛的抬头,他的目光对上了她的目光,只是一瞬间,枫却捕捉到了她瞬息万变的眼神:无奈、怨恨,还有歉意。没错,一闪而过的歉意,这让枫有许些疑惑,炎阳子是在为她自己的尖酸刻薄抱歉吗?他的直觉告诉他明显不是,但更令他想不到的是这份答案直到很久以后才得到了答案,并且是在他最愤怒不甘的以后。

  “以后我会听话的,再也不让你伤心了,我保证”再次四目相对,长时间的分离好像让俩人生分了,枫有点不自在的推了推眼镜,不敢再对视的他目光渐渐向下,低着头默默看着手中的波斯菊花环,语气柔和,声音也越来越小,并且带着十分诚恳的意味。“我们可以再像以前一样吗姐姐?只有我们俩个了,大哥的下落不明,父亲母亲也都……”

  “你说过不会再让我伤心的,枫”

  “啊…对不起…”

  “没事,你手上拿着什么啊?花圈?可惜我还没死呢,送这个有点太早了吧?”炎阳子向后挪了挪重新靠在床头上,同时注意到了自己老弟手上的东西,好像除了刚才给自己倒水通风就没放下来过“不准备放下缓缓?还是看我活的好好的失望了准备再带回去?”她这次取了枕头垫在背后,一方面是为了自己能舒服一点,另一方面便是迎合自己方才说的话——她活的好好的精神也很好,知道让自己好受点。靠在枕头上,她用带有戏谑意味的笑容看着枫,“不是…是花环,姐姐戴着一定很漂亮”枫愣了愣神,赶忙上前把东西送上“是吗?亏你还想的起来送我礼物……”边说着她边伸手去整理自己的头发,微卷的秀发长至肩膀,阳光照在拨弄整齐之后的橙色发丝上显得她更加漂亮,炎阳子和她母亲一样都是个美人。

  在得到肯定后枫便凑到炎阳子身边将用开的正盛的花朵做成的花环轻轻戴在她头上,“你觉得怎么样?”“姐姐最好看了,就像这花一样”“什么?”原来心不在焉的女孩提起了一丁点兴趣“清净、高洁、自由,以及……永远快乐”帮她戴好之后枫便迫不及待的看着她,好像又回到了姐弟两人坐在天气晴朗的草地上游戏的童年,炎阳子在枫的心中永远是完美无缺的形象,世界上没有人比她更好。

  “嗯…是这样吗?真不错呢……呵呵……”听到他的话炎阳子抚摸花环的手慢慢放了下来,刚刚提起的兴趣仿佛消磨殆尽,语气渐渐冷淡并且又回到了两人刚见面时的阴阳怪气与憎恶。

  “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学到了很多东西呢,亲爱的弟弟”

  “什…什么?”

  “真是搞笑,清净?自由?永远快乐?真是杀人诛心啊,我本以为你长大了会更懂事,果然是懂事了啊,这么久不见你就只想着这么侮辱我吗?”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打转,声音也染上了哭腔,随着胸脯因为粗重且急躁的呼吸一起一伏,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盖在自己腿上的被子,无神的双眼中怨气比刚才更加深。“知道当年你把我锁在外面之后我回到那个该死的地方经历了什么吗?”炎阳子粗鲁的把花环从头上扯下,波斯菊的白色花瓣洒落在床上和被擦得干干净净的地板上,零星的一两片花瓣掉落在自己适才打理好的头发上“这就是你给我的礼物!久别重逢的惊喜!”手中不断发力,原本精致漂亮的花环被炎阳子紧攥的拳头捏的皱巴巴的“不是的…我真的不知道……对不起姐姐,我,我——呃呜!”还未来得及反应炎阳子的另一只手就死死捏住枫的脸颊不断发力,不一会儿就将那片肉掐到青紫“瞧瞧,细皮嫩肉的,我才没用多大劲儿就开始喊疼呢,怎么?体会到了吗?”手指改变方向朝右边拧过去“你怎么可能体会的到啊……你永远不可能体会的到,你可是个被我从小护到大的娇生惯养的枫啊,一个白眼狼!我恨你——早知道你会这么羞辱我,我就应该在我感染之前,那扇大铁门打开让你们逃跑之前把你拦下来按在地上,然后用枪对准你的心脏让你死在我面前!”此刻她的愤怒已经到达了顶峰,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对不起…对不起…姐姐,以前我不该对你生气的…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求你原谅我——”因为暴增的疼痛感冷汗爬满了枫的额头,出于保护自身的本能双手死死拉住掐着自己脸的那只手企图挣脱。

  不料这个举动才是真正激怒了炎阳子,她十分抗拒与人的肢体接触,在弟弟拉住她的胳膊时先是猛的一颤,掐着他的手自然而然的放松了下来,接着是比刚才更加激烈的反应与挣扎“别碰我!滚开,都给我滚开!啊啊啊啊!”枫确确实实被吓到了,赶紧松开了手,身体前倾的炎阳子因为没有了物体的支撑栽下了床重重摔在地上,这巨大的动静终于引来了管理这里的医护人员“天呐!你对她做了什么?”杰里迈亚先跑了进来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我不知道你还有这么快就把人激怒的本事,别发愣了过来扶她一把”说着便向前准备搀扶刚从床上跌下来的炎阳子,看见他过来,出于对男性的恐惧便挣扎的更厉害了“我不要!滚开!救我,救救我呜呜呜——”“我不会伤害你的小姐,我们先回到床上好吗?地上很冷你这样会感冒的……”“我不要去床上!滚!滚!别碰我!”挣扎间抓起掉在地上,被捏的皱巴巴的花环使劲儿扔在枫的身上“还有你!去死!滚!给我滚!”

  “我只是出去了一小会儿,这里发生什么事了?!”被巨大的动响所吸引的琴铃带着另外的两三个人匆匆进入病房,她和南琴一起管理这些病人。跟来的其他人将正在流着眼泪尖叫着扑倒在冰冷地面上的女孩重新按在病床上。“好了,你们可真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所以先出去好吗?她现在情绪很激动”匆匆赶来的女人从口袋中掏出了一瓶药剂,熟练的排气吸入针管。“镇定剂,先生,你姐姐现在需要这个。”而枫不知所措的站在病床的前面,表情迷茫,眼神中写满了歉意,被炎阳子拧到青紫的那半边脸在她从床上哭喊挣扎着跌落时就已恢复如初,他看着早就被撕碎破坏的不成样子的波斯菊,心里突然感到一阵揪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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