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捉刀者真英雄也(求追读)
“正是。”
“听阁下方才所言,想必也是饱读诗书之人,可我却想不通你这名字究竟有何含义,不知能否为我解开心中疑惑?”
中年妇人偷偷瞄了李轻舟一眼,知道他这是准备以牙还牙了。
生来便处于巅峰,受尽万千宠爱,今日却被李鱼这个无名小辈说教了一番,这口气他是咽不下去的。
李鱼回答道:“阁下谬赞了,在下可不是什么学问人,只是方才那句诗实在没什么好炫耀的,连我老家的三岁小孩都能倒背如流。”
李轻舟脸色微变:“是吗?”
但李鱼却注意到他的耳朵红了,想必此刻已经恨得牙痒痒了吧。
李轻舟引以为傲,无比珍视寄托着父亲殷切希望的名字,到了李鱼口中,竟然成了三岁孩童都能倒背如流的粗词烂调......
说实话,要不是为了顾全帝阁的颜面,就凭李鱼这番话,他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李鱼继续说道:“在下的名字没什么说长,就是我爹希望我有朝一日能够一飞冲天,所谓鲤鱼跃龙门的意思。”
云倾月也是这会儿才知道李鱼的名字原来还有这层意思。
这名字虽然比不得轻舟二字文雅,但就寓意而言,却是不遑多让。
所以单从名字来说,李鱼倒是没有输给李轻舟。
可李轻舟却是不屑一笑:“世人愚昧,皆妄想望子成龙,可又有几人能够最终如愿?到最后大多还是打回原形,继续在泥污之中做一只泥鳅!”
李鱼终于找到了棋逢对手的感觉。
这个李轻舟,祖辈一定是做过殡葬行业的,要不然怎会抬得这么一手好杠?
“公子,正事要紧。”
同行的中年妇人终于看不下去,出声提醒道。
“难得遇见投缘之人,一时多说了几句,还望云宗主勿怪。”
看得出,李轻舟对这中年妇人是十分尊敬的。
想来应该也是一位在帝阁中大有来头的人物。
云倾月主动问道:“不知这位姐姐该如何称呼?”
中年妇人礼貌回道:“区区贱名不足挂齿,云宗主叫我苏嬷嬷就好,我只是奉李护法之命前来照顾公子饮食起居的。”
原来是个下人。
云倾月微微一笑,退到一旁,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轻舟和苏嬷嬷一前一后走上山路石阶,云倾月则留在最后,待众人走远了,才对李鱼说道:“你在我面前怎么无理取闹都行,但今日有外人在,你还须注意一些。”
李鱼撇了撇嘴,快步跟上队伍。
什么叫自己怎么无理取闹都行?
自己什么时候无理取闹了?
李轻舟,你不就是胎投得好吗?
等上了山,老子高低让你知道缥缈宗姓什么!
所有人都没有在意苏嬷嬷的话究竟是真是假,但李鱼注意到了。
一个嬷嬷,在自己主子面前,既不自称奴婢,又未见她行过主仆之礼,怎么可能会是普通的奴仆?
而且每当这位苏嬷嬷说话时,李轻舟的神情都很不自然。
七分尊敬之余,还带着三份畏惧。
这不就是典故中的捉刀者真英雄也?
所以在上山的路上,李鱼的注意力始终放在苏嬷嬷身上。
上山之后,云倾月带着李轻舟前去查验灵脉,那苏嬷嬷则是借口四处走走去了李鱼当初洗衣的那条小溪。
李鱼蹑手蹑脚的跟了上去。
见到苏嬷嬷坐在溪边的大石上,脱掉鞋子,将双脚伸进溪流之中。
她的脚......
秀而翘。
腕、踝都肥瘦适度,美妙天成。
这绝不是一个中年妇人该有的脚!
苏嬷嬷望着溪水,渐渐出神,期间不经意的撩了撩鬓间的发丝。
李鱼在她耳后看到了一道不易察觉的“分界线”。
耳后的肌肤雪白细嫩,整张脸却是蜡黄干皴。
易容吗?
李鱼更加断定自己没有猜错。
这个苏嬷嬷绝对大有来头!
“近日水冷,姐姐莫要着了凉。”
李鱼主动出击,上前跟苏嬷嬷打起了招呼。
苏嬷嬷微微侧目,疑惑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来者是客,我见姐姐独自到此,便跟过来瞧瞧。”
“倒是有心。”
苏嬷嬷道:“我看你的年纪应该还不到三十,却叫我这老妇人姐姐,就不怕我生气?”
这种问题李鱼平日在生活中已经听过无数遍,早就回答的得心应手。
“可姐姐看上去十分年轻,我若是不知礼数真的叫了姐姐一声大娘,那才是真的唐突。”
苏嬷嬷笑道:“你这张嘴,倒是跟轻舟有的一比。”
看看,刚才说什么来着?
就说苏嬷嬷身份不简单吧?
居然直呼李轻舟的名讳,而且极其自然,就像是一个长者提起晚辈一样。
“姐姐说笑了,我只是乡野粗陋之人,哪能跟李公子相提并论。”
苏嬷嬷收起笑容,开始打量起李鱼:“你也不必妄自菲薄,能够被云宗主看上的人,又岂会是寂寂无名之辈?”
李鱼苦笑道:“托姐姐吉言,或许有朝一日,我兴许能够真的鱼跃龙门,但是很不凑巧,如今我可能连寂寂无名都算不上。”
“对于今日我二人来到飘渺宫,这件事你怎么看?”
李鱼没有料到苏嬷嬷会突然转移话题,下意识的说出了真话:“她不该请你们来的。”
“何出此言?”
“将好好的灵脉拱手相送,就为了从你们口中探出我的来历,还有比这更赔钱的买卖吗?”
“你倒是诚实。”
苏嬷嬷赞许的点了点头:“可是你眼中可遇不可求的灵脉,在帝阁看来,未必是什么难得的东西。”
李鱼冷笑道:“姐姐这就过分了,我以诚心相待,知无不言,为何姐姐还要跟我兜圈子?”
“嗯?”
“灵脉,无论对于哪个宗门,或是哪方势力而言,都是望眼欲穿的宝贝,更何况姐姐亲身到此,更能说明帝阁十分重视这条灵脉。”
苏嬷嬷笑道:“我?我只不过是个年老色衰,无足轻重的嬷嬷,又岂敢代表帝阁?”
“或许年老是真的,但色衰在下还真的没看出来。”
苏嬷嬷下意识的摸了摸脸颊,顿时脸色一变:“你是何时识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