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本就没有伤害两人的打算，但是这般无理的行为，倘若不付出点代价，就太说不过去了。

　　格蕾这样想着，有些无奈地拍了拍了琳蒂的脑袋，语气也软了下来。

　　温妮莎则若有所思地看着格蕾。

　　刚才的交手中，她已经深刻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差距。

　　倘若两人刚刚是生死拼杀，自己输得概率相当大。

　　“这就是精灵王吗？...真是强得让人感到绝望啊。”

　　温妮莎心中苦笑。

　　自从踏上法师的道路以来，她就是公认的奇才，年纪轻轻便已经从普通的冒险者走向传奇。

　　从那时到现在，自己几乎没有在魔法上输给过任何人。

　　除了...

　　她的脑海中回忆起那个将阿菲亚的村庄毁于一旦的亡灵法师。

　　她的队友们清剿着附近亡灵，给她制造了单对单的机会。

　　人人都说是她将那位亡灵法师击退，甚至连她的队员们也对此深信不疑。

　　但只有她知道。

　　那是一场实力悬殊的单挑。

　　自己当年也如同现在这般，彻底地完败。

　　那位老法师只是看了自己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自己在他眼中是彻头彻尾的弱者，甚至连斩草除根的必要都没有。

　　从那之后，自己收养了阿菲亚，便以抚养遗孤的理由退出了队伍。

　　但今天的事，如同一把撒在伤口上的粗盐，把埋藏在自己心灵最深处的往事毫无遮拦地抛开来。

　　温妮莎看向收起气场的格蕾，此时的格蕾看起来并不像一个种族的王，而像一个有些高冷的邻家大姐姐。

　　她捏紧了双手，白皙的手指扣起地上的泥土。

　　蓦然松开，沙粒从指缝间流泻而下。

　　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还是...没有一点长进。

　　“你还要继续呆在哪里吗？”

　　“你的弟子就在我的聚落里，想见的她的话就跟上来吧。”

　　格蕾说着，头也不回地朝着前方走去。

　　温妮莎愣了一愣，琳蒂拍了拍发呆的温妮莎，有些担心地看着她的老师。

　　“没事。”

　　温妮莎朝着琳蒂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她站起来，牵住了琳蒂的小手，同样朝着前方走去。

　　是啊，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还要继续这样，没有一点长进吗？

　　......

　　“阿菲亚姐姐！”

　　琳蒂雀跃着扑向阿菲亚。

　　阿菲亚一脸错愕地将琳蒂接住。

　　她的灵魂尚未完全愈合，但较之先前那样时刻消散的情况已经好了许多。

　　格蕾这次能够成功将她唤醒过来，是这些日子治疗的结果。

　　阿菲亚看向格蕾，格蕾则是朝她点了点头，随后开口道：

　　“你的伤势尚未痊愈，还是以沉睡为主。”

　　“不过...这次难得，你们好好叙叙旧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格蕾的身影突兀地消失在房间内，如同从来没有出现过，尘埃在阳光的照射下离散着，在她原先站着的位置打着旋。

　　“老师？”

　　阿菲亚望着后面有些神不守舍的温妮莎，有些担心地出声道。

　　温妮莎走上前，用手捏了捏阿菲亚的脸颊，精灵本就白嫩水灵的皮肤，在她的揉搓下，时而圆，时而方的变幻着。

　　“疼！”

　　似乎拉扯的力气实在太大了些，阿菲亚抱怨了一句，拍开了温妮莎的手，眼角已经泛起了泪花，脸颊也微微泛红。

　　“咳咳。”

　　“老师是想看看你这一路有没有受委屈，如果饿瘦了，那就是受委屈了。”

　　温妮莎这样说着，拍了拍阿菲亚的脑袋。

　　阿菲亚紧咬着嘴唇，红润的唇色被她咬得微微泛白，眼角的泪花闪烁地愈加频繁。

　　今天她没有像往常那样一脸嫌弃地把老师推开，而是像一个离家许久，重新见到母亲的孩子那样，飞扑进温妮莎的怀里。

　　温妮莎显得有些错愕，她也没有料到阿菲亚的这番举措，手足无措了半天，这才揽住了阿菲亚的脑袋，眼神中满是怜惜。

　　她任由阿菲亚的冷水打湿她的前襟，柔声道：

　　“一路上辛苦了，等再见到卢奥那小子，我一定替你好好教训他。”

　　这些年来，她一直陪伴在阿菲亚左右，一步步看着阿菲亚的成长，虽然那些时间对于精灵来说只是弹指一瞬，但对于她这个人类来说，这段时间已经足够漫长。

　　漫长到让她将阿菲亚这个精灵族的少女，误认作自己长不大的女儿。

　　同样对于阿菲亚来说，温妮莎即是老师，是朋友，也是她的母亲。

　　这些年的照顾并不是虚假，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是温妮莎陪伴自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她也真正将温妮莎当作了她的家人。

　　此刻，在温妮莎面前，她不再压抑自己的哭声。

　　哭声回荡了半晌，等她哭得差不多了。

　　温妮莎才提醒道：

　　“你注意点，你小师妹还看着呢。”

　　阿菲亚看向琳蒂，后者正一脸好奇地看着自己，一想到自己刚刚嚎啕大哭的样子，不由得有些脸红。

　　“话说回来，那个老女人没欺负你吧。虽然打不过她，但带着你们两个逃跑还是有机会的。”

　　“你们一路上发生了什么？卢奥那小子呢？”

　　温妮莎压低声音，正色道。

　　阿菲亚摇了摇头，并准备将一路上发生的事简短地告诉了温妮莎。

　　......

　　篝火噼里啪啦得燃烧着。

　　卡琳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柴火。

　　天空黑得如同一张张开的巨口，将所有的光亮都吞没在黑暗中。

　　小雪飘飘悠悠地从天空中下落。

　　暴风雪刚刚过去没多久，地上仍然是很厚的积雪。

　　她捡起一根木柴丢进了火中。

　　收集这些柴火费了些功夫，但这是值得的，至少这个火焰的温度，比亡灵法师制作的魂火要温暖得多。

　　今天是她守夜。

　　这很好，趁着夜深人静，她正好能够整理下自己的思绪，不让白天的事情再次发生。

　　冒险团如同一艘船，自己则是船长，若是指挥出了差错，船就会搁浅，被浪打翻，亦或者撞上那个隐晦的暗礁。

　　最终船毁人亡。

　　“你想我了吗？”

　　一个有些慵懒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卡琳的视线越过燃烧的火焰，看向对面。

　　那个身材高挑的女子穿着宽松的深紫色法袍，上面绣着些暗金的纹路，她的语调轻松。

　　一双闪亮的眸子仿佛会说话，此刻正望着漆黑的天空，晃荡着双腿。

　　明明是冰天雪地，这样的衣物显然太过单薄，不合常理了。

　　卡琳回避般将视线收回，又拿起一块木头要往火焰里丢，却又猛然意识到自己刚刚才这样做过，只能作罢。

　　“都来看我了，当然是想我了吧。”

　　女子忽然凑近，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卡琳深蓝色的双瞳，气息透过面铠温热地抚弄着卡琳的毛孔。

　　香甜的气息在头盔里打着转。

　　“梅尔斯...别...”

　　卡琳扭过头去，面铠下的神色显露出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