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的火车鸣笛声突然响起,阳光透过窗打在古德挺拔的身体上。
阴影之中,一辆绿漆的火车从半空之中朝这里撞来。
无数根布满金色眼睛的长须从墙体里破墙而出,转瞬间就包围住古德……
“就算你打通了那个电话,那又怎样?你不过就是个人类,把你踩死就好了!”
癫狂的话音落下,数不尽的长须转瞬间就摧枯拉朽地击穿古德的防护服,然后轻易贯穿他的整个身体。
一根长须直刺穿古德胸口,两跟长须然后透过他的肩膀将他死死地钉死在墙上,最后,一根赤金色的长须直接贯穿他的脑袋。
古德的尸体被高高举起,暴露于尘埃和阳光之中。
“说到底,你不过就是个人类而已!我可是隶属伟大的第七支柱,你怎敢俯视我?”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以至于柳轻红看见古德被高高举起的尸体之时这才明白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失神地望着半空之中悬挂着的那具尸体,嘴巴微微张开,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
局势的确逆转了,只不过是逆转了360度。
一根长须漂浮到在柳轻红眼前,密密麻麻的眼瞳在她面前张合又紧闭,说不出的嘲讽意味。
到最后,它还是赢了,人类这样的生物与它相比,还是太过于渺小。
可随后,所有在长廊之间漂浮着的长须戛然停止了扭动,密密麻麻的金色眼球里是深深的恐惧。
因为,它察觉到自己正在被什么不能直呼其名的存在注视着。
准确点来说是,俯视着。
半空之中,古德的尸体如同被打碎的壳一样开始掉落,而后这些壳迅速化作齑粉随风消散。
挤在长须上的眼瞳流露出如同瞻仰神迹一般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建筑外那个漂浮着的人类。
它毫不掩饰自己对那种存在的渴望,以及敬畏!
但随后这些情绪全部被它碾碎,变成了恐惧和害怕……所有的长须不约而同地往后收缩了一下。
柳轻红扭过头,看着窗户外那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家伙,忽地凛然。
她本该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就会收回目光,可随后却又忍不住睁开自己的低垂着的眼帘,目不转睛地盯着此时浮在半空之中的古德。
与留着着干净利落短发的高中学生不同,古德的头发细长又碎。
鼓起的风吹起古德略微有些长的黑发,露出底下平静之极的双眸。
他居高临下,冷漠地注视着那些张牙舞爪向自己示威的石灰色长须。
正午的太阳不偏不倚地悬在他的背后,温柔却又炽烈的阳光透过他的身体洒进这栋泛着阴冷气味的建筑。
金色的流光从他的身体上慢慢滑落,然后向下坠落,红色的雾气接触到金色流光那一刻砰地消散。
那是远比阳光更为炽烈的光芒,却远没有太阳的光芒那般刺眼。
逃难的人群被金色的流光吸引了过去,几乎就是在一瞬间的,所有人都纷纷停了下来。
他们的神色不再恐慌和麻木,自发地朝着那团金色的流光人影靠拢。
逃难的人聚集在金色流光之下,纷纷伸出手,只为了靠那团光芒更近……所有人都自发地沉默着,只是遥望着那团光芒。
鼓动的风扫过建筑群间,天边几朵白云微动,从天际,乃至这座小城都忽地陷入一种难言的沉静之中。
而后,寂静被突然打破……
“你要选择逃跑吗?”古德开口。
仿佛受到了什么样的刺激一般,所有开始收缩回去的长须再度涌出,连带这整栋建筑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远比之前更为凶猛,更为粗大的长须从黑暗尽头冲出,如同一股子全部从洞穴里飞出的蝙蝠群。
窗户外,列车进站的声音恰当地响起。
一辆绿漆的K字开头火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古德的侧边,车头上红星闪闪发亮。
在火车的车门处,插着两把样式古朴的刀,一长一短。
古德轻而易举地将这两把刀从车门里抽出,俯冲而下,舞动起两把刀,切碎眼前所有阻拦他的东西。
信手挥刀,带着闲庭散步的从容和自信。
纵使在他面前是不计其数,能堆积成山的长须,可依旧没有能阻止古德的行动半分。
一分钟后,会议室大厅。
在古德面前,一颗银色的“蛋”正静静地立在桌面上。
这颗蛋约莫有成人那么高,猩红色的纹路布满了这颗蛋银色外壳上,在这些猩红色纹路的聚集处,金色的眼瞳恐惧地闪速着目光。
之所以说是安静,是因为在现场没有任何还具备活着气息的异化物体,从这颗蛋衍生而出的长须已经全部被砍断。
就连那些恶心人的脓疱和植物都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桌子中间那颗银色的蛋。
银色的蛋鼓动着,不安地抖动着……它绝望地发出恳求声:“求求您放过我,只要您放过我,我会无条件成为您的绑定物。对了……我其实还有诈骗一切的能力,没有任何人能逃过我的蛊惑。只要我成为您的绑定物,您想要什么都能得到,人类社会的地位,金钱,女人,什么都可以。”
古德没有搭话,他举起手中最长的那一把刀,快速刺入这颗蛋。
伴随长刀刺入异化物,只听见一声绝望的悲鸣,一切都归于沉寂。
……
在古德和柳轻红离开这里没多久后,这股子死一样的沉寂忽然被打破,房间内响起了有人数质数的声音。
“103,1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