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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与其说是金手指不如说是索命符

  “欸欸,阿尘今天晚饭吃什么呢?”日落昏黄的小路上少女用满怀期待地眼神看向并肩而行的少年。

  “还没到家就饿了?”木尘有些无奈地撇了一眼少女,少女名叫蔡和子,是他的青梅竹马,目前因为两人就读的高中离家较远的缘故,在安姨的支持下两人在离学校近的地方租了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

  还记得两人搬来的第一天安姨就特意叮嘱他:“尘尘啊!你可要照顾好和子,这孩子自小就毛毛躁躁,不像你那么稳重,要是让她自己一个人生活鬼知道会怎么样?”

  “放心吧!安姨,我会照顾好和子的。”

  “哈哈,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多亏了尘尘,让我省下了不少心呢!”

  “哪里,一直该感谢的应该是我才对,要不是你们收留我…”

  ……

  “和子感觉现在能吃下这么大一头牛!”蔡和子用手比划着。

  “那样的话,家里可养不起和子了……”话落他突然停下脚步。

  「请在规定时间内前往目标点拾取并归还王丽遗失的钱包任务失败将受到死亡惩罚【2:59】」

  脑内的声音让他身子微微一颤,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忙向着脑内浮现的地理位置奔去,那个位置他有些印象。

  “和子!我突然有些事你先回去等我吧!”离开时他不忘叮嘱和子。

  “诶?是因为和子要吃一头牛的原因吗?不要啊!那只是夸张的说说…”蔡和子向他的背影伸出手,露出一副要哭的表情。

  他当然不是去为和子弄一头牛来,这一切还要从几日前的公交车上说起。

  那天正处于高峰期,他因为上车的时间比较早所以才在后排抢到了一个位置,由于他周末兼职工做了一天的缘故,再加上车辆些许的颠沛,一丝倦意袭上心头,就这样他索性靠在椅背上想要小憩一会。

  然而迷迷糊糊中脑内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正在激活…请在规定时间内给王秀梅让座任务失败将受到死亡惩罚【1:59】」

  随着这突兀的机械音结束,他的脑内涌现出倒计时以及一个老人的模样。

  咦?什么东西?

  这让他有些疑惑的四下张望,确认不是周围人的恶作剧后他才收回视线低头思量。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金手指?

  “咳!系统!”他小声喊道,然而并没有收到回应,唯一的变化只有脑内的倒计时。

  是声音太小了?

  “系统!!!”他稍微放开声音喊道。

  “怎么了,小伙子?”一个略微有些苍老地声音响起。

  诶???这系统年纪不小了呢!

  “那个…系统大爷?”

  “系你奶奶的,老子姓周!”

  木尘:???

  他抬起头这才发现和他对话的是过道对面的大爷,此是大爷正一脸不乐意地瞪着他,沉默了片刻他才试探性地说:“系统大爷?”

  “别拦我!”大爷颤抖着身子就要站起身教训一下这个目无尊长地小子,好在坐在他一旁的老伴及时的拉住了他,在一顿劝说下才算消停。

  而一旁的木尘在确认那声音的确是这个大爷后就若无其事地转过身低头思索,难道是叫法不对吗?

  「时间剩余【00:30】将进行警告!」

  直到这个声音在脑内响起,他才想起系统布置的任务,不知不觉时间就剩这么点了。

  然而,下一秒不等他反应,一股深入脑髓的剧痛就涌了上了,这种感觉就像有人掀开他的大脑拿着木棍搅动他的脑浆一样。

  若要形容,想必能驯服孙悟空的头痛也不过如此吧。

  “王秀梅!”他不顾周围人投来的怪异眼神嘶吼着跪倒在地上用充满血丝的双眼寻找着脑海中的老人。

  终于一个略带疑惑地视线与他四目相对!

  在确认这个身着粗布衣身材有些矮小地老人与脑海中的人像重合后。

  他忙扑了过去,“坐,请坐到我那里!”

  “可是,小伙子你看上去更需要那个座位…而且你怎么知道我…”

  “快去!”

  “好,好。”老人被吓了一跳,之前社区有科普过如果遇到发狂地精神病人第一时间一定要配合着他的行动才能最低限度地保证自己的安全。

  老人刚要坐下就发现自己的菜被慌乱地人群无意中踩在了脚下,那可是她拼了老命才在超市抢来的打折菜,迟疑了一秒她还是想要争取一下:“我,我的菜还没拿。”

  “你先坐!”他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然后蹲下身有些粗暴地拍了拍踩住老人菜的那只腿,那脚也像是触电般忙收了回去。

  「任务完成」

  直到这个声音响起,他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虚脱的瘫软在地上,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竟已经汗流浃背了。

  事后,这一切并没有因此结束,时不时的还会突然冒出来,完成后留下一个「任务完成」又会消失不见,无论怎么呼唤都不会回应,也不曾有过什么奖励。

  “与其说是金手指倒不如说是索命符…”木尘忍不住哀叹,不过脚下的步伐没有丝毫懈怠,他可不想再尝试那时的感受了,而且如果没完成的话,那个死亡惩罚感觉也不是在说笑。

  就剩一分四十八秒了!

  他焦急的在马路边原地踏步,恨不得直接冲刺过去,但密集的车流还是杜绝了他这个想法。

  可恶,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红灯!

  一分三十三秒,刚跳到绿灯,待最后一辆车踩线冲了过去,他也迈开步伐全力奔向对面。

  快点,再快点啊!

  此时他恨不得生出一双翅膀。

  然而刚度过马路,拐角处就突然走出一人,他由于速度太快刹不住身子,而拐过来的那人在低头看手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眼看就要撞上去,他欲没有办法,只得侧过身子试图减少撞击力度。

  “靠!赶着投胎呢?”那人被突如起来的一下撞翻在地,本能地捂着胸口咒骂着。

  “抱歉,我有急事!”他顾不得那么多,现在只想着抓紧完成任务。

  刚要离开,那人就起身抓住了他的后衣襟,“撞完人就想走?哪那么容易!”

  “放开啊!”他有些气愤的吼道,看着不断缩减的时间心中越发焦急,犹豫了一下从衣兜里掏出一沓钱扔给那男人便用力挣脱开男人的手匆忙离开。

  “这点钱就想打发老子啊!”身后传来男人的怒吼声。

  “该死的!”他并没有理会身后男子的咒骂,只是焦急的看着不断缩减的倒计时。

  五十八秒!

  找到了!

  他有些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忙冲过去捡起钱包。

  但即便如此时间并不充盈,当务之急还需要找到王丽本人,抱怀着这种心情他脚下的步伐并未松懈依旧沿着大路向前搜寻,不时的四下张望寻找王丽的身影。

  看着依旧在不断缩减的时间,犹豫了一下他打开钱包试图寻找线索,然而钱包中并没有他想要的东西,除了一个本人身份证外,只有一沓钱、两张银行卡以及一张隐约能看出是个男人的二寸照片,值得注意的是上面用黑色水性笔写满了两个字:

  去死!

  这让他心头微微一颤到底是怎样的恨意才会促使她做出这种事呢?

  不过,此时他根本没有过多时间思考照片的事了…

  「时间剩余【00:30】将进行警告!」

  “啊——”他捂着头跪在地上痛苦的哀嚎,这种感受无论经历几次都难以习惯。

  这次真的要死了吗?

  不同于第一次目标人物就在同一辆车上,这次身处于市区的街道即便他大呼王丽的名字又是否有人及时回应他呢?

  一股绝望感油然而生,让他有种怀抱空气的无力感。

  剧烈地痛觉依旧在不断侵袭着大脑这反而让他有了不同与往的清醒。

  飞驰而过的汽车带动的几粒沙尘在地上翻滚跳动。

  下水道连绵不息地流水声。

  远处细微地交谈声。

  逐渐接近的脚步声都在他脑海中细致地拆分开来。

  和子那傻瓜还在家中等着我回去做饭呢…

  他忍不住想着和子托着下巴呆呆地坐在凳子上等着他回家的光景,时不时还会抱怨着:“阿尘怎么还不回来啊!”

  可惜回不去了……抱歉和子,我食言了…

  【0:00】

  “喂!死了吗?”隐约有人凶狠的喊着,“装也要装的像点,至少给老子憋住气啊。”

  感受到胸前的衣领被人抓住,他下意识的睁开眼,“啊嘞?”

  看着抓着他衣领与他面对面的凶悍男人他一时间有些混乱。

  “你小子撞完人扔沓钱就跑看不起谁呢?”男子恶狠狠的瞪着他那挺翘地八字胡都因气愤在轻微地颤抖,“老子只要一句道歉!”

  “抱歉……”还处于混乱的木尘本能地顺着他的话而答复。

  “哼!看你还是个学生的份上钱还你,家里人辛苦挣的钱可不是让你这么糟蹋的。”话落他将整理好的钱放到木尘身前就大步离开了。

  “为什么我没死?”整理好思绪后他不禁发出疑惑,就在刚刚脑内已经明显显示出“任务失败”这四个大字,然而除了剧烈地头痛消失外并没有再发生什么事,现在反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你到底是怎么理解死亡呢?”他面向虚空低语,然而沉默良久回复他的只有秋风、落叶与车流。

  月占当空。

  木尘看着手机里几十个未接电话不禁露出一抹苦笑。

  拨通电话。

  “和子…”

  “阿尘你在哪里啊!为什么不接和子电话!”电话中和子带着哭腔。

  “就是发生了很多事情哦,等我到家和你讲。”说着他有些哭笑不得捡到钱包本应该是好事,结果警察因为那张照片审问了他好久,始终坚信那是他的恶作剧,审问到最后让他把家庭住址和联系电话留好才算罢休。

  “和子已经出来了,你在哪里?”

  最后两人在一个熟悉的家庭餐厅前碰面,借着告示牌的微光他看到了和子那有些红肿的眼眶。

  “你是小孩子吗?”木尘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

  “明明是你不接电话,我还以为…”和子鼓着脸气嘟嘟地说。

  “好啦,是我错了,先进去吃饭吧。”

  “和子要回家吃。”她扭过头。

  也是,眼眶红成那样也不好见人呢。

  “那要吃什么?”

  “一样…就好。”

  “那吃拉面了。”

  ……

  餐桌上两人对坐着吸着打包回来的拉面,平时有些闹腾地和子现在反而安静地有些异常。

  应该是饿了吧,看着大口吃面的和子他这样想着。

  或许是想要打破这片寂静,他将自己碗中的一片牛肉夹给了和子后说,“如果不够吃的话,我再给你做点哦。”

  “和子才吃不下一头牛呢!”她突然唔咽着说。

  “诶?”

  “阿尘是有什么事在瞒着我吧。”

  “啊?”

  “因为阿尘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嘿嘿!是吗?”他微笑着挠了挠头,然而内心并不如表面那么镇静。

  想不到小时候连自己名字都记不住的和子都变得这么敏锐了,这就是女人的第六感吗?他心里忍不住感慨。

  “不用勉强跟和子解释的,只是累了的话可以试着依靠一下…我哦。”

  看着眼前这个试图装作成熟的和子他不禁露出一抹笑意,“嗯!我会的,如果累了的话!”

  听到此话和子那紧绷着的脸才算舒展开,带着笑意大口吃着拉面。

  真是个小孩子啊!

  看着和子那一脸幸福的模样他嘴角微微蠕动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翌日。

  寻着香气和子揉着惺忪地睡眼走出了房间,“阿尘?”

  “醒了!要喝点咖啡吗?”

  “喝冰可乐。”

  “我给你热杯牛奶吧。”

  “哦——”和子俏皮的吐了吐舌,随后有些慵懒地扑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本台报道昨日晚八点发生了一起令人痛心极恶的家暴致死案件,据领居报警称隔壁时不时会有惨叫声传出,而昨日整整持续了近一个小时的惨叫声突然戛然而止邻居顿感不妙才匆忙报警,然而民警感到现场时受害人已抢救无效,据调查这是一场持续已久的家暴事件,而昨日的导火索…”

  “吃饭了和子。”木尘准备好早饭喊道。

  “阿尘你看,没想到我们附近还有这么可恨的男人,为什么要家暴呢?”

  “什么家暴?”他走过来下意识地看向电视,然而电视上出现的一张模糊地照片让他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这是昨日一位好心人上交给民警的钱包,也是本次家暴事件的导火索之一,而通过钱包中这张写满怨念的照片更是可以看出女子对于家暴一事也是一直在隐忍…”

  “死……了!”他有些魔怔地喃喃着。

  是因为我任务失败的原因吗?如果我及时把钱包给她,她就不会死了吧…如果我再跑快点,如果我不等那个红灯,如果我再多看看周围…

  他只感觉心脏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攫住一样,此时他宁愿承受那深入脑髓的疼痛也不愿接受这种事实。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亲手杀了那个无辜女人一样。

  “阿尘,阿尘?阿尘!你怎么了?”

  “啊?”回过神他看着和子一脸担忧的模样,强压下心中的不适,挤出一抹笑意,“没事,先吃早饭吧。”

  “怎么没事,你脸色突然苍白成这样,是生病了吗?”

  “真的没事,是和子看错了。”

  “好吧,不过生病可不能强撑着哦。”

  “嗯,不会的。”

  甘懿第二高中东校区。

  盛汝月今天依旧穿着那身墨蓝色地女式西装,金丝眼镜下有一双锐利地眼睛,那是作为教师理应拥有的武器,高跟鞋与地砖有节奏的踩踏声亦是提前为松散学生打响的警铃。

  身为甘懿高中最年轻的国语老师,为了不被人看轻她对自己对学生一向都以严格出名,也正是因为她对于工作的这份热情,已经二十九岁的她依旧是母胎单身,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她为了应对学生而养成的凛冽气场,让一般男性不敢接近的缘故。

  这节课的班级是她格外喜欢的一个,当然具体的来说是因为班级里的一位少年,在初次上这个班级的课时他就被少年那深邃又带有一丝忧郁地眼神所吸引。

  明明只是个少年眼神却能给人带来莫名的安心感,被那种眼神注视着心情都会变得明朗。

  她推开门,踏着附有节奏地步伐走向讲台,今天的少年显得格外忧郁。

  为什么会露出这幅表情呢?她很想知道。

  “咳,准备上课了!”她声音特意加大想要提醒一下那个发呆地少年,然而并没有收到少年视线的回应。

  这是在想什么呢?那么入迷?不过她也不好明面上追究。

  本想着认真讲课转移注意,然而越是不想越是在意,这节课那个少年都未曾抬头看过她一眼。

  在几经思索后她做出决定,“木尘同学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少年没有回应依旧单手扶腮坐在那里发呆。

  她虽没有太过生气,但这种忤逆地行为身为教师如果坐视不管对于今后的教学生涯会有很大的影响。

  “木尘同学身体不舒服吗?”她的声音稍微变得严厉。

  少年依旧没有回应。

  这让她的面子有些挂不住,“木尘同学!”这次她将音量加大,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要发火的前兆。

  班级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木尘的后桌用手指悄悄戳了一下他,然而似乎并没有什么作用。

  不能坐视不管了。

  她正欲上前教训一下木尘,却见他突然抬起头,见此刚要收回向前的脚步,下一秒,木尘一转身便快速向门外跑去。

  盛汝月:“???”

  见此她课也顾得得上了留下一句自习便追了出去。

  “这魂淡今天在发什么疯?”因为穿着高跟鞋的缘故看着渐行渐远的木尘她忍不住爆粗口,不过好在确定木尘是在往楼上跑追上只是时间的问题。

  ……

  自从在新闻上得知王丽死亡的消息,自责感就深深地将他攥住,虽说王丽的死亡跟他并没有什么直接关系,哪怕当时将钱包交给她也不能解决家暴的问题,但若是自己任务没有失败至少昨天她并不会死。

  因此大概是系统的介入让他有了是自己亲手杀死王丽的错觉。

  只是死了一个与我毫不相干的人而已,况且我也尽力了,他试图这样安慰自己。

  但她本有机会活着的…

  一早上他就这样自相矛盾而陷入烦恼。

  然而就在刚刚新任务的出现打破了他的思绪。

  「请在规定时间内解救试图轻生的天河澜,任务失败将受到死亡惩罚【1:59】」

  一个面露绝望之色的短裙少女于他脑海中浮现,秋风吹散了她的黑发,飘动地衣衫让人感觉下一秒她就会被吹落至高台。

  他没有丝毫犹豫便冲出教室,那少女的衣衫还有熟悉地高台让他第一时间就确定了位置。

  这次可不能失败了,他暗暗下定决心,脚下迈着一步三四阶的步伐拼尽全力向着天台跑去。

  时间剩余五十八秒,他停在了天台紧闭的铁门前。

  铁门从外面被反锁了。

  看着布满铁锈的大门,他思讨着是否要撞开大门,不过很快他就杜绝了这个想法,这样很可能会惊吓到少女。

  再三权衡之下他决定从阶梯旁的窗口进入,这是他目前能想到最妥当的方法,窗口距离铁门有一米多宽的距离,而可抓取的窗沿只有不到一扎的宽度,倘若没有抓住就会摔落至近三米的阶梯之下。

  时间剩余四十九秒,他深吸一口气,随后脚下蓄力,借着扶梯踏空而起。

  他没敢向脚下看,眼睛死死的盯着窗沿,即便如此失重感还是让他的心脏砰砰直跳,好在有惊无险的抓住了窗沿。

  然而这时他才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也许是平时疏于锻炼的缘故他根本无法将身子撑起,只能这样半吊在那里。

  怎么办?千算万算结果把自己的身体素质给忽视了。

  这让他有些痛恨平时疏于锻炼的自己,没想到在这种关键掉链子,要下去吗?他低头向下看去,刚刚看上去只有近三米的高度此时却仿若有着数十米之高。

  不!如果现在下去就前功尽弃了!

  「时间剩余【00:30】将进行警告!」

  可恶偏偏这个时候,他忙紧紧抓住窗沿生怕自己因为疼痛疏于手上抓取的力度。

  很快,疼痛如约而至剧烈地头痛让他的面部几近扭曲,指尖抓取的力度也不由得加大,这让他有种将墙体抓出凹槽的错觉。

  看着即将结束的倒计时他一咬牙手臂再次用力撑起,令人意外的是这次显得格外轻松,但他顾不得惊喜,将身体紧紧贴合在窗户上后,就试图拉开把手,然而或许是年久失修的缘故他一用力把手竟然断开了。

  【00:15】

  【00:14】

  【00:13】

  透过窗口他看到原本坐立的少女突然站了起来,秋风吹动她的发丝亦带走了几滴晶莹。

  “不要!”他用尽全力挥拳砸向窗户。

  下一秒血丝夹杂着玻璃碎片于空中蔓延,他穿过破碎的窗口,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天河澜,这一刻周围的一切在他眼中仿佛都在慢放,鸟雀、飞虫、泪珠,以及少女前倾的身体。

  这是他有生之年最快的一次,亦是最为痛苦的一次,每迈出一步都将面临着巨大的考验,那是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同时撕裂般的痛楚,再伴随着难以忍受的头痛,仿佛周身被痛楚所裹挟。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曾慢下脚步,哪怕每一步都是灵魂撕裂般的考验,因为在某一刻他就已经想明白了:

  我不是仙人能救世间脱于疾苦,亦不是圣人知行完备怜悯众生,我只需遵循着自我的意志竭尽全力即可。

  空气中传来气爆声,扬起了大片烟尘,看着即将坠楼的少女,他伸出手在既定地轨迹上环住了她的腰间。

  「任务完成」

  伴随着提示响起,他的周身也像是被抽空了力量一般,带着天河澜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或许是不想让自己的努力白费,他强忍着席卷上来的倦意伸出手抓住少女的衣角,这时他才发觉自己的右手已然被鲜血染红。

  “可以——先活着吗?”在少女还是一脸茫然地神情下他留下了这句话。

  ……

  甘懿医院

  再次醒来他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病床上换上了一身白蓝条纹地病号服,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

  刚要坐起身才发现腿边有重物压住了被褥,是和子趴在那里睡了过去,眼角还有残留的泪痕。

  最近一直都在让和子担心呢。

  想了想他蜷缩着坐起身想要检查了一下身体状况,却不想这点动静反倒将和子给惊醒了。

  “阿…尘!”刚一说完和子的下唇就不由得直打哆嗦,眼泪也夺眶而出,下一秒就扑了上来紧紧地环住了木尘的脖子,“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怎么会呢?是和子想多了。”他微笑着拍了拍和子的后背。

  “哪里……是想多了,刚见……到你的时候,你全身都是淤青半边身子……都是血。”

  “而且……那个医生……一开始还说……你那种状况不死……也可能会落下终生残疾。”和子有些抽咽地说道。

  “没事啦和子,我这不是好好的嘛!”他安慰着,不过这也让他有些惊讶,没想到会那么严重,如果真的落下终生残疾,比起那么痛苦地活着拖累别人,他大概会选择一死了知吧。

  感受到和子手上的力度反而加大他也有些愧疚的低声说:“抱歉和子,让你担心了!”

  “阿尘如果真心认错的话就答应和子以后不要做傻事了好吗?”

  答应下来很简单只需要动动嘴就好,但对于极度信任他的和子,他并不想要许以这不切实际的承诺,即便没有系统在也是一样的。

  “我会注意的。”沉思了片刻木尘这样说道。

  “啊呜。”

  “嘶——”脖颈传来地痛楚让他不禁发出声响,“干嘛咬我啊和子!”

  “骗子!”和子松开抱着他脖颈的手,起身气嘟嘟地说,“阿尘都不敢正面回答我!”

  对不起了和子,我也是有苦衷的。在心中反省了一秒他便装出一副伤心的神情说道:“唉!那个好骗又单纯的和子不见了,呜呜!”

  虽然木尘这转移话题的方式格外拙劣,但这么多年的相处和子也深知木尘的脾性,索性也不在追究,轻哼了一声,就坐在床边削起了苹果。

  “对了和子,你知道那个女孩子怎么了吗?”沉默了片刻,木尘啃了一口削好的苹果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什么女孩子???”和子黑着脸问。

  “没什么……”木尘见此扭过头。

  “所以你受伤是因为那女孩子?”和子凑到他眼前死死的盯着他。

  “你听错了和子,我刚刚没有说话。”

  “快说!这个不许搪塞!”

  “就是……我救下的那个人……”见搪塞不过他只得招供。

  “是谁?你认识吗?”此时和子就像审讯犯人的特务一样,一副你要是胆敢隐瞒必将施以酷刑的模样。

  “好像叫天河澜……不认识……”

  “天河澜!”和子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认识吗?和子。”

  “嗯!是和子一个班的,她平时就是一副郁郁寡欢地模样和她说话也不理人,今天上课时和子发现她不在座位上还以为她请假了呢。”

  “那平时有人欺负她吗?”

  “没有吧,不过好像有人在背地里说过她的坏话,当时和子没听太明白,后来才猜到她们说的应该就是天河澜了。”

  “嗯——那她现在没事吧!”

  和子鼓着脸瞪了他一眼,“没事!和子只收到你一个人受伤的消息,第一时间就请假赶过来了!”

  “哦,那就没问题了。”

  “等等!明明是和子在问你问题啊喂?”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白大褂戴着黑框眼睛的中年男子走进病房,笑眯眯地说:“小姑娘,能稍微占用一下你男友的时间吗?”

  蔡和子迟疑了一秒,面色一下就通红到了耳根。

  “不,不,不是!她是我只是我妹妹。”木尘慌忙澄清道,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那么慌张,自己不是一直把和子当成亲妹妹吗?就算被误会了作为哥哥也应该是一笑而过吧。

  然而这句话显然触怒到了和子,本就已经很红的脸蛋变得更加通红。

  “我才没有什么哥哥呢!”她颤抖着站起身撂下这句话就摔门而出。

  “小姑娘请善待公物。”中年男子隔着门板提醒道,就是不知和子有没有听到。

  “那个医生是要做检查吗?”

  “怎么,不先哄哄女朋友吗?”

  “您是医生吗?”他黑着脸说,然而他其实并不如表面这般淡定。

  对于和子的情感他一直都是清楚的,也只是正因为这一点他才不敢轻易接受,一直以来他都很感谢安姨一家人,要不是她们自己可能已经在五岁那年冻死在街头,他没有五岁前的记忆但能隐隐约约能感受到自己失去了重要之人。

  也正是这一点他对于这来之不易的亲情格外珍惜,做什么都是小心翼翼的,主动承担着最多的家务、努力的学习、一有空余时间也是去做兼职减少安姨一家负担,在安姨一家眼里他一直是这样的懂事地让人心疼的孩子。

  但他害怕失去,和子是高高在上的小公主他只是一个被捡来的弃子,他们并不般配,他也害怕和子错意了自己的感情,错把依赖当成了爱。

  所以一直以来对于和子的各种表态他都故作迟钝,或是搪塞过去。

  “您好!我叫范海智,主业确实不是医生,在这里只是做做兼职。”

  “诶?那你主业是什么?”木尘倒是没想到自己的一句吐槽竟然说中了。

  他用直勾勾地眼神打量着木尘,这让木尘下意识地裹紧了被子,片刻之后他才眯着眼缓缓道:“研究员。”

  木尘缩了缩脖子,“我感觉身体好多了,差不多可以出院了吧。”

  范海智并没在意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随后递出一张名片说,“医院误诊了你的身体状况,你只是因为失血过多导致脑内供血不足而陷入昏迷罢了,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木尘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名片,不管对方什么意图这次都帮他解决了一个不小的麻烦,而且看样子暂时应该没什么恶意,不然以他影响力自己应该已经躺在实验台上了。

  “你知道我的情况吗?”想了想他临摹两可地问道。

  范海智没有回答招了招手说:“有空电话联系。”

  待范海智走后他才将名片收好,虽然对方表面上没有什么恶意,但那副吃定他的眼神还是让他感觉有些不爽。

  思索了片刻他打开度师傅输入范海智的名字。

  (范海智1991年出生1月7日生于圣城市。)

  这就没了???

  ……

  深夜,甘懿一处安静地街道上只有相隔一小段距离的一男一女,昏暗的路灯下,能看到男子将面部完全遮掩的墨镜口罩,不过秋日,身上却裹着数层棉衣,让他的身形显得有些臃肿。

  任谁都能看出男子的异常,眼见着对方不断拉近的身位,女子脚下的步伐也不禁加快,对于这条小路她已经格外熟悉,但正因如此她反而更加害怕,到了前方坏掉的路灯,左拐走上数十米就是她家的楼房,但她深知这段距离是没有监控的。

  其实早先这里并不是没有监控的,只是因为一次降雨导致线路短路几个监控也因此烧坏,后来居委会想要征资更换监控,但这里毕竟是老房区,居住着各种小市民,结果就是本来一人十几块就解决的事却都因不舍得出,找着找着各种各样的理由给推脱了。

  现在对于此事她是格外悔恨,因为她也拿着侵犯隐私的理由给拒绝了。

  突然后面的男人加速冲了过来,她这才发觉自己已经走到了黑掉的路灯下,惊叫了一声忙迈起步子向家的方向跑去,但由于穿着高跟鞋的缘故,速度总归还是受到了限制。

  很快男人就追了上来,一只手勒住她的脖颈,一只手死死的捂住她的嘴巴。

  “给老子老实点!”

  见此女子只得流着泪乖乖配合。

  “先把…”男人的话语戛然而止,隐隐的女人仿佛听到了刀片切开骨骼地声音,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喷洒在她身上。

  伴随着浓烈地铁锈味刺入她的鼻息,男人的手臂也失去了力量般松开她的脖颈,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恐惧让她的身体不住的颤抖,以至于喉咙里连声音都无法发出。

  “女士!已经没事了哦!”少年温溺地声音传入她耳中,她僵直地转过头,一个身着黑色卫衣带着兜帽地俊美少年正站在她身后,然而与之不符的是他的肩上扛着一把鲜血淋淋地巨大刀刃。

  只见少年小小心翼翼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地纸巾为她擦拭着头发上的血迹。

  见女人在看着他少年露出了一个温和地微笑,“回去可要好好洗头哦!”

  女人没有说话,她整个人身体僵在了那里,只有泪水在止不住地涌出。

  “唉!妆都哭花了,是吓坏了呢!”少年俯下身捡起一个湿润润地球体递到女人手上,“已经没关系了,你看,坏人已经不动了哦。”

  “所以,可以别再哭了吗?”少年温柔地用手擦拭着她的眼角,这让她的半边脸都被血迹染红。

  “戚!”见女人一直不回话,少年露出一脸厌恶,“真是无趣,连句谢谢都不会说吗?”

  最后瞪了女人一眼,少年才招招手说:“算了!反正任务完成了,再见了没礼貌小姐!”

  直到少年悠哉地离开,女人手中的球体嘭的掉在地上,紧接着尖锐地哭喊声响遍狭小地老房区。

  ……

  甘懿第二高中

  秋风萧瑟,道路两旁的枫叶一如既往的随风飘落,学生们两两相伴迎接新一天的校园生活,但这今天日常又好像有些不一样,也许是多了些闲言碎语,也许是多了些新的乐趣。

  事实上学园的情报网着实不能令人小觑,仅仅过去半日木尘的英雄事迹便被传开了,随意截取两人的谈话都能猜到是昨日的事件。

  而此时因不想再多花费一笔住院费在昨日深夜就办理了离院手续的木尘,正一脸失魂落魄地表情走在校园的路上,丝毫没注意到周围人的谈话内容都是与他有关的。

  “和子昨天一晚上没和我说过话,今天也是竟然连早饭都不吃就先走了,是不是我昨天的话说得太过分了?”木尘心里想着。

  看来今晚要做点好吃的补偿一下和子了,不论如何最近发生的很多事都让和子没少担心,就这样他思索着晚饭来到了教室。

  然而刚进门他就感受到无数到视线交汇最后直指向他。

  犹豫了一下他说道:“咳,同学们辛苦了…”

  同学:???

  “你在说什么呢木尘?”单记凑过来掏出手机说,“快看你火了,学生会有人把你英雄救美的视频发出去了,现在都快百万赞了!”

  木尘看向视频,正是昨天他打破窗户救下想要跳楼地天河澜的监控视角,这里被毫无遗漏地拍了下来,不过可能是监控帧率地问题,画面中他的速度并没快到离谱,但细看的话还是有些不自然,点开评论果然有人猜疑视频是合成的。

  “好帅啊,木尘哥哥我想要和你生猴子。”有男生凑过来起哄道。

  见此木尘只是一脸嫌弃的扭过头。

  “讨厌木尘果然还是喜欢人家呢~”木尘视线对着的另一名男生一脸妖娆。

  这让木尘不禁打了个冷颤忙将视线转回单记,以前怎么没发现班级里的男生竟然那么变态。

  “话说昨天你是怎么发现那个女生跳楼的?我记得她好像是隔壁班的,你们之前认识吗?”单记问道,他和木尘相识也有不短时间了,对于木尘的交际圈也有所了解,除了自己班级,认识的也就隔壁班那个异父异母地妹妹了,而且昨天他在后座也没发现木尘有在看手机。

  对于此事木尘早在医院就想好了说辞,见人都凑了过来他指了指窗户说:“是对面大厦,我是碰巧透过大厦反光才发现学校天台有人想要跳楼的。”

  众人都看向窗外数百米的大厦,这么看确实能看到学校的光影,但若是想看清学校天台上有没有人着实有些难度。

  见众人投来狐疑的眼神,木尘撇了撇嘴:“我视力好不行吗?”

  对此众人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也没有什么更好的解释了,只能先相信他的话了。

  “对了,胳膊恢复的怎么样。”单记捏了捏木尘还缠有绷带的右手。

  “嘶,别乱摸疼!”木尘咬着牙说,实际上伤口早就好的差不多了,但要让人知道仅仅一晚上就基本恢复未免有些太过匪夷所思了。

  他体质的异常其实自小就察觉到了,对此他也深知这是不符合常理的,为了不被人说成怪物,也为了能继续像常人一样生活在安姨家,他下定决心隐瞒了这件事,也因此练就了精湛地演技,对于医院他也是尽力避免,然而没想到这次为了救人阴沟里翻船还是被人察觉到了,值得庆幸的是那人还算友好。

  “嘿嘿!”单记没心没肺地笑了笑,“说起来你那个异父异母地妹妹知道这事不会生气吗?”他特意在异父异母上加了重音。

  木尘撇了这货一眼:“不要整天挑拨我们兄妹间的情感!”

  “那既然这样的话,看在我们兄弟一场上把你妹给我介绍介绍吧。”

  听到这话他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地感觉,但他还是一脸不在意的表情:“这要看和子自己的意愿。”

  “好,那就当你同意了。”单记一脸坏笑。

  木尘突然很想对着这脸来上一拳。

  “算了,不许你接近和子。”木尘改变主意。

  “哎?为什么?”

  “你人品不行。”

  “我看你就是吃醋了吧。”单记捂着嘴偷乐。

  “想去疏通一下筋骨吗?”木尘微笑着说,“让你一只手。”

  “大哥我错了。”单记秒怂。

  “晚了!你没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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