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跟随地球穿梭于太空中已经四十年了,我随时可能走到生命的终点。我开始舍不得离开这美好的一切,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而且实现得这么彻底。
我后悔了,你也许觉得奇怪,这样英雄一样的人物,会去后悔自己辉煌的一生。如果没有走到生命的终点,谁都不能说这一生是否值得。
在那些恣意创造的日子里,在被呵护的日子里,在每一个实验室里的日子里,仿佛就在昨天。那个时候和所有人一样,为实现地球移民外太空计划而钻研求索。那时有很多的实验室,我也多次的更换,尝试,然后如此的饱满充实。
大家都睡着的时候,总有一些人醒着,我就是那个醒着的人。
在大家纷纷申请去往其他星球创建基地的时候,我没有离去,虽然被迫去到月球,但它和地球那么近,和家一样。
我一直在坚守,听从内心的声音,我需要为孕育人类,被人类破坏殆尽的地球母亲做点什么,我想像古人一样爱它。
那个声音一直提醒着我,顺应自己的心意,在科学家备份数字人中也注入了这个执念。基地的每个人都有备份的数字人。有的顶级的领头的人类科学家甚至有多个备份。
所以在地球没有脱离轨道之前,很多人虽然死了,却以数字机器人的状态活着,活在人类所能到达的所有星球。这也是人类应对人类覆灭的一些备用措施。
我们总想着去永恒的生存下去,万万亿亿年。
后来的数字人和人类已经没有太多的区别,可以以假乱真。我有时候都怀疑我不是人类,可能是千华的备份。所以每个数字人的所有数据都是原版的复制品,他们相似度无懈可击。
人类的备份数字人,为规则考虑,基本都送出去了其他星球,我的复制品不知道送到了哪里?我有时候能感应到它或许已经停数了。
人类依然是群居动物,但已基本没有太多的血缘联系,也可以说有血缘联系的大多数人都在基地建立前殒命,能活着完成基地建设并生活在基地的,基本都是极少数最优秀的基因,以及很多年前保存的优秀基因。
我们群居的维系唯一的链接就是生存下去,所以我们彼此联系紧密,并珍惜身边的伙伴。
我想即使我死了,还有备份数字人在活着,即使它们死了,数据库中的我的所有原始数据还在那里,我并不害怕死亡,因为死亡早已是永恒,因为总可以制造千百万个我的复制品,可以去到太空的任何一个星球。
肉体不能生活的地方,灵魂可以居住。我的一丝执念在原始数据库里,永远携带着我的灵魂。
在地球快要飞出太阳系的时候,我200岁了,但我并没有死去,可是其它和我一起在孵化器出生的人类已经寿终正寝了。
我开始怀疑,我不是人类,我就是那个备份。
我活在千华的执念里,会一直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