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当仪式屋变成医疗室……
“教堂外实在没有能接待二位的地方,还请随我进教堂里的待客室吧。现在教堂里安置的都是较为严重的伤患者,医生和大主教在负责救治,还请两位贵客进入后保持安静。”
老科林斯安静的在一旁等候我的“犯病时间”完全结束,这才十分客气的继续领着我们向小教堂那边走。
帕赫兹跟在我身边,显得有些不开心。
她之前想帮我隐瞒“被神秘存在强迫着经历幻觉世界”的事,撒谎说我患有哮喘病,刚才又为了圆谎提出要搀扶着我,被我非常坚决的,并且一脸嫌弃的拒绝了。
虽然她的初心或许是为了帮助我,但也不用强行添加这么离谱的设定,我看起来是一副病恹恹的吗?
似乎我的不领情伤到了帕赫兹脆弱的心灵,她这会正在生闷气,不可能是我转身把胳膊交给拉比亚内的原因。
“行啦,帕赫兹也是出于好意,你就不要故意气她啦。如果刚才你当众说出了你看到的幻觉,事后凯撒利亚的居民会根据你说的话对你展开不同程度的报复,他们受暗月教的影响很深,你尽可能不要在有外人的情况下谈论你在幻觉中看到的东西。”
拉比亚内附耳向我悄悄解释帕赫兹的突然“机智”,看样子帕赫兹并不像想象中那么愚笨,但是什么事都做不好这一点实在让人心头火大。
拉比亚内似乎也猜到了我在幻觉中可能遇到了什么,她从一开始似乎就很相信我呢,明明那些幻觉跟现实的对比明明差距非常大。
原来我们已经是自己人了吗?那还真是荣幸!
“谢谢,一直以来……”我轻声向拉比亚内道谢。
不管是一开始在森林中第一次相见的不放弃,还是之后又是提供蔽体衣物,又是提供食物和饮水,拉比亚内可以说对我这个失忆的陌生人非常高的礼遇了。
而相对于温柔善良的拉比亚内,我瞥了一眼一旁的帕赫兹,这家伙就是个成事不足的笨蛋修女呢!颜值没法比,身材也在下风,智商不在线的时候占大多数,战力基本为零,生活技能为负,她是怎么度过这二十多年的。
我看着苍老得厉害的老科林斯,感觉这位老父亲有此副样貌也是心力交瘁的照顾帕赫兹导致的吧?
“先生,我怎么感觉你看我的眼神有些失礼啊?你该不会在心中偷偷数落我吧?”
帕赫兹突然抓住了我的胳膊,好像鄙视她的眼神被瞧见了!
“没有没有,我在心中夸你呢!”皮笑肉不笑的否定了。
我轻轻挣扎帕赫兹的手,但她很执着的没有放手。
“哦?是这样吗?但是我女人直觉告诉我,你刚才拿我跟很厉害的人比较了吧?”
帕赫兹突然开始较真起来了,说真的,我要是说出实情,她怕是又要自闭了。
“你的直觉用错地方了,还有,教堂要到了,有话稍后再谈。”
我加大了些手臂的力度,挣脱了帕赫兹的手。
已经到达教堂的门口了,帕赫兹也放弃了继续纠缠我。
向拉比亚内表示感谢后,我的另一只胳膊也得到了解放。
腰间的铁制长剑……嗯,没什么问题。
接下来,视情况,我要砍人了!
“呜……疼……”
“唔——呕!”
“嘤嘤嘤……”
不同于幻觉世界中的教堂,大门是完全打开的。
教堂里传出的声音也不仅仅只有沉闷的惨叫,很多声音在向外传递,男人的、女人的、孩子的,无一例外都是痛苦的。
我的精神被这些凄惨的哀声又刺激得紧绷起来,手已经下意识压在了剑柄上。
然后我们登上台阶,走进了教堂大门。
室内有些昏暗,原本存在的椅子已经全部撤走,空旷的大厅里躺满了人。
有男人在昏迷中喊疼,有女人抱着水桶猛吐,有孩子嘤嘤哭泣……
室内有三两个人在轻步疾走,满面愁容的照顾着病人们。
“拉比亚内大人,这里是全部的伤患者了,已经持续一个月以上没能得到妥善救治了,似乎是曾经接触了诅咒的土地的原因,大部分人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异变,虽然有大主教的法术压制,但是指标不治本,照这样下去的话,迟早会变成怪物了……如果您有办法的话,还请不吝赐教。”
老科林斯躬身请求,身子俯得很低。
拉比亚内面色凝重,似乎也感觉到了棘手。
一、二、三……足足有二十八人!
本来小教堂的这间大厅就不大,竟然挤了这么多人!
“他们都遭到了不同的诅咒,而且都已经很严重了,我需要一个一个研究,能不能都救下来……说实话,我没有把握。”
老科林斯猛地直起身子,脸上带着激动:“能救吗?太好了,太好了!拉比亚内大人尽力即可!非常感谢大人您,呜呜……”
“大伯,别这样,快起来。”拉比亚内手忙脚乱的扶起说着说着就哭出来,还要下跪磕个头的老科林斯,有些不知所措。
老男人竟然激动到哭出了声,这是让我没有想到的。
帕赫兹也是一脸高兴,但是她看着自己的父亲高兴得呜呜的哭泣,却笑不出来了。
她紧紧抿着嘴唇,不一会儿眼泪也跟着掉下来了。
“非常感谢您!拉比亚内大人!呜呜呜……”
“这……帕赫兹,你不安慰你的父亲,怎么跟着一起捣乱!”拉比亚内嗔怒的瞪了帕赫兹一眼,但看到她梨花带雨的样子,眼神又瞬间软化了下来。
“好了,别哭了。【静心】!”
拉比亚内向老科林斯和帕赫兹一人释放了一次法术,这个我很熟悉,它让我从暴躁中恢复了理智。
帕赫兹很快平静了下来,老科林斯似乎积累了很多压力,随着法术生效,竟然在帕赫兹的搀扶中昏睡过去了。
“父亲?”感受到失去力量完全依靠在自己身上的父亲,帕赫兹有些慌神了。
“嘘~只是睡着了,先扶他到一边休息吧。”拉比亚内轻声提示帕赫兹,“你也很累了吧?也趁现在也休息一下吧。领路,辛苦了。”
“拉比亚内大人~”帕赫兹抽吸了一下鼻子,感觉又要哭出来了。
但是在拉比亚内的催促下,帕赫兹扶着父亲离开了教堂。
拉比亚内目送着帕赫兹离去后,转动眼眸,望向了我,
“那么现在,找找那位大主教吧,你刚才又看见他了吧?”
我沉默着,没有回答,教堂里并没有大主教的身影,这不科学!更不魔幻!
“喂!回神啦!无名氏先生!”
拉比亚内的手指在我眼前晃了晃,我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已经陷入很长时间的呆滞了。
“我……是的,我又看到他们了……”
我将幻觉世界看到的一切又说了一遍。
“仪式吗?我知道一些,算是凯撒利亚的传统吧,已经持续了很多年了。对你来说确实是很难认同的仪式呢,当然,我也一样。”拉比亚内左手环胸,右手抵着下巴,淡淡的发表着听后感。
明明我着重描述了我大杀四方的英勇,为什么不夸赞我一句英勇?果然是因为幻觉不是现实吗?但是如果现实世界发生了这种事,我也会像幻觉世界一样拔剑就上的好吧!
“所以我认为,依斯坎旦一定在这里,那个叫蒙塔拉的圣侍长也在,还有跟她一样的一众圣侍者,而且她们都是依斯坎旦的手下,我们要小心,如果能先下手为强的话……”
我将手搭在剑柄上,一切都在动作上,我的意志也像手中的长剑一样坚韧。
“还不能断定呢,直到现在,我所知道的依斯坎旦都不是个非常肥胖的人哦,你……应该不会认错人吧?”
我以为你会无条件相信我呢,看来还是要讲证据啊……
我安静下来,倒是没有对拉比亚内失望,毕竟这一切就像帕赫兹曾说的,幻觉中发生的一切既然还没有在现实中发生,那它仅仅只是个幻觉而已。
但是……我怕!我怕那样的未来会真的发生!
我不可能明知道存在极端未来的可能性,却什么都不做。
依斯坎旦已经两次出现在幻觉中了,上一个出现两次的还是驿站卫兵,现实中见到他们时,刚开始还不是像个正常人一样,有自己的意识,还会说话。如果不砍死,谁知道他们已经是逝去之人……好像这个拉比亚内已经识破了。
但是不管怎样,依斯坎旦绝对有问题,而且他作为凯撒利亚帝国的大主教之一,人肯定本来就不干净,我直接顺手砍了,完全不受影响吧?
“唉?两位陌生面孔呢,是外地来的客人?现在的凯撒利亚可不是一个还去处,如果可以,还是请你们尽快离开吧。”温和的嗓音突然从我和拉比亚内身后响起,外面居民活动嘈杂的声音和室内伤患者们的哀声掩盖了来者的脚步,我直到他发出声音才发现身后来了人。
我转过头,看向善意劝告之人。
什么!你是……
唰!
长剑拔出了一半,但是肩膀被拉比亚内按住了。
动不了了!也没法说话!
我保持着拔剑的姿态,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
“依斯坎旦大主教是吧,我多少知道你的情报,我叫拉比亚内,由央大陆教会派遣,来处理你们国家的邪祟事件。”
“!!!”
中年男人大吃了一惊的样子,随后立即回过神来,后撤一步,俯下干瘦的身子,向拉比亚内行了一个大礼。
“鄙人依斯坎旦·安布罗斯,虽然我已辞去大主教之职,但还是欢迎大人的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