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之后,御长约定在学校外的一家名为「白板」的咖啡厅等候。
放学后主张绝对自由的归家部,「白板」自然而然成为其中大部分学生的优选,于是便成为了南岭系成高等学校附近学生最多的休闲场所。
对于咖啡的口味并不能一概而就,为了更好的服务学生,「白板」的咖啡更倾向于多糖的醇香,这点相比「七天」酒屋的现磨咖啡确实缺少青苦的回韵。,
我靠在窗户的座位坐了一会,服务员应要求上了三杯拿铁,很快从视线右侧出现了两个人,御长和惠知柏,御长向这边挥了挥手。
身后却同样传来了打招呼的声音。
「啊啦,御长和惠知柏,我们真是好久不见~」
「西宫同学,好久不见」
「呦,央,好久不见,以这种气势,彭,乓!在这次学级裁定把敌人打的惨叫吧!」
「柚纱,不要吓到其他同学」
「有什么嘛,彭,啪两下,北立那帮家伙就倒下了!学级裁定第一名迟早是我们的。央,和我一起,彭,啪干掉他们!」
「喔…彭,啪…?」
「对对,就是这样,气势,气势最重要!彭,啪!」
B班的班长西宫夏末和武道部的小野柚纱,很巧御长和惠知柏撞上了在这里喝咖啡的B班学生,四周不少其他班的学生,A班班长成田园和B班班长星辉叶和并没有在这里,多半是B班内部自己开展的行动调查吧。
「央你们是准备去上城东吗?」
「是的,和信风一起。信风君准备去工业园区了解情况,当然要一起去啦,我也准备了相机之类的东西,可以用来记录工业园区的场景」
「工业园区啊,我和西宫还有…」
「柚纱」
「啊啊啊西宫真是抱歉!我说了不该说的,你们俩个还请忘记吧」
「到现在为止有关学级裁定更多的规则还没有出来之前,B班还不能确定学级裁定是否会像上一次一样四个班联合成一个团体,为了避免规则内出现班级竞争的情况,在这之内请允许我为了守护B班拒绝分享情报,我也不会主动像你们询问情报,御长你可以理解的吧」
「当然,西宫同学在这方面也有自己的考虑,如果需要班级联合的时候希望大家能够相互分享情报呢」
「B班和C班的合作一向都很愉快,我也同样期待南岭系成二年级班级联合的到来,B班也有自己的事务,我和柚纱就先行离开了」
小野同学惭愧的面向西宫,附近的几个B班同学随后跟着西宫走出了「白板」。
「惠知柏,许月同学,我们先离开这里」
「什么嘛!不愿意分享情报却问我们是不是要去工业园区,还有渡边泉那家伙到底什么时候来啊,不如我们自己去算了」
「看样子B班和A班昨天就已经调查过了,接下来我们也要抓紧时间了」
我拿出手机,再次确认渡边在我确认后回了一个拒绝的贴纸后,只能三个人一起去了。
「御长,渡边发短信说不能来了,接下来怎么做?」
「这样吗…渡边同学不愿意来吗…真是太遗憾了,谢谢你许月同学,那我们出发吧」
御长和惠知柏接过咖啡,从这里乘坐电车到工业园区至少需要四十分钟。再加上进入工业园区调查的时间,在七点之前大概可以完成。
学级裁定的规则中有一个暗示,时常为一周的考试,如果在三周前做出回应,基本上学生都会想到去考试地点查看情况。但是对于把准备时间缩短到三天这个前提,会导致大部分学生的思维陷入到只有三天如何准备学习会的思维陷阱上来。
从学校运行机制上考虑,这次学级裁定相当于对北立育成学园设立了一个致命的不利条件。
对于无法离开学校的北立育成学园的学生,这三天将会成为面对学级裁定内容只能坐以待毙的噩梦,同时意味着这将会成为南岭系成高等学校在学级裁定中超越北立育成学园的先决条件。
「许月同学,我们到站了」
「好快」
「太迟钝了吧,信风君,咖啡喝完了,我可以喝你的吗?」
「可以哦,这杯我还没喝」
「诶,信风君不喜欢喝咖啡吗?」
「算是吧…咖啡因食用过多会让人上瘾的」
「那我替信风喝掉就没有问题了吧」
御长观察着附近几节车厢,除了前往下站的旅客外,确实有不少穿着校服的学生。两边都有不少的学生,右边车厢不少秋野茗的学生,左边车厢有几个西琴的学生和四五个秋野茗的学生。
到达工业园区电车站后,不同学校的学生陆续从电车走了出来。
「抱歉,许月同学,惠知柏,是西宫同学的电话」
御长稍微离开了一段距离。
「我明白了。我们会尽快,西宫同学」
御长挂断了电话,学生们陆续离开了电车站。
「惠知柏,许月同学,A班的成田园同学已经获得学级裁定考试规则的线索了,具体细节决定在学生会会议室展开讨论,在这之后还需要去一趟学生会会议室,其他三个班级的班长也会参加的,所以我希望你们也能一起参加」
如实汇报了电话里的情况,御长向我和惠知柏发出了邀请。
「信风君要去的话,那我也一起去好了,说不定柚纱也回去耶」
「我也没有问题,不过B班和A班的样子已经是来过工业园区了吧,说起来完全没有必要让C班再去一趟吧。似乎A班和B班都达成共识等待C班考察一圈之后再回来,是有别的原因吗」
「当然有,这是接下来所需要展开的行动,我们来到这里的时间不是很晚,惠知柏负责用相机录像,尽可能把所有的学生录制进相机,之后学生会会进行排查的,许月同学负责进入园区寻找工业园区的入口,如果有其他班的学生尽可能把对方拦住」
「御长,这些都是西宫的指示吗?」
「不完全是,A班和B班还不清楚尚处于什么样的状态,如果没有在没有任何情报的条件下与A班与B班进行交涉是非常困难的,所以我向西宫推迟了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内我们需要足够的信息才能在会议室里同A班B班交换情报,在学级裁定规则没有完全调查清楚前这样做也是没有办法的吧」
御长没有否认展开行动的动机,就目前状况而言做出较为稳定的判断。如果能够将今天参与参观工业园区的情报拦下只C班拥有,那么C班将成为唯一获得学级裁定前第二天的消息来源了。
「大致了解了,还有一个问题,你和惠知柏不进入工业园区内参观真的没问题吗?说不定会错过重要的内容喔」
「渡边泉那家伙自己放弃跟上来的吧,要是有四个人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的情况喂,这种古怪的性格真让人受不了!」
「惠知柏,不能在背后说同学的坏话啊,渡边也一定有自己的想法」
虽然御长说的没错,但渡边是因为惠知柏才拒绝参加的,这点惠知柏是不会看明白的。
「许月同学,尽量行动越快越好,在这之后还要参与讨论会」
「三个小时之内应该够了,赶在自主学习结束之前回去就可以吧」
告别御长和惠知柏后,从电车站出来就能看到连绵的工业城区了。
平成市上城东区有一半多的地区都被规划为重工业建筑用地。工业城区分为七个项目区,支撑上城区全部的水电供应。
工业城区内也包含完整的住房用地和医疗设施,不过相比平成市其他地区缺少公园娱乐等配套项目。因此上城东的住房用地大多被开发成项目区员工宿舍,减轻那些刚出入社会的年轻员工的住房生活问题。
从电车站的宣传栏上拿来的指导手册上介绍的工业城区看似非常美好,实际上并不是这样吧。
二号工业城区会被作为学级裁定考试地点,说明在这之前并没有执行指导手册上介绍的职能,光是这点就会让人产生疑惑了。
不过单从眼前的居民楼和远处的一号园区完全看不出有这样的顾虑。还有不少学生在附近的街道查看,更多的是轮班的工人骑车赶往工业园区和前往电车站。
看来还很巧的样子,路边的车站的电子站牌旁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即便是穿着一身运动服,从粉色棒球帽下的短发还是很容易认出来的。
渡边泉感到有人朝这边走了过来,立刻转过身来,又放松了警惕。
「穿这身我差点没认出你来。虽然有过你会来单独这里的猜测,果然没有猜错,还是放不下C班吧?」
「不要总是装作看懂别人的样子。我只是对这次学级裁定的考试形式感兴趣而已,况且穿着校服是一个很失败的决定,如果有其他学生想通过校服勘察来到这里的学生不就糟糕了吗」
「那还真是让人感到惭愧,御长已经想到这个办法了,却没想到被勘察这种事」
渡边说的没错,对面唐突来到这里的我们,没有提前换下校服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如果有其他学校的学生也利用同样的方法获取情报,那么我们也会同样处于劣势处境的。
「不跟御长一起是因为讨厌惠知柏么?」
「这个问题还真是直接,如果这样说话的话早就被惠知柏她们嫌弃了吧,我单纯的认为惠知柏的加入会让行动变得不方便而选择独自调查,如果你在这方面想入非非那还真是可惜了」
「希望如此,但我似乎在出发前已经被惠知柏嫌弃了啊」
「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你本应该和御长他们一起行动吧」
渡边为了再在这件事上花费更多精力重新把话题放回调查上。
「是你的话这种事情可以说吧。西宫那边的电话,四个班在这之后需要在学生会会议室展开学级裁定方案制定讨论。御长为了获取情报和惠知柏在电车站录像,拜托我寻找2号工业园区的入口」
「看起来是个不错的决定,不会结果没有那么理想」
「渡边,这是什么意思?」
附近的学生并没有变少,而是像在附近溜达一样聚集在附近的街道。还有不少学生在向附近的工人询问。
「看看附近的状况就清楚了吧,关于2号园区的入口,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找到的,在网络上也没有2号工业园区的消息。至少据我了解,A班的成田园和B班的西宫昨天就已经找到了入口,所以才可以取消今天的行程」
渡边看了看电子站牌,整个站牌上没有任何通往2号工业园区的路线,而站牌顶端的广播发出机械女播音员的声音。
【学级裁定成员校学生请注意,今天的工业园区开放时间还剩下一小时二十六分钟,请于五点四十分之前离开工业园区,请于五点四十分之前离开工业园区】
「一个小时的时间完全不够用啊」
「稍稍等我一下,或许会有办法」
现在的办法就是求助那个人了吧。
虽然不是很愿意拨通这个电话,但又念想在流笙村并肩作战过,王希应该会提供帮助吧。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拨出了这个号码。
「…许月?」
「是我,能不能帮我个忙?」
「叫特案组组长帮忙什么的,这个要求也实在是太豪华了。不过我这边确实有一个案子要解决,我可以听听你的诉求,如果可以的话可以让京子过来帮你」
「帮大忙了,但是时间有些紧急,工业园区的对外开放时间没有太多时间了,我想知道2号工业园区的入口在哪里」
王希那边突然没了声音,像挂断了又像是沉默。
「王希,还在吗?」
「学级裁定注意安全,我让京子去找你,大概二十分钟,你在工业园区公交站等着」
「可是京子是谁啊?」
「喂…喂?」
电话被挂断了,留下一串忙音。
「有进展了吗」
「嗯,大概二十分钟,会有一个人来,带我们去二号工业园区」
「去二号工业园区?如果没错的话,虽然A班和B班已经有人去过,D班还没有找到工业园区,单靠一个陌生人可以做到吗?这是不是太冒险了」
渡边对我的话产生了严重的怀疑,看样子光是A班和B班寻找路线就找了很久吧。虽然没有办法,但如果不能获得对等的情报,那会很难和A班还有B班坐在会议室平等交谈的。
多少依靠张老板又拜托了王希一次,实际上属于警署体系的特案组需要比正规的警备员处理更多的事务。王希能愿意帮忙实在是受宠若惊,这也算是我的一点自私和任性罢了。
十多分钟左右,从居民楼尽头的街道一辆桑塔纳停在车站旁,从车里走出来了一个穿着黑西装的女警备员,黑色的长发束在脑后。
「应该就是她了」
「你好,请问你是许月吗?」
「是的,请问您是京子吗?」
女警备员摘下墨镜,仔细打量了一番。
「哈哈哈哈,京子什么的,哈哈哈哈…不行,眼泪快笑出来了…王希还是头一次和别人这么喊我,抱歉,失态了,但实在是太有趣了」
焦灼的气氛瞬间消散,渡边有点不自然的看向别处。京子小姐的反应也同样使我非常诧异。
「有什么特别的吗?」
「那当然了,王希只对我说话的时候叫京子呢,或许是这家伙太忙了才说漏嘴了,不过这确实让我很诧异。请容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平成市第三支队警备员,明京」
「南岭系成中学,许月,这位是我的同学,渡边泉」
「你,你好,我叫渡边泉,请多指教」
「嗯,许月的同学一定也是一个很可靠的人,叫我明京就好,上车说吧」
「非常感谢明京小姐」
「渡边同学,敬语可以省略喔,距离感太大我会不太舒服的」
「嗯,好…」
这种气氛果然不适合渡边泉,平时渡边泉也尽量避免过多的人际交往,其坏处显而易见。
因为渡边泉的存在,同明京心照不宣的,我们相互隐藏了特案组和茶馆的身份,尽可能的让渡边远离这些隐藏在平成市背后的一面才是最重要的。
「明京,据我所知同年级有两个班中的学生已经进入过二号工业园区了,有什么比较简便的方法吗?」
「该说有呢,还是没有呢。二号工业园区从竣工结束后没有使用几年就变成了一个荒废园区了,想要进入二号工业园区还是挺简单的,附近有不少废弃的胡同能穿过去,但也只能在外围观察而已,想真正进入需要坐船进去,我们也只能尽可能的靠近人工岛看看了」
「明京小姐,坐船是什么意思?」
渡边睁大眼睛看着后视镜中的明京。
「如同字面意思。二号工业园区是一个人工岛,面积大概有第一工业园区加上第三工业园区那么大。当初建立的时候因为资金链断裂,二号园区一直处于荒废状态。听说这届学级裁定准备在这里召开,我还有些惊讶呢」
桑塔纳穿过了一号工业园区,高架桥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人造海,人造海的中心隐约有一大片层次林立的废旧工业建筑,构成了废弃已久的二号工业园区。A班和B班观察的地方大概就是人造海对岸一号工业园区居民楼胡同尽头的废弃建筑吧。
「人工岛竟然这么大…」
「第一次来这里多少都会被震撼到吧,这绝对比修学旅行还要有趣喔,还要往前开吗,再往前就是三号工业园区了」
我用手机拍下了二号工业园区的全景,这个距离能完美的观测到人工岛外围的建筑群,这些就够了吧。
「明京,把我们带回车站吧,之后我还需要和同学汇合,如果可以的话送渡边一程吧,渡边不和我一起走」
「诶,我还以为你们是那种关系呢,原来不是一起来的啊」
「没没没那回事!明京小姐请不要乱说!」
「来个玩笑,玩笑。不然车里也太闷了」
「渡边泉,拜托你一件事,今天发生的事情可不可以不要和任何人提起?要是有别人知道我使用外援的话说不定会引起麻烦的」
「我明白了,我会保密的」
五点二十四分,我回到了电车站。惠知柏坐在长椅上发呆,御长在角落对过往的学生进行录像。
「你这家伙,也太慢了吧」
「许月同学,有什么收获吗?找到二号工业园区了吗?」
「你们看看这个吧」
御长接过手机,惠知柏和御长被眼前的照片震撼到了。
「海岛?!是海岛耶,学级裁定好像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没想到竟然是海岛。许月同学,这个照片确定是二号工业园区吗?」
「确信,不过很抱歉,没有注意附近有没有其他班的学生,这方面的情报完全没有进行收集」
「没关系,我们这边也得到了很多重要的情报,信息应该收集的足够了。现在可以返回了,之后的会议拜托各位了」
御长的视线看向了驶来的电车,托付一样如此说道。与A班和B班进行作战协商,并不会比之前的行动更轻松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