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夫人,我有罪!(周二求追读!)
两日后。
白露未至,秋风微凉。
深青色衣袍的少年郎,拉着骏马,漫步在晓时的天青烟雨中。
烟雨朦胧,薄雾随风。
少年郎扶着斗笠,露出一张白皙如玉的俊美脸庞,眉如柳叶,眼生丹凤,最为奇特还要数他那双桃粉色眸子,浅一看像是桃花落幽潭,深一看又像是焰火摇曳。
少年郎自然是武王府赘婿,江南郡主郡马爷,被辛勤耕耘的花师傅,花景时。
不过看他神情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没想到,最近关于武王府的谣言,在江湖上传得愈发离谱。”
江州城到白云县的路途并不遥远,骑马一日便够,白云县他已经去过了。
辗转一番后,现在又要回江州城。
由于是昨日午时从白云县离开,他赶了大半路程,天色便匆匆告晚,为了自己人身安全,花师傅选择在就近的驿站歇息一晚。
但……
驿站也有不少过路的行商人和江湖客,提两壶酒一碗肉,便能吹上许久天南地北,花景时就恰巧撞见一桌人闲聊,还是关于武王府近来传闻。
“什么武王府与敌国魔门私下交往密切,这是能说的吗?”
这类传闻,最初是在江州城内流传,大概七八日前,那时他混迹在城里,恰好有所耳闻,而且还没有这么离谱。
大抵就是有人在江州城花船上,看见疑似欢喜魔门装束的妖娆女子和武王府将领一同入了阁楼。
此方天下,割裂久矣,夏、虞、宸,三分中原,自诩正统。
中原以外,北寒、西漠、南荒、东海,四方盘踞,且传闻其中几方早有进军中原之意。
表面平静的幽潭之下,是随时可能爆发的七国乱世!
而欢喜魔门,乃是虞国护国宗,虞国和大夏又纯纯敌对关系。
若真有魔门弟子出现在大夏境内,确实该保持警惕。
“但那可是花船啊!”
“别说欢喜魔门,只要银子给足够,就连宸国护国宗,红尘道的清冷道姑,都能给你扮个三分像。”
所以,这类传闻很快便在城内销声匿迹,只是没想到,江州城外谣言倒是越传越离谱。
莫不是有心人在推波助澜?
如果传到京城天子脚下,怕是要出大事,届时群臣进谏,落井下石关门打狗隔岸观火,给武王府扣个叛国重罪的大帽子,岂不麻烦?
“哼,夫人乃是江南郡主,大夏巾帼将军,当今圣上亲侄女,她有什么理由通敌叛国,一派胡言!”
话虽这么说,花师傅牵着马,脸色却白了又白,过了会儿,他方才自言自语般低声喃喃:“没事的,肯定没事的……争点气啊夫人,我还不想死……总不能真入赘阎王爷吧……”
鼠鼠我啊,才不要被株连捏!
自顾自念叨着,花景时又从衣兜里摸出一封开封不久的书信。
说来惭愧,花师傅急于回县的真正原因,才不是为了给那些视他为“灾星”且避之不及的父老乡亲们报喜。
他真正目的,是要去后山和一位仙女姐姐幽会……哦不,是赴约!
那位仙女姐姐,花师傅称呼她为洛姐姐,仅仅是洛姐姐。
他是在七岁那年,意外认识洛姐姐,往后每月,两人都相约在白云县后山的竹林涧见面。
算算时间,已过去十年之久,而洛姐姐好似驻颜有术的仙女,容貌一直未曾有过变化。
“洛姐姐从不告诉我她的真实名字,也不肯透露身份,只怕真是下凡的仙女,今朝回天上去了……”
可惜,这次洛姐姐失约了。
他只找到一封专门留给他的信。
打开书信,娟秀字迹跃然纸上。
「时儿亲启:
见字如面,
又是一月未见,不知是否安好……
……
恕姐姐近来要事加身,不能赴约,遂留书信一封……
……
然谋大事,不拘小节……
……
若顺利,冬至,竹林涧。
——洛,留笔」
“还想把我成亲的好消息告诉洛姐姐,谁知再见面要等到冬至,都两个月之后了。”
花景时心中感到遗憾惋惜,“也不知洛姐姐口中的谋大事,谋的是何等大事……”
突然,花景时有些心虚,小声嘟囔:“我背着郡主夫人,私下去和别的女人幽……见面,算不算出轨啊……”
“应该不算吧,洛姐姐可是仙女,是从小看我长大的长辈,是我迄今为止最尊敬,也最信任之人。”
“再说了,夫人宰相肚里能撑船,我花景时清清白白坦坦荡荡,有什么好心虚!”
嗯,才不是出轨。
是高山流水遇知音,是清清白白问心无愧!
花师傅一路碎碎念,终于回到了武王府。
……
“哦?”
“才过了两日,夫君这么快便打道回府,一来一回,日夜兼程,恐怕都没留出多少歇息时间。”
“莫不是那些父老乡亲们,没好生招待咱武王府郡马爷?”
柳如烟正在书房里翻阅有关兵法和计谋的古籍,抬了抬漂亮眸子,望见不知何时偷偷回府的花景时,眼中有一丝诧异。
“哪的话,重要的是心意,心意到了足以。”花景时坐在一旁,喝茶以掩盖心虚。
“嗯,夫君当真心胸宽广。”
“听闻夫君常年被白云县的父老乡亲们视作‘灾星’避之不及,就算如此,也不心生记恨,反而以德报怨,妾身敬佩。”
柳如烟一边翻看古籍,一边不带情绪地夸赞。
闻言,花景时被吓得嘴皮子哆嗦,轻咳一声,强装镇定:“名声乃身外之物,再者白云县百姓的确对我有恩,我又怎能不记恩情,睚眦必报。”
啪的一声,柳如烟合上古籍,将其放回书柜。
“话说回来,回乡两日,规定一日两练的浑圆桩,夫君可曾怠慢?”
花师傅人傻了,找茬也找的太刻意了吧,夫人。
于是他只好支支吾吾道:“夫人,车途劳累,实在没能抽出空来。”
“嗯,既如此,夫君今日可得加练,需知勤能补拙。”柳如烟神色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毫不起眼的小事,“不如就从现在开始,夫君觉得呢?”
花景时一张脸瞬间垮了下来,赶忙道:“夫人,我这才刚到家,你就饶了我吧!”
柳如烟如若未闻。
不知为何,花景时心中清清白白和坦坦荡荡在疯狂地发酵。
越看夫人那张平静如水的脸庞,越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简直令他备受煎熬。
终于,花师傅再也无法忍耐,那愈发沉重的愧疚感与不安感,驱使他啪的一声跪在地上,大声求饶:
“夫人,我有罪!”
“请用你那高深莫测的脚法踩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