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只叫空的猴子
沿着阿提卡城邦往西,是莽古的吉沃尔森林,吉沃尔森林拥有茂密的植被和温宜的温度,绵延数百里像一条巨蟒横卧在大地上,森林中孕育无数的精灵。
从阿提卡剑术道场到吉沃尔森林,路上要经过两个城邦,虽然北方边境已经遭受敌人蹂躏,但在西边,一切仍然和往常一样,村落里农人在辛勤地劳作,持剑的少年胸怀大志,游荡在田野,城邦里面的剑术道场,武术学校充满融洽的氛围。
苦索大师交游广阔,在路过的每一个剑术道场都停留一二日,切磋交流,那些有名的剑师目睹了亚索的剑术,无不为这个天才剑师赞叹。不夸张地说,亚索的剑术在艾欧尼亚已经跻身一流水准了。
亚索,似乎生来就是为剑而生。
至今流传下来的艾欧尼亚古老的剑道中,和御风术一样,无极之道也是最古老的,而易大师是无极之道三个守护家族最后一个传人。
易大师决心要重振古老的无极之道剑术,在他少年时就离开了家乡四处游历,和那些有名的剑师切磋,并且向他们学习。四十岁时,易大师已经成为艾欧尼亚传奇的剑术大师,然而他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不足。
易大师知道自己只是懂得了无极之道的道,却还不能领悟它的精髓,无极之道的精髓是什么,是自然和精神,剑的精神。
在知道了不足后,易大师来到了吉沃尔森林,安心的住下来,从此再没有离开。
他像一个孤独的修行者,独自住在森林里,远离尘世。
瓦罗大陆那些有名的剑师,仰慕易大师的剑术不远万里来拜访,然而却很难遇到。
苦索大师带着亚索穿过原野和沼泽,经过半个月才来到莽古的吉沃尔森林。
森林边有很多荒废的小木屋,破败萧条,风从森林深处吹来,木屋潇潇风鸣,这里到处充满了原始自然的灵气和生机。这些木屋是附近的猎人晚上歇息的地方,木屋前面的空地上,隐约能看到火堆焦枯的痕迹。
沿着一条小道走进去,森林里一片静寂,吉沃尔森林的边缘因为那些猎人的捕猎,生灵都逃到了森林深处。
亚索心中抑制不住激动,也许是心灵神交,他对易大师有一种说不出的尊敬。
孤独的剑师,无极之道传人。
苦索大师已经来过很多次了,轻车熟路,天黑时他们走到了易大师隐居的小木屋。
小木屋建造在一棵古树下面,浓密的枝叶遮天蔽日,把上面的天空都遮挡住了。木屋的门关着,一只像人一样的猴子坐在门口警惕地看着来人。
“你们来干什么?”
猴子突然发问,他的身体一下子立起来,和人类一样,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空,易大师在吗?”
“奥,易大师,他外出了。”
猴子轻松回答,一阵抓耳挠腮跑进木屋里面,随即他端着茶水走了出来。
亚索感到惊奇,这只猴子难道是人类?
苦索大师和猴子空打声招呼,接过茶水,在木屋前的空树桩上坐下,猴子空搔搔头,一声呼啸窜上树林消失了。
看到亚索惊奇的神色,苦索大师这才微笑着说出这只猴子的来历。
在莽古的吉沃尔森林深处,有一个瓦斯塔亚部落,部落的居民是一群像猴子的远古种族,瓦斯塔亚人长着猴子一样的形貌,动作敏捷,在森林中穿梭如履平地,拥有过人的智慧和学识。这只猴子空天生就是机灵鬼,他跑遍了整个吉沃尔森林,直到遇到易大师。
空看到易大师时,他正在森林的木屋前面练剑。
空感到好奇,就悄悄窜上去骚扰。然后很快空就发现,易大师的剑竟然被他们还要快,空很不服气,他和易大师在森林里展开追逐……
直到最后,易大师迅捷无比的剑彻底征服了猴子空,使他知道了世间原来还有被瓦塔斯亚人更敏捷的人。
“师傅,收下我吧。”
空当场就跪下,请求易大师教他,然而易大师轻轻拒绝了。
那之后,猴子空就缠上了易大师,他每天都来易大师的小木屋,看易大师练剑,并且出手骚扰,和易大师切磋,慢慢地猴子空就成了木屋的常客。
亚索敬佩地看着周围的一切,易大师居住的小木屋简陋到了极点,屋里看不到一件家具,一张藤条编成的床就是他全部的家当。
木屋的后面,清泉孱孱地流着,溪水清澈见底,原始的风轻拂着森林,隐约能听到周围野兽的吼声,除了这些就是日复一日的寂寞。孤独。
“亚索,无极之道即是自然之道,在这里好好领悟吧。”苦索大师语重心长地对亚索说道。
“是,师傅。”
亚索点点头。
猴子空告诉他们易大师外出了,走了已经半个月了,他淘气惯了,看见来了客人心花怒放,摘了很多野果和充满灵气的果浆。
吱吱吱,猴子空兴奋地在林间穿梭,发出高兴的声音,春天的吉沃尔森林深处,静谧安宁中却又蕴藏着万物生长的韵律,像细微的脉博律动,均匀而有节奏。
苦索大师和亚索的到来让猴子空分外高兴,空缠着亚索追逐着,亚索很快发现古老的瓦斯塔亚人空早已掌握了极其高深的技击之法,空使用一根木棒,时而轻巧时而凶猛如雷霆之力,忽而如奔兔忽而如敏捷豹子,竟然和亚索纠缠起来。
空的技法来自于古老的瓦斯塔亚人传承,看似轻巧中却蕴含着复杂的奥义,空只是一知半解却发出了强大的力量,亚索即使全力以赴,也无法将他打败。
吉沃尔森林的夏天到了,原始的古木焕发了生气,披上了茂密的枝叶,郁郁葱葱,散发浓郁的勃勃生机,亚索和苦索大师在小木屋住了下来。这里原始的自然之力吸引着亚索。
和阿提卡剑术道场的狂风不同,森林里的风细微,柔软,无声无息,却酝酿着澎湃的力量。
这是自然之力,万物之灵。
它的到来缓慢,平静,无声无息却蕴藏着无比强大的力量,像阴天峡谷无声酝酿的风暴。
夜晚到来了,亚索盘膝坐在门外的木桩上,闭目聆听周围森林缓慢的风的声音。
猴子空带着苦索大师去找野果去了,对吉沃尔森林,猴子空如数家珍,即使在黑夜他也能顺利地找到那些藏在山涧崖缝的野果,琼浆。这些天然纯正的野果富含着灵气,对修行帮助很大。
猴子空告诉亚索易大师的剑很快。森林里的风有多快,亚索的剑就有多快。
莽古的吉沃尔森林有很多精灵,野兽,但亚索发现那些野兽在很远的地方就躲开了,它们见过易大师的剑,充满畏惧。
森林里的时间变得漫长,几个月过去了,夏天过去,吉沃尔森林的冬天来临了。严冬到来,整个森林里笼罩着寒冷的气息,那些精灵和野兽全都藏起来了。连猴子空来的时候也少了,空的族人住在古树的树冠顶上,寒冷使得他们不得不开始藏起来。
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绝了,苦索大师不知道艾欧尼亚正在发生着什么,但他和亚索在这里剑术都得到了提升。
亚索的风之奥义第三层接近圆满,出剑,穿刺的力量连苦索大师都惊叹。
易大师终于回来了。
当一个孤独沧桑的剑师走近小木屋。
正在闭目聆听周围风的声音的亚索骤然感觉到了。
易大师的脚步,和他的剑一样无声,带着冰冷的寒气。
几乎是同时,亚索抓剑,跃起刺出,风之冲击带着无往不前的气势而去。
易大师眼神飘过一丝冷意,他的剑极速飞舞,嘶嘶嘶,一道剑光绕着亚索盘旋着飞舞,剑停下时,亚索身上的蓑衣被切割成了无数细丝。
无极之道,自然,速度之力。
亚索眼神落寞,恭恭敬敬地垂下剑。
苦索大师快步迎了出来,易大师知道亚索是御风术的传人,脸上才微微露出笑意。
易大师环顾周围,指着小木屋顶上露出的破洞,说:“那只猴子呢,我不在家,来客人了他也不修理屋子。”
猴子空已经四五天没出现了,寒冷让那些瓦斯塔亚人不得不转移到了森林的另一边,空跟着族人迁移,也许整个冬天他都不会来了。
易大师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修理完小木屋顶上的破洞,他就闭目打坐,不再说话。他看起来像一个饱经沧桑的老人,沉默,无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