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绝望,开门,入海
两天前。
晚上八点。
东京都丰岛区东池袋,巢鸭监狱。
关押死刑犯的单人牢房里,樱井夏木跪在墙前,满眼绝望,双手死命地抠着墙上的水泥。
说实话,单从他的外貌来看,没有人会将他和死刑犯联系在一起,因为他的长相是典型的浓眉大眼,正派且阳光……
再加上他那副足以与晨间剧男主相匹的帅气样貌,如果硬要和“杀人”、“犯罪”联系在一起的话,也应该是“少女杀手”、“芳心纵火犯”才对了。
事实上,两个月前的他也的确是这样,走在街上的回头率超高,时不时还会被知名事务所的星探盯上。
不过他对演艺圈没什么兴趣,倒是更喜欢做一些自觉有益的事情,于是在大学毕业后便毅然放弃了本专业的高薪工作,考取了护工资格,进入养老院成为了一名护工。
说起来,东大金融系刚毕业就成为护工的,他还真算是头一个,这让他身边的人都十分不解,说他简直是疯了。
好在,父母都很支持他,他们一向如此,因为他从小到大从没让他们失望过,如今他成年有了自己的追求,他们也应当放手。
关于去养老院工作的想法,其实是源于夏木的童年,源于那个无比爱护他、他也非常喜爱的爷爷……
只不过,由于当时养老院的护工人手实在不够,造成了疏忽,导致本就疾病缠身的爷爷突发心脏病去世,死前连家人的面都没能见上。
如今的日本,老龄化已经相当严重,大部分老人的最终归宿都是养老院,这也导致护工人员的需求变成了一个难以填满的大坑。
十几年前更是如此,那次事件真说起来也怪不得任何人,但对夏木来说却是一生的遗憾,因此他才想要尽一份微薄之力,让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遗憾不再在别人身上发生。
他是个老好人,不管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在他眼里,做些善事、与人为善总是没错的。
但也正因如此,他才会遇到那个叫“黑崎田”的男人,在对方的“戏耍”下沦落至今,背负了所有不属于他的罪责。
“这一切都是他干的,为什么……没人信我……”
夏木喃喃着,指尖传来剧痛,动作却没有丝毫放慢,反而更加用力了。
明天就是行刑的日子,不论如何,他总得在这世界上留下点什么,否则这穿越到头一场空,他是怎么也不会甘心的。
夏木现在十分后悔,后悔自己的轻信,后悔自己的软弱,后悔自己这老好人的性子,这是他所有不幸的源头……
前世的他就是因为帮朋友逃脱高利贷而失足身死,如今换了个世界重活一世,却还是没有抓住机会,又重蹈覆辙。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会当个老好人么?”
在监狱里的这段时间,他不停地朝自己发问。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与世界的恶意相比,那点善意就是再微不足道的东西,要它有什么用,只会将自己的性命都给搭上!
自己什么都改变不了,也什么都对抗不了,这微弱的荧光,不过是对“恶”之深暗的衬托,最终都会被吞没。
如果还有得选,他宁愿朝黑暗深处游走,去到比黑暗更黑暗的地方,比“恶”更恶,一切……
或许都会不同!
但……
没机会了。
「不,你还有机会……」
正当夏木沉沦于绝望之际,突然,一道文字在他眼前浮现而出。
那是用鲜血书写的文字,没有任何载体,随着他视线的变化而浮动。
“这是……幻觉么?”
夏木愣住,抬手在身前挥了挥,没有碰触到任何,血字也依然在眼前漂浮着。
「这不是幻觉哟,请看窗外吧……」
血字变换,夏木也更加惊诧,随即扭头,按照血字的指示朝窗外看去。
“这是?!”
不知何时,铁窗外的天空竟然变得血红,原本的夜色变成了一片翻转的血海,海面波涛汹涌。
无尽血光洒落,仿佛血海倾盆,照在下方的操场上,映在生锈的栏杆上,也钻进了夏木的瞳孔。
轰!
仿若一柄巨锤在脑海中锤落,夏木一脸震惊,直接呆愣在那儿。
他不知道眼前到底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这是否能用科学解释,总而言之,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太多。
然而,还没等夏木反应过来,他眼前的景色忽然改变,原本的铁窗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扇血红的门户。
这扇门仿佛是用鲜血凝成,其上刻满了无数未知的字符,腥气冲天,将整间牢房都染上了一层血色。
「这便是你最后的机会,握住门把手,打开它,一切都将改变……」
顷刻间,夏木眼前的血字再度变化,引导他走到门前,抬手握住了门把手。
“最后的机会……一切都会改变……真的么?”
他喃喃着,眼神变换,像是在思索犹豫着。
眼前的血字像是有魔力一般,不断诱惑着他,但也正因如此才让他心生警惕,不敢轻易听从。
「当然是真的,打开它,你将明白一切,也能获得改变一切的力量……」
「在门上烙下属于你的刻印、成为看门人吧,你是被血海选中的人,那便接纳它……」
“刻印”、“看门人”、“血海”……一个个陌生又充满着吸引力的字词映入眼帘,让夏木的神经为之震颤。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就仿佛照进绝望深渊里的一道光,仿佛深陷泥沼时的一根绳,充满了“生”的诱惑,直接击溃了他的心防。
咔嚓!
夏木再不管那么多了,直接转动了门把手,轻轻将门打开。
吱呀~
扑通!
血门开启,他的身体也随之瘫软,一下子倒在了地上,再没有任何生机。
然而下一秒,夏木的尸体之上浮起一道血光,凝聚成人形,进入了开启的门扉之内。
砰!
血门关闭,却并没有消失,周围的一切也仿佛凝滞,就连空气中的微尘也不再飘荡,时间于此刻暂停。
而夏木本身呢?
他只听见“噗通”一声,便感觉自己坠入了深海,意识消弭,朝深处沉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