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如烟,覆笼苍穹。
二三道匹练的银白长虹横亘绵延在杳冥的夜幕。
垂挂着枯藤的老树上,有寒鸦在风雨中颤栗;破败的石桥横跨流水,通向在雷光中映照得惨白的坍圮屋瓦。
漆黑幽深的密林中,却是有着枝叶刮蹭和泥水飞溅的声音,以及那粗重的喘息。
三轮血色圆月高悬,为夜中的一切,披挂上了一层邪异的妖艳。
苍穹之上是风雨雷的交鸣,而密林之中是生死劫的竞逐。
一道人影疯狂地窜逃着,不顾枝叶的锋利,在脸上留下道道血痕。
惊雷炸响,电光间依稀可见那脸庞的稚嫩,与眼神中深切的惊恐。
而逐猎者被片刻后的黯淡笼罩,但其轮廓仍在黑暗中显得无比狰狞。
追猎者喉咙中发出呕哑的、不似活物的嘶吼,而前方逃窜的滕家瑞却是没有了叫骂的气力。
他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只是习惯性地向前跑,面色煞白,虚汗直流。
尔后,他一头栽到在地,嘴里还呢喃着什么,像是奇诡梦中的虚幻呓语。
……
坍圮屋瓦间,有野草丛生。
某处尚还完好的建筑内,几道黑影围坐着,相顾无言。
半晌,终是有人开口了。
“我们这是……穿越了?”
几位少年在一开始的兴奋中冷静下来,现在却是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无力感。
“这话你已经问了很多遍了。”
“我说,这屋子会不会突然就塌了。”
“你想淋雨就去外面呆着。”
“你他妈什……”
这时某位少年赶忙出来打圆场:“诶诶,大家都是同学,这种情况,千万别先内讧了。等雨停了,天亮了,搞清楚情况再说其他。”
两位吵嘴的少年都不再说话,他们也知道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可是穿越到这个处处显着诡异的世界里,着实使他们心中充斥着不安与恐惧。
也幸好四位少年都是来自同一所名为“四五所”的高中的学生,彼此都认识,不然这局面可能就不会这么平和了。
“操,真他妈傻逼,怎么穿越到了这么个离谱的鬼地方。”
一声粗鲁的谩骂响起,却是令另外三人无比地赞同。
“话说会不会有其它同学也穿越过来了。”
“确实有可能。”
“可能我们几个只是凑巧都穿越到了这小镇周围,不排除还有其它人穿越的可能。”
“那等雨停了,就去找找吧。”
“嗯,好。”
……
“天发杀机,龙蛇起陆。”
某处云雾缭绕的观旻台上,一身着羽衣霓裳的俊美男子望着面前碎裂的天机盘,沉声说道。
他身旁负手而立的黑袍男子回首,眸中尽是天地惟我的睥睨:
“那本座便要看看,若人发杀机,能否教这天地反覆,剑斩龙蛇。”
……
狂躁的风仍在呼啸,炽白的雷仍在轰鸣。
黑暗的密林中影影绰绰,枝叶的摇曳间恍恍惚惚,好似无尽可怖的深渊。
那深渊中似是又有着恶蛟,意欲出渊睁眼,一窥这天下人间。
而天上,三轮猩红的月仍是高悬,好似是亘古不变般永恒。
这长夜未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