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止增笑耳
女孩滔滔不绝地讲着,弗希尔懵懵懂懂地听着。
他发现这妞儿好像一沾上跟神秘学有关的事物,就会立马变得聪明起来。
比如现在,芙琳娅俨然一副博闻多识的学者模样,与日常生活中的唐氏行为形成了巨大反差。
吕蒙有句话说得好,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改变一下对小芙的看法了。
明明一点都不唐!
“那,芙老师,它为什么会爆符文呢?”弗希尔满脸求知欲。
“问得好。”芙琳娅一本正经地说,“我也不知道。”
“……”
“所以我决定去做几个实验。”
她迈开大长腿,白嫩脚丫陷入松软沙地里,“你之前是说,触碰到了它们,然后它们就活过来了?”
“嗯对。”弗希尔跟上,“你打算再让我去试试?”
“试试总没坏处。”芙琳娅说,背着手轻快地走在前面,雪白色发梢随她的步伐一跳一跳。
弗希尔双手插兜跟在后面,海水涨上来,没过两人的脚踝。
不一会儿,他们就来到一个巨大不明物体面前。
“烟囱蠕虫。”芙琳娅仰头望着它,“同样是已经灭绝许久的生物。”
她给弗希尔让出一个身位,“来,你碰一下它试试。”
弗希尔哦了一声,走上前去,伸手戳了戳蠕虫哥的头部。
“怎么样?”芙琳娅立马问道,“有感觉到什么东西吗?”
“好滑,而且好恶心……”
芙琳娅顿时满脸黑线,“我不是问你这个,我的意思是……”
她话还没说完,蠕虫哥就剧烈颤动起来,显然是正在苏醒。
只见它逐渐恢复了原本的颜色,肉块与肉块之间开始渗出粘液,并从狰狞口器里伸出许多鲜红色的管状组织,时不时喷出绿色烟雾。
“我懂了!”弗希尔忽然拍手。
“你懂什么?”
“我确实可以让它们苏醒过来!”
芙琳娅一阵无语,“这不是很显而易见的事么?”
“算了。”她转头看向面前的庞然大物,“小心它喷出的烟雾,有毒,也正因为如此它才被命名为烟囱蠕虫。”
弗希尔却一脸轻松地摊了摊手,“无所谓啊,这不是有你在嘛,反正芙琳娅小姐总能一剑秒杀的。”
“我有说过我能秒它么?”芙琳娅看着他,嘴角泛起几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印象里貌似没有。”
“?”
弗希尔愣了一下,“你秒不掉?”
“这玩意在没灭绝的时候属于白银阶魔兽,而我还没完成晋升仪式。”女孩淡淡地说,从胸口拔出天堂之吻,“大概要经过一番苦战吧。”
弗希尔立马撒丫子跑,躲到一块突出沙地的礁石后面,朝芙琳娅大喊道:“去吧,芙琳娅!我会为你呐喊助威的!”
与此同时,烟囱蠕虫的口器对准了芙琳娅,喷出阵阵毒烟。
芙琳娅立马跳开,高举天堂之吻朝着蠕虫远远劈下,剑身凝聚出一道黑光,化为剑气尖啸着冲向蠕虫。
「奇迹·裂罅」!
而蠕虫却丝毫不畏惧似的,无视了芙琳娅的剑气,继续收缩口器中的管状组织,毒烟竟然凝聚成一条条细线,飞快地朝她射去。
芙琳娅见招拆招,又挥出数十道剑气。
两者在空中相撞,毒烟凝结成的线被打爆,散出阵阵浓郁雾气,弥漫在海滩上。
也有几道剑气击中了蠕虫,但之前一击秒杀帝王蝎的「奇迹·裂罅」,此时却只能在它扭动着的巨大身躯上斩出几道不深不浅的伤口。
见状,芙琳娅只能不断躲避,空隙之余斩出几道剑气,同时还要注意周围弥漫开来的毒雾。
“控场型的魔兽么?”躲在礁石后面的弗希尔露出一个脑袋,观察着它的行动。
他不是不想帮芙琳娅,但问题就是他连一把武器都没有,也拿不出手一个像样的神秘术。
无知地冲过去的结局也只会是送死。
但是……好不甘心啊。
真的就只能躲在女人后面么?他也想帮上芙琳娅一点忙。
弗希尔双手缓缓捏紧地上的沙子,忽然感觉到手掌心传来尖锐的刺痛。
他松开手一看,原来刚才自己捏着的沙子中有一片破碎的礁石。
“他妈的。”弗希尔啐了一口,“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
他摸了摸自己刚才被划破的地方,却很奇怪的发现伤口并没有渗出血液。
“伤口太小了么?但是刚才的痛觉等级明显是已经划破皮肉了。”
弗希尔捡起那块碎石片,用力地在自己掌心又划了几道。
却只有痛觉传来,依然没有任何伤口或者是血液出现。
“等下,难道说……”
有一个大胆猜测在他脑中浮现,弗希尔举起石片,尖锐的一段对准自己,而后狠狠地朝腹部捅下。
剧烈的痛觉瞬间从腹部遍及到全身,他痛得弯下腰,整个人佝偻得如同虾米一般,在地上哀嚎打滚。
待到痛觉缓缓消失之后,弗希尔咬着牙拔出石片,掀起自己的衣服,腹部光洁无比,还带着流畅的肌肉线条。
依旧没有任何伤痕,仿佛刚才的痛觉从来没有存在过。
但与之对应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精神虚弱了许多,有一种昏昏欲睡的冲动涌上大脑。
“这下是真知道了……”弗希尔自言自语道,而后他猛地冲出礁石,跑向蠕虫的位置。
“芙琳娅!”他一边跑,一边朝不断闪避的芙琳娅大喊,“这里并不是真实世界,我们不会死,所以你放手去做吧!”
也不等芙琳娅说什么,弗希尔已经冲进了那片毒雾弥漫的海滩上。
没错,他要当自爆卡车,替芙琳娅挡下蠕虫的攻击,来为她施展强力神秘术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尽管没有力气说清楚,但他相信芙琳娅明白自己的意思。
因为一种名叫“默契”的东西。
弗希尔张开双臂,拦在烟囱蠕虫面前。
巨大阴影包裹着他,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弗希尔能把它那张可怖的嘴看得很清楚,甚至还能看见密集的牙床一直延伸到喉咙深处。
“禽兽之变诈几何哉?止增笑耳!”
他扯了扯嘴角,朝蠕虫比出一个中指。
而后彻底被汹涌的毒潮淹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