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家瑞就站在那弓手的身边,看着弓手脸上惊讶的表情,而那弓手却是无法察觉。
“怎么不见了?”弓手有些疑惑,“得赶紧将此事上报。”
滕家瑞看着弓手的样子,啧啧称奇:“四只胳膊,古铜色的皮肤,肌肉健硕,青筋虬露。”
那弓手兀自向前走着,滕家瑞一路尾随。
就当弓手拐入一个昏暗的巷口时,滕家瑞心中警兆突生。
他退后了几步,右手搭在剑柄之上。
“嗡!”一杆金属长矛猛地飞出,带起阵阵风声。
滕家瑞自恃修为,一剑挥出。
“铛!”
火花在剑尖炸起,长矛被一剑挑飞,滕家瑞的虎口也被震得发麻。
“嗡!嗡!嗡!”连续三杆长矛从巷口飞出。
滕家瑞不敢硬抗,一个闪身躲过两根,又用剑身弹飞一根。
“被发现了。”滕家瑞眼神凝重,正在思考退走还是一战。
“轰!”一旁的墙壁被人撞开,来者身披重甲,手中的巨斧直取滕家瑞首级。
他只来得及一缩头,躲开枭首的一斧,却见那人左手的巨盾一个盾击,将滕家瑞击飞。
滕家瑞吐出一口鲜血,借着去势脚尖在墙壁上一点,就准备遁走。
“嗖!”箭矢擦过他的脸庞,留下一道血痕。
出箭者却不是先前的弓手,而是一名双臂四足的原住民。
“怎么会?”滕家瑞心中惊惧,看着突然出现的几个原住民,“我明明没有察觉到周围有任何人,他们是什么时候设下的包围?”
他体内灵气全面爆发,身形拉出道道残影。
突然,一道大网出现,骤然收拢,将滕家瑞紧缚在内。
……
而另一边的众人也是陷入了战斗。
苏紫萱一刀荡开一名原住民的长剑,却见斜地里另一剑刺来。
“嘭!”李博成一肩将那人撞开。
“准备撤了!”王嘉毅喊道。
众人进林苑时,只着了贴身的轻甲,面对披坚执锐的原住民自是不占上风。
众人且战且退,但原住民却如附骨之蛆,紧随其后。
李奕含一招不慎,被一刀割破了喉咙,血涌不止。
他捂住喉咙张了张口,就倒在地上,死了。
而周遭的迷雾迅速向李奕含聚拢。
“奕含!!!”陈昊男撕心裂肺地喊着,他手中长剑猛地一挥,斩下身侧那名原住民的头颅,不顾青色的鲜血洒落在身,奔向李奕含。
“嗖!”
一支箭矢贯穿了陈昊男的头颅。
“操你妈!”李博成陷入了狂怒,挥舞着手中的长刀。
“噗呲!”
一杆长矛从他后心处插入身体。
……
地上的尸体越多,周遭的迷雾越浓。
在将李博成一行人都杀光之后,围猎的原住民才发现了异样。
他们谨慎地退出了浓稠迷雾笼罩的地方。
“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雾气翻涌间,原先死去的众人竟然又都站立了起来。
原住民们看得心惊胆寒,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雾气渐渐散去,露出了其中的众人。
他们身上的血管皆是暴起,眼中被昏黄充盈,面部开始出现诡异的纹路。
而几个原住民看见他们这个模样,吓得心胆欲裂:“终末的感染者!”
他们转头就逃,嘴里还嘟嚷着:“怎么会……怎么会……末日已逝,不可能再出现感染者……”
于心洁甩了甩混沌的脑袋,后怕道:“嘶,我刚刚死了?”
【事件记录:】
【你死了】
【***遗留的残息(宏观表达为雾气)发现了合适的土壤,准备占据你的身体】
【残息进入了你的身体】
【你的存在形态正在进行深度改造】
【你现在的身份由人类(众生)转化为了终末的感染者(***)】
【你的心智开始混乱,准备杀戮一切众生,摧毁一切存在】
【序列保护住了你的意识,你恢复了理智】
【你获得了异于以往的强大力量】
【你现在是终末的感染者(初阶),相当于修炼者的六境】
【注:***为不可言说之秘闻,若目前的宿主听闻,虚空里的怪物将会吞噬宿主的灵魂】
张妍妍:“死了但没完全死?”
【转化为终末的感染者后,将会背离众生阵营,加入***阵营,与众生天然对立】
【不过序列会进行遮掩,使感染者的体征不那么明显】
【另外,转化为了感染者后,走的将是“进化”这一条路】
随着一行行文字的刷新,众人那奇异的外表已经恢复了正常。
“进化?那原先我们走的是什么路。”李奕含问道。
【众生通常走“灵魂”“肉身”等道路】
吴佳玉问道:“哪条更好些?”
【暂无数据】
龚琦超:“那是不是以前的法诀就不能用了?”
【成为了感染者,只能依靠吞吃来进行“进化”】
【但这和也擅长通过吞吃来增进修为的妖族不一样,宿主需要吞吃灵魂】
“灵魂?”陈浩男看着地上原住民的尸体,突然有些反胃,战斗时不觉得什么,现在看就只感觉胃在翻滚,“对了,他们为什么没有被转化为感染者。”
【***已经离去,残息不再活跃,很少进行寄生】
【而残息是被你们身上那一丝奇诡的气息吸引的】
……
另一边。
被束缚住然后昏迷的滕家瑞被蒙上了眼睛。
他被带到了一处洞窟内。
“几位长老,这就是之前那位善于幻术的异客。”
其中一名苍老的原住民上前,鼻尖在滕家瑞身上嗅了嗅。
她突然笑起来,脸上的褶皱愈发的深了:“是这个味道,他身上有奇诡的气息。”
接着她取出一柄小刀,一个瓦盆,就这样给滕家瑞放起血来。
接了小半盆之后,她封住了伤口,晃了晃手里的瓦盆。
“卡尔,你把这盆血送去主塔。”
“是,长老。”
卡尔端着瓦盆,来到了一处通天的巨大青铜柱之下。
他吟诵起古老的咒语,那青铜柱下的大门便是敞开了一条细缝。
卡尔进了,找到一处升降台,按下最高层的按钮。
随着一阵细微的运转声,升降台开始缓缓上升。
卡尔不是第一次来巨柱里了,但他每次都还会被这远古造物而震撼。
庞大的外表,精密的内部构造,令人叹为观止。
只是他的心情却不是那么好。
“听说那东西最近发疯得厉害,阿达文家的小儿子上次来送祭品时,就被那东西一同吃了。”
正想着,他就到了顶层。
他走出升降台,走向大厅内里最深的那个房间。
他在屋外就能听到那肉糜蠕动,粘稠的汁液滴落的声音。
卡尔将瓦盆里的鲜血顺着导管倒入房间。
“轰!”房间里顿时传来一阵轰鸣之声,还有莫名之物的嘶吼之声。
他倒完血液,迅速转身,跑向升降台。
“今天动静怎么这么大?”他心中有些害怕。
他进入升降台,按到了地面一层的按钮,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突然,一道触须猛的从最深处的房间中伸出,贯穿了他的身体,将他向里面拖去。
“啊!!!”
昏暗的大厅内回荡这卡尔惊恐的叫声。
……
洞窟中。
众人迟迟等不到卡尔的回归。
“唉,看来他将自己也献给了圣物。”一名长老叹了口气。
一旁一名年轻的女原住民忍不住哭出了声,她是卡尔的妻子:“长老……为什么……为什么圣物会夺走族人们的生命……它真的是保护我们的圣物吗?”
先前给滕家瑞放血的老妪大声呵斥道:“那就是我族的圣物,不容你亵渎!如果没有它,我们一族又怎么能活过终末之灾?”
“我们用血肉供养圣物,圣物才会庇佑我们不被终末感染!”
……
另一边。
了解到自身情况的众人已经离开了先前交战的地方。
他们准备抓住一个落单的原住民询问一下情况。
不远处的塔楼上,一名弓手正警惕地巡查着。
突然,他发现了飞速靠近的众人:“异客?”
他慌忙地拉弓,射出一道道箭矢,却被众人轻易躲开。
他掏出了腰间的小刀,准备自刎,因为他听族里的长老说,这些异客都异常残忍,如果被抓到了,就会被进行惨无人道的折磨。
然而李博成已经来到了塔楼上,握住了他的手臂,取下了他手中的小刀:“别紧张,我们就问你几个问题。”
“别过来!”他尖叫着,突然又感觉有些不对劲,“你们异客为什么会讲我族的语言?”
“这你就别管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一眼就认出来我们是异客?”
“我叫卡尔。”卡尔有些颤抖,“我认出你们是因为你们那奇异的肤色和双手双脚。”
众人对视一眼,他们眼中的对方是怪异的,现在看来对方眼中的自己也是怪异的。
于心洁:“你们为什么一看见异客就进行攻击?”
“因为族里长老说过,异客都是残暴不堪的刽子手。”卡尔哀求道,“我家里还有一名新娶的妻子,你们能不能别杀我,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们。”
“嗯,你放心。对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昔日雅安塔——我们曾经的国家的神殿群。”
“你们之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全都详细地告诉我们。”
“听族里的老人说,昔日的雅安塔迎来了一场巨大的灾难,曾经的神明只带走了一部分信徒,将我们的祖先抛弃在这个没有希望的地方。”
“后来,我们的祖先和忤逆者——也就是曾经神明还在时那群坚决不信神明的冥顽家伙一起,抵抗这场终末之灾。”
“终末之灾发生时,有陨石,山崩,海啸,最可怕的还是这种雾气。”
“那时的雾气还很稀薄,但只要有人吸上了一口,就会变成毫无理智的终末的感染者,开始屠杀、摧毁一切,并将终末的感染蔓延。”
“后来,祖先们为了谋生,行了真正的忤逆之举。他们攻入神殿,将那些还在祈求神明的人全部杀死。他们取出了神殿中的一切,开始了染指神明权柄的行径。”
“他们或是改造自己,以图适应当时的环境;或是创造生物,来与终末抗衡。”
“最终,祖先们准备两头同时进行,他们改造了躯体,也创造出了我们现在的‘圣物’。”
“至于圣物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只知道那是一个诡异的存在。而且如果族中有新生儿,一定要切下一根手指,喂给圣物,不然新生儿三个月时就会受到雾气的感染。”
“后来,祖先们成功地活了下来,并繁衍到了我们这一代。”
“但却因为几次动乱,大量的技术被淹没在历史当中,导致我们只能过着这样原始的生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