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这粥有问题啊!?
“叮铃铃~”
悦耳的铜铃声奏响。
带着些许压抑与燥火,坎塔跨进【迪克的奇趣妙妙屋】。
但刚一进门,他便愣住了。
坎塔环顾着小店内的一切,错愕之色渐渐取代了燥火,蓝色的眸子中涌上一缕陌生与熟悉。
陌生的是小店焕然一新的内饰。
鲜艳的黄与深邃的紫两种颜色交织在一起,装点于墙壁、地砖等每一处角落。
除此之外,还有着【24】和【LAKERS】意味不明的字符用以细节点缀。
震惊之色在坎塔的眼眸中回转。
这样的艺术,对怪诡们来说未免有些太超前了。
至于小店中坎塔所熟悉的,则是一个顾客都没有的冷清客流,以及柜台处那道惹人厌的身影。
“欣珂莉!”
眼中带着满满的厌恶,坎塔敲打着手杖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啸。
他可不是为了什么勾史猫娘才来的猫娘粥屋。
要他说,就应该把这丑陋的猫娘换成蝙蝠娘,这样才称得上是食色俱全!
汪老板那回味无穷的粥,才是真正充满魅力的地方。
前些日子里,汪老板的手艺似乎还得到了精进与创新。
一碗再经典不过的人粥,他居然还尝出了浓郁的海鲜味,可见汪老板功力之强。
这才是大厨该有的样子!
此时此刻,坎塔挑眉瞧向不远处的白毛猫娘,心底却难得的攀上一丝喜悦。
这猫娘还在,说明事情未尝没有转机:
或许,猫娘粥屋只是换了个招牌呢?
“现在的店主人,可还是汪老板?”坎塔又敲了敲手杖,像是质问一般。
“当,当然了,您有什么问题吗?”眼神带着些许躲闪,欣珂莉拿着菜单快步走至身前。
“店名和店面,为什么突然换新了?”坎塔一边落座,一边疑惑着发问。
‘答,因为汪老板似了。’
欣珂莉在心底老实答道。
当然,明面上她可不敢这般胡言乱语。
于是,淡紫色的眸子眨巴眨巴,快速思索一番,欣珂莉方才认真开口:
“是曼巴精神。”
“曼巴精神?这是何物?这和我的问题有什么关联吗?”
努力回忆一番主人的说辞,欣珂莉接着开口:
“您不是厨师可能不知道,食材中有一味非常不起眼的料材叫做迪克,又名曼巴,有黄色与紫色两种,寓为从不退却,从不放弃,从不逃遁,忍辱负重,在困难中创造奇迹!”
“汪老板希望有幸品到粥的每一位员,咳咳,顾客,哪怕像是坠落的斐济一般身处低谷,都不要放弃,努力肘(走)出一个光明的未来!”
“......”
蓝星最为廉价的鸡汤话语回荡在心弦。
却像一柄带了饵料的鱼钩,勾住了坎塔的心弦。
他哪里听过这种话?
坎塔顿时怔住了神。
曼巴...不起眼...低谷...未来...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久久无言片刻,坎塔竟突然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微笑。
“替我感谢汪老板,请为我做一碗【血腥玛丽螺丝瘦肉粥】,还是老样子,合乎粥礼。”
坎塔从口袋中数出十枚银币,想了想,他又将数目增添至二十。
“好的,请您稍等片刻。”
从桌上拾起银币,欣珂莉回身便走。
坎塔又连忙叫住了她。
“对了...喝完粥,我想最后见一面汪老板,只是道别,不会耽误他多少时间的,请务必替我转告。”
“好的,我想您一定能见到汪老板的。”
欣珂莉笑了笑,很快便消失了踪影。
不知是不是错觉,坎塔似乎从这微笑中感受到一股怜悯与悲哀?
“咳,咳咳--!”
坎塔咳嗽着摇了摇头,只当是自己愈发病重。
事实上,有幸得知这家店三年有余,他却只见过汪老板两面。
虽然只是个毫无实力的普通怪诡,但这丝毫不影响汪老板是位值得尊敬的大厨。
坎塔知道汪老板的规矩。
进入厨房前,汪老板便会将身上的全部物品都拆卸掉,只带着一身干净的厨师服。
一旦进入厨房,汪老板更是会将全身心投入烹饪食材,直至结束一天的工作,才会拖着疲倦的身子出来。
这种将一生都奉献于精进粥艺的厨师,难道不值得他坎塔尊敬吗?
...
“嘀嗒...嘀嗒...”
暖人的阳光倾洒,时光的影子在指针的摇曳中一点一点消逝。
转眼已是五十分钟过去。
时间来到上午十一点半。
但坎塔却一点也不急躁,粥用的都是现宰的新鲜食材。
更何况,汪老板的粥,也值得他耐着性子候这么长时间。
店门外聒噪却又清晰的说话声与嬉笑声,代表着午休时光的到来。
坎塔掀起眼帘,不再闭目养神。
除去某些特殊情况,按照惯例,一般这个时间,粥便会做好了。
“吱呀--”
果不其然,来了!
后厨刺耳的转轴声响起,随之而来的则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让您久等了,您的【血腥玛丽螺丝瘦肉粥】,请用。”
欣珂莉乖巧的站在一旁,将期待的目光投向顾客。
这碗给客人的粥,也是她做的呢!
汤勺摇曳着卷了卷,帆布鞋碎屑和螺丝也跟着泛出来。
虽然颜色又有些不对,但见老传统没有落下,坎塔便满意的点了点头,食欲大开。
“哧溜~”一声。
坎塔嘴对着碗边,仰起头暴风吸入。
腥臭、恶心、酸爽...
味蕾像是漂洋在大洋上的一帆孤舟,差点就要被暴风吞噬。
灌第二口的动作瞬间停住,坎塔怔住了神。
这粥...今天的味道...
似乎...似乎有些奇怪?
坎塔挑了挑眉,小口再饮。
汤汁在口中不断回转,像是地狱的回声。
坎塔戴上了痛苦面具,他颤着手放下碗,不信邪的又用汤勺品了又品。
一勺...
两勺...
坎塔的面色愈来愈黑。
三勺...
四勺...
转眼碗中的粥已少了一半,而坎塔的面色,则已然变成深深的猪肝色。
“砰!”
随着一声巨响,碗被狠狠的掷在地上,摔的稀巴烂。
坎塔眉头深陷,两只眼眸恶狠狠的盯向猫娘。
“这,这特么是在戏弄我吗!?”
突如其来的动静吓的欣珂莉身躯一颤。
坏了,难道是口味猪的问题?
虽然昨天才是她第一次做粥,但欣珂莉一向对自己的厨艺感到自信。
回过神来,淡紫色的眸子下藏了一分隐隐约约的不悦,欣珂莉假笑着开口:
“怎么,这珍馐不合您的胃口吗?”
坎塔被气的笑出了声。
他指着地上的那一摊黑水,一边强绷着干呕感,一边怒视着猫娘。
“你特么管这叫珍馐?”
离别前的最后一餐,明明应该是最具憧憬与美好的深切回味。
回味确实是有了,也确实深切。
简直是一坨精心烹饪的答辩!
不!连答辩都不如!
蓝色眸子已满是猩红,坎塔径直向后厨迈动步伐。
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要狠狠的扒了这混账汪老板的皮!
然而,还没等坎塔走两步。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突然从全身的每一处细胞升腾而出。
黄色与紫色旋转着在视野中不断交织,构成一道模糊的人影。
跌跌撞撞,肢体像是长着翅膀飞走了一般,坎塔朝桌椅扶去,却“噗通”一声瘫倒在地上。
“这是...迷魂药...”
你特么...你这干正经灰色生意的老字号,怎么能不守规矩!?
意识到了不对,坎塔干呕着想要喷射,却已经来不及了。
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两个人在谈话。
“主人,口味猪出问题了,客人说味道不好!”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的问题不是猪的问题?还有,我就说应该由我来亲自下厨煲粥!”
“可...主人,我觉得如果您亲自煲粥,客人就直接躺了,连迷魂药都不用了...”
在这两个初生的谈话声中,坎塔头一歪,安详的合住眼,进入香甜的梦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