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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除夕年夜

  红阳镇位于长江的支流线上,地势平坦,视野开阔。在太阳沉入水中前的一两个时辰,流经小镇的河水倒映红日,与天上的红阳一起将余晖洒满整个小镇,街道、房屋、植被都蒙上一层轻薄的红纱,在冬日之中为镇上送来暖意,故此取名红阳镇。

  毕竟大年除夕,出来游玩的人群也密集了起来,穿街过巷都是人山人海。据说今晚陆地和水上都会办起花市。乔雨杏正值这个这天生日,仿佛整座小镇都是为了给她庆生才变得如此热闹喜庆。

  来到红阳镇的码头,人流总算变得稀疏了些,因为有条件租借游船带着家人游玩的可不是一般的星斗市民。停泊在这里的游船张灯结彩摆上鲜花装饰点缀,大大小小各种规模的船只都有,完全找不到两艘看起来相似的船,晴光和唐胤看得入神。

  一艘特别豪华的花船引起众人注意,船身比一般船只要大上差不多一倍,花灯的颜色由红、橙、黄、绿、青、蓝、紫七色交替分布,如同在船身挂上了道道霓虹,船的边缘也摆上年桔、水仙、桃花、剑兰还有各种说不出名字的应节盆景。

  一个中年男人从船上下来,走到众人面前。

  “哟,我的心肝宝贝们都来了!”

  这个男人并不是别人,正是乔雨杏的父亲乔胜寒。一见到乔雨杏和付如梦,乔胜寒立即一把将妻女搂入怀里。

  “乔伯伯!居然是你!”

  租借这艘豪华花船的人竟然就是乔胜寒,唐胤感到不可思议。

  “强调一下,我刚刚说的心肝宝贝可不包括你们两个哦。”

  乔胜寒又看了看晴光和唐胤,爽直的笑道。

  “呵呵,不用强调我们都是知道的……”

  周晴光冷笑着说道。

  “胜寒好棒呀,弄来了一艘最大的花船。”

  付如梦竟然也会用哄孩子一般的语气夸赞丈夫。

  “为了宝贝女儿,破费一点也是值的。你娘亲也没有闲着,她昨晚可是连夜做了好几盘饺子哟。”

  乔胜寒难为情的拍了拍后脑勺,大笑道。

  “过年总是少不了要有饺子的嘛。”

  付如梦在丈夫的夸赞下,如少女般羞红了脸。

  “谢谢爹娘,你们辛苦了。”

  见父母如此卖力为自己操办生日庆祝,乔雨杏幸福感动得眼角含泪,相继亲吻乔胜寒和付如梦的脸颊表达感激之情。

  “小杏真懂礼貌。”

  被女儿亲吻过后,付如梦心花怒放。

  “我们的女儿嘛,当然是很有教养的啦!”

  乔胜寒也宠溺的说道。

  “……”

  周晴光和唐胤在旁边看着一言不发,他们不明白乔胜寒和付如梦为什么会这般溺爱女儿。

  “所谓的家人就是这样的,等你们成家立业就知道了。”

  乔胜寒是个性情中人,从周晴光和唐胤的眼神里就看出他们的疑惑。

  “家人……”

  周晴光思考了片刻,摇了摇头,对这个年龄的少年来说确实不易理解为人父母的感受。

  “里面还有几坛好米酒,你们两个可要好好陪我喝几杯呀。”

  乔胜寒见周晴光和唐胤有些郁闷,一把搭住两人肩膀,通常来说的长辈与晚辈间不会作出这种勾肩搭背的行为,可见乔胜寒平时也是个放得下身段的人。

  “呵呵,太好了,我好久没见过胜寒发酒疯的样子了!”

  付如梦在一旁拍手叫好。

  “哈?发……发……发酒疯!”

  唐胤打了个寒颤。

  “什么嘛,我的酒量可好了!从来都没有喝醉过的。”

  乔胜寒大笑着说道。

  “还不是逗一下你们两个嘛。”

  付如梦轻轻捂嘴笑着。

  “伯母还真爱拿伯伯开玩笑。”

  周晴光尴尬的笑着,这对夫妻说话风格都是没点正经,都不知道该信哪句才好。

  登上游船,太阳还未沉入江河之中,在船的边沿,还能看到有鱼群在波光粼粼的水里游过。

  “现在天色还早,我们可以玩一下这个。”

  乔胜寒在船舱里取出了几根竹木钓竿,兴致勃勃。

  “垂钓?”

  周晴光问道。

  “嗯,今晚有酒喝,得钓些鱼虾上来做下酒菜。”

  乔胜寒想起鱼虾河鲜的美味,已经开始口水直流。

  “不如爹就和周公子、唐公子来一场钓鱼比赛吧。谁钓得最多谁在小杏心目中就是最好的。”

  乔雨杏突发奇想的建议道。

  “又说这种奇怪的话……”

  这番话对于晴光来说,其实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那我就要在小杏面前好好表现一下了!”

  倒是唐胤好像把话当真,一副鼓足干劲的样子。

  “两个蠢才,我是他亲爹,你们肯定赢不了我的。为了宝贝女儿,我要出尽全力啦!”

  乔胜寒自信满满,熟练的上好鱼饵,先一步将鱼钩投入水中。

  周晴光和唐胤也拿起鱼竿,三人分坐在船头的三个方位,开始进行垂钓比赛。

  “嘻嘻!”

  乔雨杏一边感受着红阳的暖意,一边看着三人享受着愉悦的闲来垂钓时光,便觉得不亦乐乎,分外惬意。

  快乐不知时日,大约过去了半个时辰,天色已到傍晚时分,日暮下沉,取而代之的是两岸花灯的光彩,水面倒影游船上的彩灯,镇上的热闹程度有增无减。

  垂钓游戏结束,乔胜寒和周晴光的鱼篓里都满载而归,唐胤的鱼篓却是空空如也,开始进行“战后结算”,看看谁才是这场比赛的最后赢家了。

  结果是周晴光钓到六条,乔胜寒钓到八条,还顺带捞了些河虾。

  “果然还是爹在行。”

  胜利者是乔胜寒,乔雨杏为父亲的胜出喝彩。

  “这是当然的!”

  乔胜寒摸了摸后脑勺,大笑着说道。

  “周公子也不错了,也只是差两条而已。”

  乔雨杏还不忘安慰鼓励周晴光。

  “哈哈,总比那个坐了一下午连虾米都没有钓一只上来的强吧。”

  周晴光看着沮丧的唐胤戏谑道。

  “唉,看来我真没有耐心去干这玩意呀……说好的和小杏玩点刺激的活动呢……”

  原来刚才唐胤在开始比赛时还兴高采烈,可是没半刻钟不见有鱼上钩便打了个瞌睡睡着了,直到临结束的一刻钟方才被镇上的喧哗声吵醒。

  “饺子都已经煮好了,快进来吧。”

  付如梦从船舱走出来,招呼众人吃晚餐。

  “对了,不知不觉已经到傍晚了。”

  周晴光才发觉肚子里开始打鼓了。

  “是不是还意犹未尽?垂钓的魅力果然很大呀!”

  乔胜寒搭着晴光和唐胤的肩膀说道。

  “放过我吧……”

  唐胤无精打采的说道。

  乔胜寒搭着晴光和唐胤往船舱里走去,乔雨杏跟在父亲身后,众人在船舱里,桌上摆好饺子和凉菜,款式多样,甚是丰盛。桌子中央摆着一个订制回来的花馍,上面用果脯以及面团塑出的锦鲤鱼点缀,栩栩如生,精致趣拙。

  “等一下,差点忘了一件事情。小杏今年十八岁了,得点十八根蜡烛。”

  付如梦取来十八支彩色小蜡烛,借着船上的油灯火点燃,插在花馍上。

  “是吗?原来已经十八啦,我怎么总感觉你好像比我小呢。”

  周晴光得知乔雨杏的年龄,感到有点不可思议。

  “喂喂,你这样说话可是太失礼了哟。”

  乔胜寒瞥了周晴光一眼说道。

  “对啊,晴光你居然欺负小杏。”

  唐胤也附和着乔胜寒。

  “周公子不是在夸我吗?娘亲说女孩子都喜欢被别人说年轻一点的呀。”

  乔雨杏却不明所以,没有察觉出周晴光是在说自己心智不够成熟,反倒觉得是在称赞自己。

  “哈哈,是呀,我在夸乔姑娘年轻呢,哈哈……”

  乔雨杏的话倒是给了周晴光台阶下来,让周晴光摆脱了尴尬。

  “来来来,小杏快许个愿望,然后吹蜡烛。”

  付如梦拉着乔雨杏来到花馍前。

  “嗯嗯,我的愿望是能够像爹说的故事里面的人那样游历江湖,行侠仗义,交更多更多的朋友。”

  乔雨杏双手合拢放在胸前,闭上眼睛,虔诚的说出生日愿望。

  许愿结束,雨杏睁开双眼,轻轻吹熄花馍上的蜡烛。

  “小杏的愿望真是伟大!鼓掌鼓掌!”

  乔雨杏把所有蜡烛吹熄后,乔胜寒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周晴光与唐胤也附和着给予乔雨杏掌声与微笑。

  “我倒是很好奇乔伯伯究竟给她讲的是什么样的故事……”

  唐胤一边对旁边的周晴光细声嘀咕道,两人听见乔雨杏许的愿望甚是奇怪,都差点想要笑出声来,但又怕失态,便又把笑声憋了回去。

  “周公子,唐公子,吃点心吧。”

  乔雨杏将两块切好的花馍递到周晴光和唐胤面前,开心的说道。

  “谢谢乔姑娘。”

  周晴光接过花馍,看着乔雨杏,脸红了一下,虽然乔雨杏说话奇奇怪怪懵懵懂懂的,一点都没有十八岁女孩子的感觉,但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在父母的呵护中才是最适合她的吧,如果取笑这样天真无邪的女孩确实不该。

  “快吃饺子吧,趁热吃哈。”

  花馍分好后,付如梦拿起筷子,招呼大家开始用餐。

  “那我们开动啦!”

  众人齐声拿起筷子说道。

  “这盘是韭菜馅的,这盘是羊肉馅的,这盘是玉米馅的……”

  热气腾腾的饺子形状都很相似,为了让大家可以根据自己喜爱的口味进食,付如梦把不同馅料的饺子都区分开来。

  “伯母的手艺实在是太好了!”

  “对啊,好吃得根本停不下来。”

  周晴光与唐胤把各种馅料的饺子都尝了一遍,赞不绝口。

  寻常的饺子都是白色的,晴光和唐胤却发现其中有一盘饺子与众不同,竟是通红通红的。

  “还有这盘,你们一定要试一下哟,这是我秘制的压轴饺子。”

  付如梦指着那盘红色的饺子,隆重介绍道。

  “呃……”

  “唔……”

  不知为何,乔胜寒和乔雨杏额头上好像冒着冷汗。

  “不要客气,快尝尝,快尝尝!”

  付如梦热情的将红通通的饺子夹到周晴光和唐胤的碗里。

  “嘻嘻……”

  雨杏看着晴光,尴尬的笑着。

  “咳咳……”

  乔胜寒只是把头侧去一边,故意发出咳嗽声,仿佛是在给周晴光和唐胤提醒什么。

  “气氛怎么怪怪的……”

  周晴光把饺子夹了起来,发现不太对劲,便停住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倒是唐胤一下就把饺子放进嘴里。

  “唔……”

  唐胤咬了两口,停住了,头上直冒大汗,瞪大眼睛看着晴光。

  “味道如何?”

  周晴光问道。

  “唔唔……”

  唐胤连忙拿起桌上的茶水,咕噜咕噜的吞下去,然后气喘吁吁的趴在桌上。

  “这又是什么馅料的饺子?”

  周晴光看见唐胤如此惨状,好奇的向付如梦问道。

  “是用特制的麻婆豆腐做出来的饺子,味道可刺激呢。”

  付如梦和善的微笑着回答道。

  “麻婆……豆腐……”

  周晴光听罢,感到震惊,筷子掉在了桌上。

  “咳咳,你……不要做出失礼的事情哟。”

  乔胜寒用威吓的眼神看着周晴光说道。

  “嗯……”

  周晴光捡起桌上的筷子,把碗里那个麻婆豆腐馅的饺子夹起来吃掉。

  “……”

  乔雨杏不忍直视,一手捂脸。

  “哇!”

  周晴光的嘴里仿佛要喷出熊熊烈火,但又知道不能把饺子吐出来让付如梦难堪,只得像唐胤那样拿起茶水把饺子送进肚里。

  “味道怎么样?”

  付如梦向周晴光问道。

  “非常……独特……终生……难忘……呃……”

  周晴光大汗淋漓,吞吞吐吐的把话说完后,也气喘吁吁的趴在桌上。

  “周公子,唐公子,对不起!”

  乔雨杏看见周晴光和唐胤为了不让母亲难堪,忍辱负重把麻婆豆腐饺子吃了下去,心怀歉意。

  “你们安息吧。”

  乔胜寒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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