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戳它
老巴顿为了劝走罗格,几乎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小镇其实早在十八年前就已经被邪神盯上,当时镇子里确实隐藏着一群吸血鬼,他就是其中一只。
吸血鬼是邪恶,狡诈,嗜血的怪物,这点毫无疑问,但在时间面前,没有什么东西是一尘不变的。
它不仅能改变人类的习性,同样也能改变与人类有着相同智力的魔物。
魔鬼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只要满足了它们的欲望,它们更乐于将你当长期饭票养着,有需要时再找你。
吸血鬼同样如此。
聪明的吸血鬼往往会隐藏在暗中,像蚊子一样偷偷摸摸的叮你一口,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走。
偶尔产生了杀人冲动,也简单,找个混混或者妓女解决问题,暴死街头的人比比皆是,很少会有人往吸血鬼的身上联想。
哪怕联想到了,也懒得追究。
老巴顿是一只年长的吸血鬼,它懂得克制自己,约束同类,所以一直活到了十八年前。
那一年,它包括它的族群被邪神的信徒找到了,然后被炮制成了一颗心脏。
一颗为邪神降临所准备的心脏。
“尤娜,看到旁边那根骨头了吗?拿起它,把那颗心脏戳爆。”
为邪神准备的心脏,有着诡异的力量,每一次跳动,都会对周围的空气造成污染,罗格此前便是受了一丢丢这颗心脏的影响。
他都如此,更毋论小镇里的普通人了,好在心脏的影响力有限,材料也只是普通的吸血鬼,若是能力在强点,整个小镇的人都可能会疯掉。
“见鬼,我刚才说了那么多,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吗?”
老巴顿快气疯了,他之所以解释这么多,是不想让事情变得更糟糕,而罗格却一个劲的唱反调,三番四次的去激怒一位邪神。
“我心里有数,破坏心脏,邪神最多意念降临,如果让祂有了寄托物,问题才是真的严重了。”
罗格指挥尤娜拿起骨头,随着佛光凝聚,白骨渐渐染上金黄。
“话说回来,你这么关心我,是不是在打什么小算盘?”他目光不善的盯向老巴顿,思考着要不要先把它干掉。
“你的疑惑同样也是我的疑惑,该怎么形容呢……
罗格,你给我的感觉很亲切,就像是同类,你看,这里没有外人,要不你就承认吧,其实你是一只吸血鬼!”
老巴顿自己也无法理解这种感觉的由来,它最开始只是关心文斯一家人,因为巴达尔.文斯曾经对它有恩。
“去你妈的吸血鬼,尤娜,动手。”
罗格脸色发黑,最近遇上的魔物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一个二个都想跟我佛攀关系。
但我佛是什么人?宽宏,大度,慈悲为怀。
而魔物呢?阴险,卑鄙,杀人如家常便饭。
结果,上过几次床的天天缠着还想上。
当宠物的每天屁股抬得老高欠戳。
现在又来个认亲的,罗格都被搞无语了,不知情的人见了,说不定会以为他跟魔物有勾结,是人奸。
“真要戳吗?”
“用力。”
尤娜点了点头,双手握着骨棒,小心翼翼地走向前。
老巴顿见罗格心意已决,收回了无用的善意,身上散发出淡淡的冷意:“我不能让你们那么做,守护心脏是我的职责,也是我存在的意义。”
说到底,它终究不是人类,甚至都算不上一个独立个体。
邪神信徒利用吸血鬼的再生与不死性打造的这颗心脏,才是本体,而它只是依附在心脏上苟延残喘的意识。
它无法违背邪神的意志,也不在乎普通人的死活。
“那只好请你去死第二次了。”
罗格早已做出决定,他不可能坐视邪神降临,然后破坏掉光,其他理由暂且不提,没有了圣光,瘟疫谁来处理?
“罗格,你太小看邪神了,哪怕它只是一颗备用心脏。”老巴顿摇了摇头,似乎有些遗憾他没有做出正确的选择。
老巴顿清楚那位由猩红中诞生的女士,祂拥有的力量绝非三流邪神可比。
准备心脏,为的也不是一个镇子那么简单,它隐隐可以感知到,同样的心脏至少还有五百颗,遍布帝国上下。
这是一场凡人无法想象的信仰之战,鲁莽插手的结果只有一个,战火烧身,化为灰烬。
“睁大眼睛看着我,罗格,抗拒邪神会变得和我一样,而与邪神作对,只会比我更惨。”
老巴顿的狗头缓缓挪向尤娜头顶上方,没有神采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限制,与罗格的视线对视在了一起。
罗格收回一部分轻视,认真观察着眼前体型逐渐膨胀的怪物。
邪神的心脏中,寄生了许多蠕虫,这些赤红色的蠕虫与寄生虫类似,它们寄生在生物体内吸收营养,最后再将营养反馈回心脏。
而现在,蠕虫没有爬向心脏,而是朝着老巴顿那具堪称猎奇的身体爬去。
复数的蠕虫合而为一,所带来的变化则是更多血肉的聚集。
非要去形容一下的话……
大概可以称之为各种生物的杂交体,身上覆盖着乳白色鳞片,却又因为数量不够显得十分松散,空缺的部分由一些牙齿指甲类的杂物替代,下肢和上肢几乎分不清谁是谁。
至于脑袋……很难找到合适的词汇去形容,就是单纯的将十几颗头衔接在一起,不是圆形,也不是方形,乱七八糟的让人看了有点烦躁。
罗格并非强迫症患者,但此时此刻,他真的很想重新摆弄一下老巴顿的胳膊和腿,不说完全对称,两边的数量起码要一致吧?
「血裔」
「特性:嗜血」
「特质:守序」
「状态:混合体」
「威胁指数:5」
「评价:一具由垃圾组成的躯体,看上去似乎很强大,但本质上仍是一堆垃圾。」
“罗格先生,还戳吗?”
尤娜紧张得双腿都发软了,声音里也带着一丝颤音。
老巴顿化身的怪物越变越大,由起初的两米出头膨胀到了十米左右,不断有断肢从它臃肿的身体上滑落下来,又很快的被吸纳回去,宛如一团血肉泥泽。
“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