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拳足以破局,何须百般算计
呼——
纯白无垢的雾气,自口鼻中缕缕溢出。
他心神清净,仿佛眼前一切慢了下来,再度回想起那日主动出手,却被夫人反手撂倒的画面。
场景在脑海中重铸,并不断播放。
“……”
有什么特别技巧吗?
并没有。
有的只是以不变应万变,一力降十会,对夫人而言跟呼吸一般简单。
可惜,他不是夫人。
咻——
养气诀主动运转,后天之气疯狂涌入体内,气血与腑脏共鸣,脑海中轰鸣声震耳欲聋。
花景时眸光微凝,浑然不惧,见他脚步前后错开,身姿挺拔如松,拳心紧握的同时下盘亦发力。仅此一瞬,素袍包裹着全身肌肉悄然暴起。
卫淮观其姿态,敏锐察觉到对方大抵要出拳。
心底一声冷笑,靠近的瞬间身影一跃而起,手臂横肘高高扬起,面露凶光,正欲砸下。
然而……
“呵”
却不料,好似预谋已久,花景时微微侧身的同时,以一种更快速度从身侧探出手,骤然掐住卫淮脖子。
一瞬间的窒息,令他呼吸法被迫中断刹那。
就是这一刹那,天旋地转。
花景时手臂肌肉绷紧,将他狠狠往地上砸去。
众人惊呼,场上一声巨响。
只见一道单薄身影双膝跪地压在卫淮身上,用一只手死死掐着他脖子。
卫淮瞪着眼珠子,如砧板上鱼在不断挣扎,却怎么也无法挣脱束缚,连带一张脸逐渐涨红,直到泛起青紫。
口鼻喷薄出白雾氤氲,拂过花师傅的脸庞,如被云雾飘渺遮掩的山脉,唯剩少年嘴角,扬起一抹意气风发的笑容。
“跟夫人比起来,你真是太弱了……”
他拳头捏的咔咔作响,毫不留情地一拳砸下。
换来的,
是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
【对于柳如烟而言,卫淮不过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蝼蚁,她也没有碾死蝼蚁的闲情逸致。】
【但如果这只蝼蚁,能够让小男人多明白一点,多看清一点,让他知晓自己实力已经成长到了何等地步,那么待会亲手碾死这只蝼蚁也无妨。】
【总之,她很欣慰……】
【……果然,这世上能配得上她柳如烟的男人,还是得亲手培养。】
【检测到女侠情绪波动,修正进度上涨】
【修正进度:47%】
演练台上,少年郎站了起来,身姿傲然。
面色红润,微微喘息着,耳畔贴着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发丝。
他嘴角抑制不住地想要上扬的弧度,昭示着年少本轻狂,更应快意恩仇!
除开巡天监一众官员仍瞪大双目鸦雀无声,围观的府内官兵却是愣了片刻,继而爆发出强烈而又应景的欢呼声,震彻云霄。
“我焯,郡马爷威武!!”
“天呐,我没看错吧,那可是来自京城的御林军统领,在郡马爷手里甚至走不出一招??”
“御林军统领算个球,那可是江南郡主的男人!”
“不愧是郡主夫婿,俊得跟女人似的,结果打起架来,嘿,真他娘生猛,颇有郡主早年风范!”
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和接连不断的夸赞声中,花师傅一脸淡然,看似平静地走下了台,但心底却有些飘飘然。
噫,脚步怎么走怎么虚浮,就像踩在云雾上。
奇怪,太奇怪了。
“哼,我就说了嘛,那家伙不比我厉害多少,景时哥哥肯定能赢!”
耳畔传来小玉娥得意洋洋的声音,她捧着嘴大声喊,“景时哥哥,小玉娥一直在给你加油哦!”
花师傅脚步一顿,随即两手负背,如若未闻,继续走。
小玉娥:“?”
“我怀疑他在装高人,故意当听不见,不讲话。”姚羽玉娥小眉毛一拧,嘴巴一嘟,不可置信道。
景时哥哥他变了。
“唔~的确如此。”傲梅抱着傲梅,忍俊不禁。
幽兰撇嘴不屑:“……没学到郡主三分精髓。”
与这边的欢呼不同,巡天监的官员们好似发现了什么不对,面面相觑。
不是,郡马爷昨日不是才被刺客偷袭,身受内伤?
前一秒还是病恹恹模样,脸色惨白,哆嗦着嘴,时不时咳嗽两声。
怎么一打卫统领就来劲了?
那拳头老狠了,给卫统领脑子直接打宕机,现在还搁台上翻白眼呢!
众官员好似想到了什么,但没有一个傻子开口,仅仅是向台上的卫淮,投去可怜的目光。
也直到这时,亲信才反应过来,急忙跑上去把卫淮抱下来,看他伤势如何。
不知何时,花景时已经来到郡主夫人身前,他依旧一手负背,唏嘘不已:“唉,想来是卫统领念我有伤在身未尽全力,倒是在下胜之不武了,夫人不必夸奖于我。”
他等了会儿。
夫人靠着太师椅,微微歪头,面含笑意望着他,未曾言语。
“……夫人不必夸奖于我。”
气氛有些许尴尬。
倒是一旁的陈太守抚着胡须,笑眯眯地说:“花公子身手不凡,旧伤未愈亦能力压卫统领,真乃少年天骄,啧啧,不知花公子年方几何?”
面对小胖叔,他倒是正色了些,拱手作揖道:“已经舞象之年。”
陈太守眼底浮现一抹惊色:“竟如此年轻,郡主,以贵夫婿的年龄和实力,十月去京州参加‘登天楼’正好合适,我们江州城也还差一个名额。”
“届时江湖正道云集,各路少年天骄齐聚,贵夫婿和他们彼此结识,共争青年魁首,倒也不失一件美事。”
“登天楼”是什么?
听了陈太守一番话,花景时霎时间来了兴致,但却听到夫人言语淡淡:“暂且不提。”
好吧,有点小失望……
就一点点哦。
“夫君此番表现如何,妾身不予评价。”
柳如烟起身,裙袂飘飘,美眸微眯,好似在眺望远方,“不过还望夫君经此一战,能更清楚自身实力,往后若再遇此类之事,虽说妾身定也是站在夫君这边,但有些时候……”
“一拳足以破局,何须百般算计。”
她回眸,抿着浅笑,
“你说呢,夫君。”
花景时微愣,随即笑着回道:“夫人说的是。”
但就在这时,一位城卫神色慌乱地走到陈太守身旁,像是在汇报什么紧急消息。
只见一向笑眯眯的陈太守骤然变色,宛如慌了阵脚,起身后对着柳如烟说:“郡主,我们的人在北城门外发现了一个浑身是伤的信使,他昏迷前只留下一句话,他说——”
“钦州反了。”
此言一出,在场几人皆是呼吸一滞,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
特别是公孙翊。
“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