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送到这里吧,你们回去吧”
希利卡站在「镜门」面前,挥手和前来送别的人告别。
前前后后在这里待了将近一个月,希利卡此行的目的不单单是为了剑,更多的她还是想见一见老朋友。
五年说短也很短,说长也很长,五年能够改变的事情很多,况且还是“转瞬即逝”的五年,人和物都在变。
希利卡拎起箱子,夹层里面依旧只有几件衣服,主匣子里米伽列拉安静的躺在里面。
这时,希达慢慢来到了自己的师父身边,目光一直注视着即将离去的希利卡,就如同很纠结一样,一双手放在胸前,嘴巴在动,但是却不敢发出声。
“师!…”
“嗯。”
希达刚吐出一个字,身边的师父奥古斯就果断的回了个“嗯”,就仿佛知道希达在想什么一样,虽然她从来没有说过。
“想去就去吧,跟着我你已经学不到什么了,但是跟着希利卡殿下你能学到更多东西……”奥古斯意味深长的说道。
希达愣住了,她的心思完全被师父看出来了。
“去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说罢,希达连忙追了上去,希利卡刚刚站到石台子上,正准备踏出脚,在后面人不解又惊讶的目光中被希达叫住了。
“殿下…带我一起走吧!…”
希达气喘吁吁的喊道,希利卡回头看到了追上来的希达,又和奥古斯对上了眼神,笑着对希达说道:
“那我们走吧?”
随后希利卡又看向奥古斯老者,说道:“那你的宝贝徒弟我就抢走咯?~”
这时希达也回过头,看向了奥古斯,然后郑重的鞠了个躬,起身时,她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这些奥古斯都看在眼里,他又何尝不想自己的徒弟能有更好的出路呢?
两人缓缓穿过「镜门」,消失在了那面如镜子一般的平面之中……
湖镇的居民都是参与过战争的人,有些甚至是从战场上捡回了一条命的人,每个人身上都曾背负了许多条人命。
这份独属于他们的“伤痕”,是任何人都无法缝合的,是永远埋藏在他们内心的永远的伤疤。
因此你也会在这里看到许多“奇怪”的人:每天早上起很早去湖里游泳的人;总是戴着面具的人;看起来是成年人但性格却像个小孩子一样的人;双眼失明双腿瘫痪的人;性格孤僻,话少的人……
“呐?艾斯,你说外面还会需要我们这样的人吗?”
“大概不会吧。”
艾斯和安蒂娜两人在湖边的一条小路散步,这里是远离湖镇的另一边的湖岸,平常极少有人会来这边。
安蒂娜依旧蒙着双眼,即使只有她们两人,艾斯也知道那块布起不了任何作用。
“那我们会一直待在这个地方。”安蒂娜淡淡地说道。
“嗯。”艾斯也淡淡回答道。
安蒂娜抬起头,像是在看着身后的艾斯一样,问道:“这样真的好吗?”
艾斯回答:“我不太理解你的意思。”
“一辈子待在这种地方,真的是莉娅所期望的而不是艾斯期望的吗?”
就如同被戳到了一般,艾斯推着安蒂娜的轮椅突然停了下来。
“我不喜欢那个名字……”艾斯低声说道。
“莉娅,这真的是你期望的吗?”安蒂娜又问了一遍,这次更加直接。
“……”
她愣住了,事到如今,她已经分不清到底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了,发生的事太多,留给自己喘息的时间又太少,记忆如同翻腾的海水一般不停地拍打着自己的理智和清醒。
她杀了人,杀了许多人,杀了她爱着的人,杀了她爱着的人所在乎的人,甚至被爱的人杀了。
“莉娅,我们走吧,离开这个地方,去外面,有心结就解决心结!…有遗憾就弥补遗憾!……”安蒂娜第一次这么激动,平常她都是非常冷静的。
“好吗?…”安蒂娜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莉娅伸出手摸了摸眼睛上的那条伤疤,那是一条很深的伤疤。
据说被刀剑所划伤的疤,一般来说很快就会愈合,但是如果那是被怀着怨恨的刀剑所伤,如果怨恨未散,那疤便会一直存在,挥之不去,直至死亡。
“不,罪人是永远也不会被原谅的…”
莉娅低下头,深沉的眼窝遮住了光,阴影覆盖在上面让人看不清眼神如何。
“如果真的不可饶恕,那就用一辈子来赎罪不就好了!”安蒂娜一把捧起莉娅的脸。“我才不相信有什么罪能让罪人都哭成这样!…”
这时莉娅才注意到,原来自己的眼角已经挂上了泪珠。
真的有可能吗?真的有被原谅的可能吗?还有挽回的余地吗?明明已经支离破碎的情感,真的还能够拼凑出能够辨识的画面吗?
“一定可以的!”安蒂娜郑重的说道。
原来无法读懂的心,现在也已经变得可以理解了,原以为冰冷无比,毫无缝隙的那颗“冰心”,安蒂娜已经能够感觉到温度了,那是莉娅的温度,而不是艾斯的。
也就在那天的傍晚,莉娅在屋内留下一张纸,纸上只写了一句话,表示了自己曾经来过,随后便抹去了最后属于自己的一丝痕迹。
安蒂娜也收拾了一下东西,并没有多少,比较显眼的只有她怀里抱着的那把暗紫的细剑。
那把细剑,剑身纤细有一臂长,剑鞘也是扁平细长,唯一特殊的只有剑柄处,剑柄处有几朵暗紫色的水晶花,长久的磨损让水晶花的光泽黯淡。
两人就这么无声无息的离开了湖镇,可能镇上的一辈子也不会注意到曾经有两个人离开了这里,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多加思考,因为像他们这样被战争丢下的人,是无法正常的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