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新月。
今天是偷袭邪教徒大本营的日子。
刘晓和克苏鲁在指定时间抵达了海滨大学旧校舍所在的郊区。
照和他们约好在山脚下的一处隐秘角落集合。
刘晓不知道照是怎么找到这样的一个藏身处的。
这是山脚边的一条小溪,但是位于一堆灌木丛的深处,十分隐蔽,正常人根本就不会注意到在路边还有这么一条小径。
刘晓对着手机上照所发的照片找了半天,差点迷路,才找到这条小溪。
他和克苏鲁抵达的时候,藏身处还没有照的身影。
【人呢?】
聊天软件上的质问也是已读不回。刘晓只好靠在一棵树旁和蚊子斗智斗勇,克苏鲁则蹲在小溪边,看着水里的鱼来来往往。
然后她精准而迅速地伸出了手,一条巴掌大的鱼被她从河里直接抓了起来。
那条鱼试图挣脱克苏鲁的牵制,但还没等它扑腾两下,克苏鲁直接一口把鱼头吞了。
“……”
刘晓看着克苏鲁的行为,心中毫无波澜。
他已经完全不会对克苏鲁的任何食物产生惊讶了。
昨天回家的路上,克苏鲁似乎对汽油产生了格外的兴趣。
于是刘晓想方设法的在加油站买了几桶汽油。
最终在美食鉴赏家克苏鲁的鉴定下,刘晓知道了一个没什么用的小知识。
98号汽油的口感最佳,柴油则最次。
具体到底是什么味道,是入口顺滑还是唇齿留香,他也不知道,毕竟克苏鲁也没说。
但事实就是买来的柴油最后只能送给路上开拖拉机的大叔了。
没想到克苏鲁也挺挑食的。如果这也能算挑食的话。
就这样,在克苏鲁刚把鱼尾巴塞进嘴里的时候,照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灌木丛中。
“抱歉抱歉,我来晚了。”照穿着粗气,似乎是一路奔跑而来。
“没事,反正他们的仪式会持续一晚上。”刘晓注意到了照的手里捧着一堆衣物,“这是?”
“我找裁缝连夜赶制的斗篷。”照嘿嘿一笑,将衣物展开,“锵锵——”
那是三套白袍,样式和他们之前在写字楼见到的十分相似。
“怎么样,我可是凭记忆复现的。”照将一大一小两套白袍塞到了刘晓和克苏鲁手里,“这样子就可以混进他们教徒之中了。”
“真的……不会被发现吗?”刘晓将衣物翻来覆去地看,发现细节上和真正的教袍比还是有许多差异的。
“至少骗一下一般教徒肯定没问题。”照摆摆手,“放宽心啦。”
“呃……”刘晓本想反驳几句,但他一回头,看到克苏鲁已经二话不说地把袍子套上了。
他只好轻叹一口气,也披上白袍。
“嗯嗯,不错不错,很合身。”照看着两人,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准备好了我们就出发吧。”
三人点点头,穿过灌木丛来到了山脚下。
抬头望去是无尽的台阶,一直向山上延伸而去,道路消失在了树林之中,还能看到零零散散的白袍在往山上走去。
“这也太高了。”还没开始爬,刘晓腿肚子已经感觉酸了,“要不算了吧,现在放弃还来得及。”
“说什么呢学长。”照有些生气的从后面推着刘晓的背,“过了今晚,我宝贵的社员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我们必须要在今晚把他救出来。”
“之前我就想问了,你的那个社员,他难道在加入这个邪教之后就再也没有和你联系过吗?”刘晓被推着往山路上迈进,“我看这些教徒也没有被影响正常生活啊。”
“这个……”照的脸上蒙上了一层阴霾,“我也不知道。”
“前段时间他来社团的时间变少了,我还以为是他有私事,也就没有多问。
之后我还在LINE上联系过他,他也说和同学有什么别的活动。那时我还不知道有邪教这么回事,也想不到是他的同学将他引入邪教的。”
三个人排成一列在通往山顶的道路上缓缓前行,刘晓站在最前面,克苏鲁则默默地跟在两人身后。
照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之后我意识到有问题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向我请了个长假,学校里也找不到他人。LINE倒是还会礼貌地回复我几句,但不论我怎么问他都不说,只说最近有事回老家了。
牧村同学是个善良的孩子,我知道他只是不想把我也牵扯进这件事里。”
“看来他也看出你对这种事不怎么擅长。”刘晓吐槽着。
“哪……哪里不擅长!”照急了,“我可是超级侦探,没有我不擅长的东西!”
“嗯嗯嗯是是是。”刘晓敷衍地回答。
照这种对鬼怪毫无抗性的体质,别说是直面神话生物了,去鬼屋恐怕都会吓个半死。
咦,说起来,她会害怕鬼屋里的鬼吗?
“你去过鬼屋吗?”刘晓好奇地问。
“和朋友去过几次。”照有些奇怪,“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怕吗?”
“当然不怕了。”照撇撇嘴,“那东西有什么好怕的。”
“真的吗,我不信。”刘晓回过头,怀疑地看向照。
“人假扮的鬼有什么好怕的。只有我的朋友们在那哇哇乱叫,我只觉得她们吵闹。”照不以为然。
刘晓明白了。
照的大脑里有一个像是“思维闭环”一样的保护机制。
对于那些她已经认知的,一切可以用科学或现实解释的东西,她都不会感到害怕。
但是遇到了像克苏鲁穿越,或者巨大肉瘤这种她没见过的东西,思维闭环就会打破,她的大脑就会自动开启保护机制,直到她组织出一套合理的解释为止。
至于防御机制,就是原地昏厥。
年轻人就是好,倒头就睡。
其实这种方式有好有坏。
好处就是在这个理智十分珍贵的世界里,照可以免受很多精神上的折磨。
但坏处就是,一有事就往那一躺,这不折磨自己,改折磨队友了。
“我明白了,学长你是觉得我怕鬼!”照生气地鼓着嘴,“我才不怕那种东西!”
“我可没说。”刘晓尴尬一笑,决定转移话题,“这么说,牧村同学他其实知道这是个邪教?”
“嗯,从他的字里行间可以看出来,他一定知道。”照点点头,“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地加入邪教。”
“可能是他无法推脱同学的邀请?”刘晓猜测。
“也可能是因为他的同学需要他的帮助。”照补了一句,“不论是什么原因,这正是我们需要寻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