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看门人夏木
夏木离开了警察局,他已经没必要再待在那儿了。
对于那两个警察的结局他非常满意,尤其是田中秀一,他在监控室里一边吃爆米花一边看完了全程,嘴角始终挂着笑意。
走出警局后,他径直拐入了一条暗巷,趁着四下无人,抬起左手伸入刘海、抚摸了一下左额上的刻印。
下一瞬间,他身上的警察制服顿时融化成一滩鲜血,又立刻化为了休闲长裤和连帽衫,脚下是十分普通的运动鞋,整张脸都隐藏在兜帽的阴影里。
「罪血幻身」
是他成为看门人后获得的基本能力。
能够利用血海中的血水,幻化成不同的身份、干扰观察者的视觉与记忆,同时也能影响到网络上的身份记录信息。
刚才,他便是化为了一名叫做“田川刚一”的警员,以监控室值班员的身份,进入了监控室里。
甚至于,在野上良急匆匆地跑过来查监控时,他还热心地进行协助,对方也没有丝毫怀疑。
现在,「罪血幻身」解除,名叫“田川刚一”的警察自然也就消失在了警察系统中,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记忆里。
除非他刻意想要留下,否则没有人会记得他,也没有任何一段录像、录音能够留存下他的身影。
此时的夏木,已经不再算是人类了,而是血海于世间的代行者、罪孽的收割人。
他是无限趋近于怪谈,甚至在某种意义上还要比怪谈更高的存在,这些连灵感都没有的人,就连注意到他都无比困难。
不过……
刚才有一个人倒是引起了他的兴趣,就是那个自称为“萤”的少女。
在其身上,夏木看见了血海的连接,毫无疑问,对方是灵感天赋者,而且身负灵力。
不过据他观察,这个“萤”的深度应该不算多深,至少还没达到与他同等的深度,应该是在500米到2000米之间,属于临渊层。
同时,他在其身上还感受到了“罪孽”的气息,也就是说,对方的体内应该是限制着怪谈。
在血海给予的信息中有提过,达到临渊层,便拥有了将怪谈限制在体内的可能。
在现世中,这类人有一个统一的名称——灵监者。
「以己身为监牢,囚灵困恶」
大概便是这样的意思。
不过,灵监者中有这么年轻的少女还是令夏木有些意外,因为据他所知,成为灵监者对意志力的要求是相当高的。
怪谈的本质是“罪孽”,其中还掺杂着各种扭曲的唯心规则,将其限制在体内,自然而然就会受到各种的负面影响,对精神造成重负。
人的意志力会随年龄的增长而自然增长,也会随某些经历而突然暴增,抛去个体因素,在某种程度来说,意志力的强度和年龄可以说是成正比的。
而十六七岁,正值青春之时,连三观都尚未完全成型,除非是经历了什么特别的事情,否则应该是很难承受住怪谈带来的精神冲击的。
由此也可见得,这位“萤”体内的怪谈所在的深度应该也并不算深,至少比她自己要浅得多。
没错,怪谈作为罪孽的化身,同样与血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每一只怪谈也都有着自己对应的深度。
所在深度越深的怪谈,便越恐怖,也越难被人察觉到,这便是区分怪谈强弱的基本法则。
只有当灵感天赋者达到与其相等的深度时,才能够在没有陷入其规则的情况下看见其本体,同时也才有机会将其限制住。
这一点,就连夏木这个看门人也不例外,对他而言,深度超过2000米的怪谈同样是极其危险的。
而冒险限制比自己更深的怪谈,只有两种结果,要么当场被怪谈杀死,要么被怪谈同化、化为新的怪谈。
“特别课吗?看样子,这应该就是警察系统里,专门应对怪谈的灵监者组织了……”
夏木双手插兜儿,嘴里轻声喃喃着。
这也难怪,按理说怪谈应该是一直存在于世界上的,可到现在也依然没有多少人知晓,要说这其中没有官方的隐瞒,他是怎么都不信的。
不过,这些对他来说都不重要,眼下他就只有一件事情要做,那就是找到那个叫做“黑崎田”的家伙。
屠杀养老院,再将罪责全都推到自己的身上……这种事情他要是能够忍下,也就不用再做什么看门人了。
血海赋予了他特殊的力量,同时也改变了他,从内到外,从血肉到灵魂……
他不再是曾经那个软弱的老好人,也不会再有任何隐忍,有仇必报刻在了他的心上,对于曾经遭受的……
必要百倍奉还!
不过,这个黑崎田相当聪明,将一切都做得很干净,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
他的这个名字用的也是假名,夏木在警察系统里搜索过,没有一个“黑崎田”的脸是能对得上的。
这家伙绝对是个惯犯,而且是个以杀人为乐的变态,只有这一点,夏木十分肯定。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这是那家伙开始屠杀前所说的话语,令他记忆犹新,而那一副痴狂的笑容,也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这家伙的身上……一定有不少罪孽吧?”
兀的,夏木自语了一句。
接着,他抬头望向天空,眼里所见却不再是曾经的湛蓝,而是浮上了一层浓浓的鲜血。
罪孽……
到处都是。
将整个世界都给浸染,压抑而沉重。
与此同时,夏木的双眼闪烁起血色的光泽,这是「探罪之眼」,能够让他看清“罪孽”的浓度。
微微屈膝,一跃而起,夏木的身影出现在了附近一栋高楼的顶部,随后轻轻低头。
他站在高处,俯视着下方的一切,旋即便被一个方向所吸引,因为那里的血色……
比其他地方要浓得多!
不自觉地,夏木抬起左手摸了摸左额上的刻印,嘴角不自觉地翘起,心中升起冲动。
这浓浓的罪孽吸引着他,让他难以抑制地想要前往,想要将其收割。
只是,他还是强行忍住了冲动,因为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个地方要去。
他咬了咬牙,放下左手,用刘海重新盖住左额,随即一跃而下,融入进下方的人海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