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灵力回溯(下)
“这就是灵监者的查案方式?还真是有意思……”
三井养老院的最后一间病房里,夏木击杀了最后一只地缚灵,在吸收完血色飞灰后,露出玩味的表情。
「噬谎者」
就是他创造出的第一个怪谈。
其规则是杀死「以谎成罪」之人,并在目标死后,将规则传导向其关系网中同样符合条件的个体。
不过由于是初生,且作为创造者的夏木所处深度又并不算深,「噬谎者」的初始影响范围并不能太大,只能覆盖一个街区。
同时,目前的「噬谎者」每次出手都只能杀死一人,为了精准打击,夏木便直接将其影响范围设定在了警局所在的街区。
当然了,随着「噬谎者」的杀人数量增加,它能够收割到的“罪孽”也会增多,所处的深度也是会逐渐加深的。
并且,杀人与收割「罪孽」也会促进「噬谎者」的规则补完、使其影响范围增大,倘若未来它能够覆盖整个东京,黑崎田也必然会成为它的目标。
只是,那样实在太慢了,夏木等不了,他想尽快将那家伙找到。
血债血偿,是最简单的道理,他已经“死”了,就不会让那家伙逍遥。
这次,夏木是有意将「噬谎者」留在审讯室的,目的是想通过「噬谎者」的视野,看看这位名叫“萤”的灵监者会做些什么事情。
而实际情况也令他咂舌,他这才知道,灵力除了增强自己的感官、击杀幽灵以及限制怪谈外,还能有这种用处。
其实他不知道也正常,因为像“灵力回溯”这样的灵力使用方法,是现世的灵监者后续开发出来的,所以并没有记载在血海灌注的信息里。
而学到了这一招,对夏木而言可以说是意外之喜,他正好需要追踪黑崎田的踪迹,就收获了如此方便的能力。
至于萤为什么会突然看见「噬谎者」,其实很简单,因为「噬谎者」的深度本就不深,至多也就比她多了几十米。
而灵监者的深度,是会在怪谈案件的调查过程中快速加深的,当灵力回溯结束,她的深度自然也就达到了和「噬谎者」相同的水平。
「以谎成罪」
是触发「噬谎者」规则的基本条件,萤显然并不符合,也就不会陷入到「噬谎者」的杀人规则里。
而此时,「噬谎者」已经离开了警局,通过刻印的连接回到了夏木身边,特别课就算想追踪也是无从追起。
清理掉了最后一只地缚灵,夏木停下了动作,抬头望向四周,双眼微眯。
就在刚刚清理地缚灵的同时,他也凭借着记忆快速查找了一下一个多月前的监控,但结果显示,任何有可能记录下黑崎田身影的录像,都已经被删除干净。
警方、养老院,都没有办法找到黑崎田,而曾经见过他的这些人,也都已经被杀了个干净。
以至于夏木现在回忆起来,都感觉这家伙简直像个幽灵,总是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到底是不是这里的员工也说不定。
当然,他也不是没想过创造出一个专门针对“黑崎田”的怪谈,但这样的怪谈,势必要将“名叫黑崎田”和“曾叫过黑崎田”的人都包含进去,达到无差别攻击。
而不知为何,即便再添加上“杀人魔”这个限定条件,血海给他的提示也依然是无法创造,至少以他现在的深度……还不行。
因此,夏木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努力下沉到更深的深度,另一个则是自己调查、找到黑崎田的踪影。
他的打算自然是双管齐下,两边同时着手,才能以最快速度让其显形。
而且说实话,相比于用怪谈将其杀死,他更倾向于活捉这家伙,死对这家伙来说实在是太便宜了。
他要让这家伙当众认罪,先将自己身上的污秽洗净,然后才该是怪谈出马,让这家伙受到世间最严厉的酷刑。
那一天,光是想一想就令他兴奋异常,夏木嘴角微颤,身上浮现出血光。
下一秒,血光荡漾,直接将方圆百米的范围笼罩,小半个养老院都被染成了鲜红的模样。
“灵力回溯”
夏木照猫画虎、振动灵力,与范围内的“罪孽”形成共振,将尘封的过去重现而出。
首当其冲的,便是他刚才清理地缚灵的一幕,紧接着画面飞速倒退,退回到了此间悲剧的起始处。
虽然只有小半个养老院进行了重现,但也已经足够,很快,夏木便在感知中锁定了那道身影。
那晚,那家伙利用养老院最新的空气循环净化系统,将含有麻醉成分的催眠药剂投放在了整间养老院,趁着所有人都昏迷之际,用消防斧砍断了他们的颈脖。
很快,夏木来到了三楼的监控室,在那里,头戴鸭舌帽、脸上罩着黑口罩的黑崎田,正一手提着滴血的斧头、一手删除着监控记录。
他的记忆力似乎非常好,精准地删掉了所有他曾在监控下出现的片段,同时为了嫁祸,还删掉了不少关于夏木的。
而这些被删掉的片段,正好能达到让人串联想象、并怀疑到夏木的程度,加上凶器上布满的夏木的指纹,才让警方将夏木锁定为凶手。
当然,证据自然不只有这一点点,还有其他很多,每一个都是在过往的点滴里,被黑崎田诱导所留。
这个人……实在是恐怖!
即便是现在的夏木,也依然是这么觉得。
而如今站在一旁,看着这家伙精心的布置,看着那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里流露出兴奋与嘲讽,他只感觉出离的愤怒。
没过多久,黑崎田便完成了布置,离开了监控室,扬长而去。
当时是凌晨两点左右,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做这一切没有惊动到任何人,借着夜色也离开得很快速。
实际上,当晚夏木并没有值班,而是在家里休息……
而这个家伙为了嫁祸给他,有意往他家的方向跑,一路上虽有躲避,却还是被好几个摄像头拍到。
这些细节,都是夏木被警方逮捕后才知道的,却又百口莫辩,因为没有人能为他作证。
而“黑崎田”却又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即便他三番五次向警方描述相貌,结果却都是“查无此人”,可见其相貌应该也有作假。
不过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夏木成为了看门人,曾经做不到的事情,如今都有可能做到。
他跟着回溯中的黑崎田,一路下到了一楼,终于在其打开后门的一瞬,注意到了一个关键的地方!
那是一块儿手表,被其揣在上衣口袋里,应该是为了防止暴露身份而特意脱下的。
只是,或许是急于脱离现场,在奔跑的途中,表带露出来了一截,正好露出了一个标志,那是一所学校的校徽。
“日出高校”
夏木一眼便认了出来,随即默默记下了表带的样式,准备一会儿去查。
如果这块儿表是黑崎田经常佩戴的,那就说明他和日出高校间有一定的联系,有了这一线索,下一步也就好办了。
很快,黑崎田跑远,身影也瞬间消失,他已经离开了回溯范围,无法再继续追踪。
可进行共振的“罪孽”也就只聚集在养老院里,夏木要想一路跟着他,是不可能做到的。
不过,这也已经够了,他得到了他想要的,随即结束了回溯。
也正在此时,他眼神一动,通过看门人对“罪孽”的感知,察觉到一个和自己差不多深度的人正在朝养老院靠近着。
特别课的人吗?
还是别的?
他不确定,但最好别和对方撞上,以免惹出多余的麻烦。
「罪血幻身」也并非是万能,遇到深度相差无几的对手,作用就相当有限。
于是,他抬手抚摸了一下左额的刻印,血色门扉顿时浮现,缓缓向他开启。
他抬起脚步,走入门内,径直沉入了血海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