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剧变
“饮翠湖是个什么地方?”
张夕驾马走在官道上,他所骑白马似是懒散性子,不拿鞭子抽它,它就慢慢悠悠地迈步,他也正好欣赏左右街景。
他方才经过一个集市逛了一圈,一个店家见他晃了半天不买东西,便好心地提醒他饮翠湖那边什么都可以买到。
于是,他就骑马向禹京城最大的观景湖而去,心中抱有不切实际的想法。
“我拿到能够作为筑梦灵媒的古代遗物时,筑梦令也会有所反应,或许此行能够捡漏?”
张夕如今尚且不知当世修行之法,他当然希望通过铸就一种新的异象以达到提升实力的目的,不过他也清楚修炼才是正途。
“显武帝北伐被俘对城中百姓影响不小,如今京城戒严,商贾想将货物弄进城也不容易。”
他思考着自己看到的一切,方才经过集市之时,不少商贩愁容满面,还有些点心铺子将菜单上的项目划掉大半,可见一斑。
“京城行商艰难至此,先前那名店家竟然还说饮翠湖什么都能买到,我倒要看那是什么地方。”
他拿起马鞭象征性地在身下白马的屁股上轻抽一下,这只懒马倒也晓事,当即发足奔驰。
“不对劲……”
张夕嗅着湿气渐浓的暖风,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出现在了前方,他也终于明白方才那名集市中店家为什么说饮翠湖边什么都有。
他放眼望去,锦楼耸立,彩旗凌空而展,衣着华贵的士人商贾行于街上,香阁之上又有貌美姑娘挥舞红袖,巧笑嫣然。
连栋飞阁之后,一望无边的碧湖映入眼中,数艘珠围翠绕的华丽画舫停靠岸边,满船姑娘载歌载舞,暖风惹人醉。
“饮翠湖原是士绅豪商寻欢作乐之地……”
张夕恍然大悟,如今京中别的地儿可能物资匮乏,但是此处必是一切照旧,再苦不能苦了各位老爷。
“我倒是来对地方了。”
他哑然失笑,何人才会玩古董?当然是衣食无忧的诸多大人,这儿必有古玩市场,他说不定还真能找到能够筑梦的古代遗物。
“公子,上来喝杯茶吧,我们这儿有西川今春刚采摘的毛尖。”
张夕策马入繁华,今时年少春衫薄,满楼红袖招。
“姑娘。”
他抬头对青楼女子露出浅笑。
“你等可知这儿哪有古董玩意儿?”
一片尖叫声蓦地传开。
“好俊的少年郎!”
“公子惦记那些破旧古物作甚?快到楼上来!奴家愿侍奉左右。”
“你这浪蹄子,若是要请下边那位郎君上楼,可得拿出银子给人买酒吃,他能来是我等的福气~”
张夕眼皮直跳,眼看楼上姑娘要下来抓他,连忙拍马奔逃。
“我到烟花柳巷来的事儿若是传到卿姐姐耳中,她必不会将此事轻易揭过,到时她还不知会如何罚我……”
他跑远后想到了王大小姐,此女对他的态度大有问题,昨日宴上连酒也不肯让他多喝,若是他敢在这吃花酒,后果难料。
“此处乃是非之地,不宜久留,我到古玩店转一下就走吧。”
张夕寻人问路,而后向湖边一栋古色古香的楼宇而去,他未发现湖中一艘画舫上正有一双碧眸望来。
“嗯?”
他还没走到眼前那座名为长青阁的建筑,忽而拧起眉头,猛地将手中缰绳拉紧。
“我到那儿去有危险?”
张夕眼中的灰白色劫雾翻涌,他还以为是眼前那栋古玩楼有问题,然而当他停在原地之时,一道劫云在他头顶凝聚。
“不对!”
他面色微变。
“我被人盯上了?张朗岂敢在这贵人遍地之处对我下手!他……”
张夕眸光闪烁,他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入目一切皆是歌舞升平之景。
他实在想不通张朗为何胆敢在饮翠湖边动手,莫非是想犯下夷三族的大罪,以此借官家的刀令他受株连而死?
这怎么可能!如果不是信国公府对他下手,那又是谁呢?当街刺杀他这个功臣之后,无异于挑衅大启朝廷,届时掀起一场大案是必然之事。
“贼匪来了!”
湖边忽然有人惊呼,张夕扭头看去,却见官道上的达官贵人惊慌溃散,而远处奔掠而来的人马却不是什么匪类,而是身披甲胄的官军。
“诸位老爷快寻处藏身!京营将士乃是追捕混入城中的乱贼而来,言是贼人已经混入此处。”
一众身着黑衣的皇城司衙役忽至,他们火急火燎地疏解道上行人,气氛一时肃杀。
“嘶……”
张夕望着官道上掀起烟尘而来的京营大军,他毫不犹豫地调转马头,向着右边道路奔去。
‘我有性命之危?’
他冷汗直冒,只因周身劫气越发澎湃,这让他不得不再次将马拉住。
“这是有人要杀我还是真有乱贼为祸?”
张夕面沉如水,他忽似无头苍蝇一般乱跑,忽而掉转马头向波光粼粼的饮翠湖而去。
“我向湖边靠近时,劫气有衰落之象,这是我的生路?”
他来不及多想,一路纵马向饮翠湖奔去,碧波荡漾的湖面愈来愈近。
‘来了!’
张夕于心中疾呼一声,他见周身劫气暴动!而后毫不犹豫地从马背上纵身而起,一头扎进了一碧万顷的饮翠湖中。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音爆忽至,却见一道凌厉无匹的刀光在张夕入水之际斩在了湖面上!掀起骇人波涛。
‘何人欲杀我?’
张夕在温暖的湖水中向下游去,他只觉一切都太巧了,若非京营的人忽来拿贼,场面骤然混乱,此时对他出手的刺客不会有乘乱行刺的机会。
‘我在湖中应是无路可逃,为何身上的劫运在我落水之后却是显出颓势?生路何在……’
他头也不回地向着前方那艘画舫游去,正此时,背后忽然传来的刺痛感让他意识到贼人杀来了。
‘不好!’
张夕豁然侧过身子,眼见一道刀光斩下,其险之又险地从他身旁飞过。他此时已是转过身子,一名面带铁罩的高大男子出现在他的眼中,其手持一柄阔面宽刀向他游来。
“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