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确实该死。”

　　维森喃喃自语着，从安多戈的南面跑到安多戈的北面，他们几乎把四百七十八号那所租户犯下的罪行统统听个遍。简直，有多少法律他们就犯了多少法，真搞不懂这些人是怎么能活到被谋杀的时候。

　　但问题是线索也就此终结了，没有任何在关于四百七十八号凶手的事情了。很多人都是闭口不言，甚至是称赞杀手。

　　“但他还是一个杀人犯！”维森当时用着笃定的口吻说着。

　　大概矮人的脾气都是这么暴躁的吧，维森还因此跟几个大妈吵了起来。

　　吵架的内容早跟主题差十万八千里。原本主题是杀手虽然杀的人有罪，但是他也是个罪人。可吵着吵着就到隔壁家的小孩尿床算不算坏人了。

　　歪楼歪得厉害。

　　如果不是周立最后拉着维森走，恐怕他们几个能吵上三天三夜。

　　不过这也让周立想到一个问题，如果说杀手杀得都是出名的罪犯，可维森的父母犯过些什么他还不是很清楚。

　　于是周立便把心中的疑问原模原样地提出来。

　　矮人垂着头，丧气地说着：“我不知道我父母犯过什么罪。我从来不知道，因为他们是我的父母，我不觉得他们做错了什么。”

　　“也是。”周立摇摇头，这么干巴巴地问肯定问不出些什么，索性换一个梗在心里许久的问题，“你的义父认识柏丁吗？”

　　维森撑着大脑袋思考着，“柏丁？大发明家柏丁吗？谁不认识他。”

　　“那你义父能跟他联系上吗？”周立追问。

　　“联系上？”维森思索片刻，“我听义父说他们在学术上有过交流。”

　　仅仅是有过交流，听讲座算一种，师徒关系也是一种。但不论怎么说，至少能确定他的义父见过柏丁。

　　“这样吧，反正这边的线索也断了，不如你带我们去见见你的义父？”周立试探性地问。

　　“当然可以。”

　　维森一路兴致勃勃地叙述着关于他义父的事迹。

　　他义父名叫卡洛斯，住在北方雪原的烁金城。从维森在孤儿院里见到卡洛斯时，他就是独自一人生活。性格怪癖喜欢研究机械，经常弄出一些有趣的小玩意。矮人里的收藏家对于卡洛斯做出的机械也是颇为欣赏，出高价的人不在少数。

　　但是卡洛斯并不关心金币的多少，而是在意他做出来的机械有没有实用价值，或者说能不能方便矮人们的生活。与那些追求金币数量的矮人不同，卡洛斯希望能从机械本身体现出自身的价值。

　　因此即使穷困，维森也对自己的义父十分敬仰。

　　至于北方雪原的烁金城，里安多戈十分遥远。要过去的话光凭马车恐怕要走一个多月，而维森从烁金城来到这里则是坐的飞艇。

　　就是天上飞的那个巨大气艇，去烁金城也需要五天的时间。

　　为此周立不得不把他们的马车贱卖掉，毕竟车马是带不上气艇的。

　　飞艇头上的特制热气球十分庞大，近乎遮天蔽日。但是船舱就小得十分可怜，轻合金材料制成的船舱，几乎做不到太多的承重效果。

　　“这种破烂玩意不会被鸟给啄下来吗？”鱼可可觉得脚底下的合金板兴许只有薄薄一层，踩着十分没有安全感。

　　“这些材料看起来很轻，但是硬度不比宝石差多少，甚至柔韧性也极佳，在天空是不怕恶劣天气或者鸟的。”船上几位驾驶员中的某个看起来有些年纪的解释着，“这都是柏丁大师的杰作，他是混合金属的研究好手。”

　　柏丁大师研究合金？

　　周立趴在船边的围栏上看着千米高空下的景色，不得不说矮人的科技让他们的领土也十分广阔，至少比霍利特王国大得太多。

　　不过这票价也很贵，一人一千金币。

　　“硬度高怎么柔韧性也极佳？”鱼可可好奇地追问。

　　“硬度指的是能不能刺穿，柔韧性指的是它是否会因为过度弯折而损坏。”驾驶员耐心地解释着，毕竟能上船的人非富即贵。

　　不过心疼金币的周立现在还不在此列中。

　　“嘿！要打牌吗？”维森抱着一堆卡牌到处找人挑战，“你肯定没听说过爆牌贼的厉害！”

　　……

　　满是古旧物品的屋内，长着马脸的男性矮人正把几个螺丝钉安在眼前的庞大机械的关键位置。

　　屋子很高，足足有六米。这间像仓库一样的屋子正是他为制造这件机械买下的，这巨大的机械是他的杰作。

　　但它现在还无法启动，因为还缺少一些关键技术。

　　男人爬下手脚架，将木桌子上的水杯端起。水杯旁边躺着一张吃灰很久的纸条，上面写着：卡洛斯义父，我去追查凶手的线索，这次一定能报仇——爱您的维森。

　　“欸……”卡洛斯长叹着气，“苦难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休息片刻，他又从一堆图纸里抽出张满是精细标注的设计图，上面写着：圣安蒂斯。

　　正当他开始思考准备做一些标注时，仓库的小门却突然被拧开。

　　“义父，我回来了！”

　　卡洛斯并不惊讶，这已经是维森第一百三十七次出去寻找仇人了。每一次都是这样回来，大概又碰了一鼻子灰吧。

　　回想起维森七岁时就第一次怒气冲冲地喊着要去找仇人，他给维森五百枚金币，结果维森在烁金城打几宿的牌就失魂落魄地回来了。

　　次次如此，卡洛斯也习惯了。他需要安静地做实验，维森吵吵闹闹的性格明显跟他不符。不过没有维森在家里打理家务，他想要安心研究也十分困难。

　　将手里的图纸放下，卡洛斯扭头看去，却见到两个弓身进来的巨人，“你们是？”

　　维森最后关上小门，大大咧咧地笑着说：“这是我在安多戈认识的朋友，如果没有他们我这回可能就回不来了！”

　　“谢谢你们照看我的孩子。”卡洛斯的语气平淡中带着诚恳，“让你们劳心了，家里所用不多，还请自便。”

　　正当他说着，那个狐族的兽人突然跑到他的杰作面前，整个人一副惊讶的模样，“高达？”

　　“高达？”卡洛斯好奇地瞧了瞧自己的杰作，“你说的‘高达’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