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没时间琢磨这树妖古怪的面板信息。
兜里的异火瓶还剩一个。
他仅能再对付一只刚才那种级别的树妖。
而敌人在暗处,他们在明处,江风甚至都无法从这么大一片树林里分辨出来,谁是树、谁是妖。
“那异火……果然是你的。”
裴依对江风丢出去的火瓶一点儿也不意外。
江风是唯一一位和裴青灵有关系的散修,裴青灵拿回去的异火也只有可能是从江风这里得到的。
还好,江风当初从店铺里购买的葫芦瓶是最小号的那种,他的本意就是储存异火以备不时之需、扔出去当个炮仗使用。
所以这异火的份量很少,也很难让人把它和上次的千媚狐挂钩在一起。
“我还剩一瓶了,这周围的树妖恐怕不止这一只。”江风说。
先前那只被异火侵蚀的树妖已经被完全冻住,枯红的树叶在阵阵颤抖中簌簌落地。
因为不确定周围哪个方向还有树妖,偌大个林子已然草木皆兵,三人背靠着背,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跑。
“……既然辨认不出来的话,那就都砍了!!”
裴依从腰间取出佩剑,白色的剑光随之斩击出去。
这剑很细,一直被裴依随身携带。
在这个修仙界里,打打杀杀乃是常事,所以修仙者多少都会点剑术。
但江风除外。
江风作为一个现代人,他的剑术稀烂。
他连握姿都摆不正确,更别说引导法力覆盖在剑上这种细微操作了。
师姐箫冷御教了他数月便选择放弃,师姐说,以后持剑斩敌由她来,而江风的剑只需要放在家里下厨。
“唰啦——”
裴依的细剑上覆盖着强劲的法力,斩出去的那一击威力极大。
凌冽的剑气呈扇形展开,将沿路的树木全数阀倒。
“姑奶奶……”
伴随着成片古树轰然倒塌的声音,杜子腾也是拔出自己的剑,躲在了江风的身后去。
别看这小姑娘娇小得跟一只麻雀一样,她这小小的身躯里暗藏神威,那一句“结丹中期”果真不假。
粗实的树干接二连三的砸在地上,地面传来微小的震动,成群结队的昆虫从地底冒出来,似乎受到某种惊吓一般,集体出洞。
这密密麻麻的、分不清品种的小黑虫让人毛骨悚然。
很快,弥漫在树林里的雾气被裴依的第二道剑气驱散。
视线变得清晰起来,先前如梦境那般朦胧的场景变得无比真实。
原本生机盎然、古木参天的自然风景逐渐枯萎下去,鲜艳的绿色调成了浅灰,阴冷和潮湿充斥着视野。
杜子腾着实打了个冷战,轻轻拍了拍江风的肩膀。
“老江……”
杜子腾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他勾着指头指了一圈,越往后数,越是绝望。
倒下的古树成片,但是没倒下的,也成片。
大概有十来棵参天古树没有被裴依的剑气砍倒。
并且,裴依在它们身上留下的剑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用以伪装的绿色苔藓瞬间枯萎掉落,树妖干枯扭曲的身形逐渐显现出来。
“九只。”江风数了这个数字。
并且,每一只树妖的等级都是一模一样的。
结丹期、21级、没有元神。
更让人感到绝望的是,这些树妖的分布是散开的,四面八方都有,根本没有突破口。
“我们这是进入敌人的腹地了呀……”
裴依双手握剑,脸上的表情出乎意料的乐观。
她大概还不知道这些树妖的境界。
如果让她知道这里的每一只树妖都跟她一样是结丹期,她或许就笑不出来了。
“这些东西免疫物理打击,恐怕只能用法术攻击了。”
裴依只是一剑就辨认出对付树妖的办法,她回头对江风说。
“你那些异火,还有多少瓶?”
“一瓶。”江风答。
“什么?!”裴依原本绰绰有余的轻松表情瞬间凝固住。
“你怎么只准备这么点!”
江风瞅了她一眼回答说:“你以为,异火是什么好获取的东西吗?”
苏媚儿这只狐狸才这么点大,出行的前一日又被江风压榨了一大瓶异火给裴青灵炼丹,江风能再收集两瓶小的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倒也是。”裴依当然知道异火的珍贵了。
“江道友,你此生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看着那些树妖如同蠕虫一般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裴依握着剑往前站了一步。
“这是何意?”江风不解。
“人死了,就了不了心愿了,但至少可以在死之前说出来。”裴依解释道。
“你这么悲观的吗???”杜子腾下巴都要惊掉了。
他一个全场最弱炼气期,都还没想着死,这位结丹中期的大佬已经开始给自己选一个风水宝地送葬了!
裴依耸了耸瘦弱的肩膀说:“我擅长用剑,不太会法术嘛……而且你们两个的境界,应该也不会什么法术。”
虽然嘴里说着丧气话,但裴依的语气一点儿也不丧气。
她双眼锁定在正前方树妖的身上,踏出两步后,将江风护在身后。
她说了要照顾江风,此言不假。
可惜江风不喜欢躲在女人身后,一直都是如此。
他拽住裴依想要出击的手臂,伸手把最后一瓶狐火丢了出去。
“咯吱咯吱——”
正前方,粗实的树干快速枯萎,叶片如血一般鲜红的树妖发出刺耳的声音,树影摇摆婆娑,仿佛上千只鬼魂在阴影里挣扎。
苏媚儿身上的狐火是修行了千年的千狐火,虽说苏媚儿自身境界已经跌到了谷底,但这狐火不会有假。
来自元婴境大妖的狐火,要烧死一只结丹期树妖,足足有余。
“火克木,这是火符箓,以你的法力释放出来更强大一些。”
江风丢完葫芦瓶,伸手往储物袋里抓出一叠符咒拍在裴依的怀里,随后他又拿出几个小瓶子,一股脑的地塞进杜子腾的手中。
“把马叔让我们买的除草剂全泼出去,能泼多远算多远。”
“喔喔,好!”
杜子腾也不是头一次和江风出生入死了,他对江风是绝对信赖的。
这种时候江风说什么,他便照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