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爹就是武王吗？”“不是我爹还是你爹啊？”】

　　【柳如烟与祝雪卿的初见，针尖对麦芒。】

　　【两人一言不合，在裘天学宫大打出手，柳如烟为外家下七天斩身境，祝雪卿为内家下七天开山境，五天境对上五天境，双方竟迟迟未能分出胜负。】

　　【柳如烟很震惊，她以为自己在下七天里已经不存敌手，却被同为女子的祝雪卿纠缠到气息不稳，她很好奇对方是如何修行的，于是落落大方地主动认输。】

　　【“你怎么修行的，出自哪个世家，走的什么路数，居然这般厉害？”】

　　【“我是个孤儿，小时候捡到一本残缺的冥想法，一步一步摸索至今，你自然比不过我。”】

　　【柳如烟沉默了。】

　　【“你爹是武王，帮我引荐，我要去你家做门客，助他争夺太子之位，日后你为一国公主，我当封王。”】

　　【“女子怎能封王？”】

　　【“有志者事竟成，苦心人天不负。女子怎不能封王，你若有本事，还可以做女帝！”】

　　【柳如烟从未遇到过如此奇女子，甚至对她生出一丝敬仰和钦佩，于是答应了对方请求，并在清明时节，将祝雪卿引荐给大胜而归的武王。】

　　【祝雪卿成功加入武王府，成为其门下的一名门客，但却在一个月后，被武王不说分毫地驱逐出府邸。】

　　【“你爹胸无大志，争不了太子之位，我要去投奔二皇子。”】

　　【“二皇子在大夏毫无威望，他更当不了太子。”】

　　【“有我在，我会帮他。”】

　　【“那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敌人了。”】

　　【“是敌人，也是朋友。”】

　　【往后半年，柳如烟与祝雪卿亦敌亦友，时常结伴同行，但她们之间的交情，与平常女子截然不同。】

　　【或探讨武道一途，双方谁也不服，于是大打出手；或争论中原局势，争得面红耳赤，互不肯退让；又或畅聊未来成为女帝之后，该做些什么，双双沉浸在白日梦里傻笑……】

　　【「浮生若梦当为欢，往事如烟秋风散」】

　　“……再后来，九月秋，边境传来噩耗，家父率军出城迎敌，不慎落入敌军圈套，被当场围杀，家母得知后，不久自刎而亡，我便将武王府从京城迁移至江州城。”

　　柳如烟语气平淡地诉说着，平淡到好像死去的双亲与她毫无干系。

　　但小玉娥已经红了眼眶，小声道：“那一年，我时常跟在小姨后头满京城的跑，那时雪卿姐姐和小姨关系还很好，雪卿姐姐还没变成现在这样子……”

　　“那时候，小玉娥真的每天都过的很开心。”

　　“再鼎盛的王朝都有覆灭的一天，何止交情……”柳如烟微微摇头，“因为一些缘由，我和她，早就分道扬镳，形同陌路。”

　　说罢，柳如烟目光移到花景时脸上。

　　只见对方紧闭双眼，眉头拧成一团，不知在想些什么。

　　足足过了半晌，花景时方才如梦初醒般睁开眼，抬起脸，神情恍惚，恰好对上郡主夫人审视的目光。

　　花景时长吐一口浊气，语气沉重地唤道：“夫人……”

　　柳如烟微微抬眸：“何事？”

　　“日后若再遇太后……不，如果夫人能回到当初那一天，请在她说出‘你比不过我’时，狠狠反驳她！”

　　闻言，柳如烟眼中流露出些许错愕，她还以为夫君想说什么。

　　但看花景时表情严肃不似作假，而且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

　　“那时的夫人，家世优越又家庭美满，天资过人又修行刻苦，更是貌美如仙惊为天人……”

　　“无论从哪一个方面看，她都不配和夫人相提并论，更没资格说‘夫人不如她’！”

　　花景时越说情绪越激动，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情，眸光柔软地注视着郡主夫人。

　　“在我眼里，夫人一缕青丝，便胜她无数！”

　　话落，弦止。

　　书房内，气氛变得异常安静，只剩三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还夹杂了不知谁的心跳。

　　柳如烟眼中，错愕化为笑意盈盈，继而起身。

　　哐当——

　　“你你你……你们，你们在做什么呀！”

　　姚羽玉娥粉唇微张，赤霞飞上双颊，眼神慌张，仿佛看到了什么羞人的画面。

　　只见柳如烟用双臂撑着书桌，俯下身子朝花师傅靠近，三千青丝瀑布般垂落，似珠帘，唇齿相交接，若隐若现，如诗如画。

　　良久方唇分。

　　柳如烟起身傲立，身下的花景时轻抚唇角，微微愣神，抬起头，又望见夫人笑若繁花：“夫君大可放心，我柳如烟，一生不弱他人。”

　　“至于祝雪卿……”

　　柳如烟话锋一转，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戾气又藏匿，而后语气稍显俏皮，“或者该喊太后娘娘，我和她之间也许还真有什么不传秘闻，夫君若感兴趣，晚上来问便是。”

　　谁知，花师傅一下苦了脸，掰起手指头开始讨价还价：“夫人，能两个问题……不，三个问题换一次吗，我怕我承受不住。”

　　听言，柳如烟眼中满是迷惑。

　　反倒是小玉娥率先理解，双手捂着熟透的脸蛋，惊呼：“小姨，小玉娥尚未出阁，你们当着小玉娥的面，在讲些什么呢？！”

　　柳如烟后知后觉，面颊微烫，似是感到挂不住面子，紧咬银牙，拎起花师傅衣襟，恨道：“单纯让夫君感兴趣可以晚上来问我，想哪去了？”

　　谁知，花师傅偏过头，嘴角微抽，疑似憋笑。

　　“？”

　　郡主夫人眯眼，瞬间了然。

　　好你个夫君，胆儿大了，连本郡主都敢戏弄！

　　啪哧——

　　花师傅只觉屁股一痛，眼前视野天翻地覆，整个人摔出书房，倒着脸扑在别院里。

　　“嘶——”

　　花景时一个翻身，揉着屁股站起，自顾自嘀咕，“夫人怎的下手这般没轻没重……”

　　恰时，画卷浮现。

　　【检测到女侠心境变化，进度关已过】

　　【结缘女侠：柳如烟】

　　【女侠人格：（？）（天生傲骨）（修正中）】

　　【天生傲骨：天下万千百般人，可笑我前见无人】

　　【修正进度：34%】

　　【神通“感灵知心”已点亮】

　　【感灵知心：你能听到来自他人的强烈愿望，情绪越极致，距离越靠近，听得越清楚……】

　　但花师傅的视线没有在其上停留太久，反而将目光投向书房紧闭的大门。

　　先前……

　　那疑似穿越时空降临的上帝视角，他所能看到，不止夫人口中讲述的只言片语。

　　他所看见的故事更丰富，更全面。

　　譬如，

　　祝雪卿短短一个月被赶出武王府的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