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求天问卜
实验室沿着密道向上。
沿着阶梯,昏暗色的铸相轰鸣,一颗颗腐朽的钉子伴随着视野的浮动而偏移,熔炉在咆哮,煤炭在其中燃烧。
与其说是矿窟,不如更像是一所监狱。
阶梯的尽头,钢铁浇灌而成的铁栏,咯吱作响的铸相遗物,随着墙上按钮被按压,一座巨大的蒸汽式平台摇摇欲坠地下降。
它破开泥土与岩石,链条的焦油味在齿轮的陪伴下展现得淋漓尽致。
“拐角处两位打手。”伊妮德看着李岱,后者笑着,他有点迫不及待了。
……
“嘎吱……嘎吱”
平台在泥土中停滞,矿窟的第二层到了,幽邃的矿洞中,数盏油灯闪烁,一旁墙壁的油灯中燃烧着矿虫的尸体,霹雳吧啦,肆意展示着火花。
“是思雷大人吗?”
二人掏出手枪,一旁的匕首附着在腰间。
“鲍勃,汤姆!”
打手们听见了平台的响声,无人回应,二人对视一眼,自觉地将手中的斯科特手枪上膛。
这时,一颗闪耀着光的石头却突然滚到了他们的脚下。
“滴……滴滴……滴滴滴滴。”
打手先是一愣,紧接着,在目光的注视下,一轮强烈的光从缝隙中漏出。
“不好!!”当他意识到要闭眼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那颗石头突然碎开,露出藏匿在其中璀璨夺目的光。
那束光如烈日,一瞬间闪瞎了他的双眼,让他止不住地流下眼泪,打手双腿痉挛,跪在地面,疯狂抓着地面的沙土“灯,我渴求灯!!”
然而,下一秒,一把利刃如影随形,钻进了他的喉咙,他的脖颈感受到了凉意,血液染红了衬衣,轰然倒地。
“全部解决。”李岱将两个打手的衣服拔光,披在了自己赤裸的上半身。“一场曼妙又轻松的战斗。”
【无形之术:照明术】
【性相:灯】
【我们拜请守夜人,照明驱暗之神。守夜人即是瞳中扉。他为愿者,也为不愿者点亮路途。他总是我们第一个祈求的司辰。他光辉灿烂。】
【你可让任意物品具有“弱光源”、“光源”、“强光源”三者之一的特性,持续时间,制造数量由灯性相决定。(可被铸扭转)】
“让劳埃德把尸体拖下去,喂给【斯卡迪亚矿虫】。”
李岱踹了一脚躺在地上的两位打手,从照面到现在,不过10秒的时间,他们就已经被割喉,死亡。
他对刃性相的掌握愈发地熟练了。
实验室在矿窟二层的边缘,之前那座用来睡觉的小型矿窟顶部处。
沿着泥土的痕迹,一旁墙壁的挂灯愈发地黯淡,土腥味,灯芯味,油脂气息,以及扑面而来,铸相烈火般的灼烧——他们离实验室更近了。
“打手们,去哪了?”
空气中有一股焦炭味,这让李岱有种不详的预感,刃性相在躁动,他将腰间挂着的【杜米尔配枪】上膛,以待突发的情况。
灯性相,在目光中颤巍巍地闪烁光芒,一盏提灯,象征着对知识,对飞升,对一切的渴望。
“除了刚刚的两只看门狗,剩下的打手全都死了。”尸体被吞吃,只留下一滩干涸的血迹。
伊妮德面色沉重,她的启性相过低,已经窥探不了现在的情报。“有一只行走铸Ⅱ超凡造物,而且,火焰很热。”
超凡造物——被性相异化,一味渴望超凡,完全抛弃了人性的人类。
“要撤退,另做打算吗?”
不……已经迟了,此刻,李岱的刃性相在飞快地颤畏,好似一把弯刀插在心口,在伤痕处带来无止境的浸盐之感。
刀子在颤抖,在渴望。
“头顶!!!”
“轰隆!”
头顶的碎土,骤然间坍塌。
刃的直觉不断拔高,李岱猛地翻身,没有任何犹豫,将手中【杜米尔配枪】的子弹全部倾泻在那团灰尘。
刃告诉他,这只怪物吃满了子弹,但它还活着,而且,愈发地强壮。
“杀了它,杀了它,吃了它,把它一切都吞下去,去感受血肉的鲜甜!!”
当李岱看见那怪物第一眼后,一种蓦然的感觉顿时在他的心中出现,沙沙作响,沉寂已久的杯性相在眼眸中放大,占据了整个瞳孔。
【杯:食、色、性,有溺而无还者也。杯是生育与飨宴的准则。】
“没错,没错……”
叮铃铃,叮铃铃——求天问卜,异癖在意识中不断开始转动,一枚骰子在一声声的响声中,将数字“6”朝向顶部。
【异癖:求天问卜】
【为了满足罗芬·查尔斯对灯之向上,知识的渴望,求知,辉光指引着你前行的道路,灯性相+1,罗芬·查尔斯的瞳孔中能看见一道微小的门扉。】
【每日,辉光会投掷一颗6面骰子,该骰子代表着灯对你的指引,若结果为1~3,你需要奉献一张地图,若结果为4~5,你会获得一条随机、不高于性相的影响,若结果为6,你获得短暂预知的能力,持续30分钟。】
那怪物抬起头,憎恶的面部像是被油所浇灌,一排排手臂以难以想象的方式撑开地面。
怪物的舌根咧开,能看见其中垂涎欲滴的浑浊液体,那是黑水,锤子与矿稿在胸口处轰鸣作响,那一颗颗晶矿虫的复眼随意与肉体结合,时而睁开,时而紧闭。
蠕动的肉体将子弹卷入其中,咯吱声响如硬糖。
“我要吃了你!!”
蠕动的肉体发出一声尖啸,那一根根手臂发狂似的抓向李岱,却被后者一次次地躲过。
那个怪物随意地抓起一旁的碎石,扔向这片矿窟,轰鸣声作响,它的大嘴割裂,数根舌头伸了出来。
那钢铁浇灌的身躯,有着血肉铸造的柔软之处。
李岱一个跳跃,沿着怪物手臂不能触及的地方跳了上去,用双刀划破血肉,沿着背部割开,杯在激昂,刃在高呼。
舌头在地面缠绕,一根根地吞吃着一切,手臂处的眼睛挣扎着,想要将身上烦人的臭虫撕成两半。
“嘭!!”
斯科特左轮在伊妮德手中喷吐出白烟,她看起来状态很不好,显然,她动用了无形之术,而这一击,狠狠洞穿了怪物的一根舌头。
“一根舌头?!”
这根舌头突然缠了上去,在李岱的预知视野中,这根舌头会如钢钉般洞穿他的身体,他堪堪躲过,猛将一把钢匕首插入怪物的头顶。
“吃了你!”舌头一分为二,缠绕在血肉上,卷起泥土,向着李岱砸去。
怪物疯狂地嘶哑,将那插在身体处的稿子和锤子抛出,打碎油灯和地面,哗啦啦的声音响起,李岱面色不改,将一颗灯芯猛然塞入怪物头顶的脂肪。
“火?”怪物先是疑惑,而后却是肉眼可见地恐惧,它不断地嘶吼,尖啸“火,不要,不要,快下去,快下去!!!”
斯福家族弱火,李岱仍记得。
怪物费力地扑腾,将一根根舌头伸向内部,却不料更加助长了火焰的燃烧。
噗通,噗通……如煮着浓汤,如香味飘散,怪物已经不可能活着了,它被烧成了一团灰烬,李岱一跃而下,攀附在岩石上,静静看着烈火的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