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帝辛二十九年,周武王姬发率军进驻牧野,在联军的簇拥之下庄严宣誓:
“今商王受,惟妇言是用,昏弃厥肆祀,弗答;昏弃厥遗王父母弟不迪,乃惟四方之多罪逋逃,是崇是长,是信是使,是以为大夫卿士,俾暴虐于百姓,以奸宄于商邑。今予发,惟恭行天之罚。今日之事,不愆于六、步七步,乃止齐焉。夫子勖哉!不愆于四伐、五伐、六伐、七伐,乃止齐焉。勖哉夫子!尚桓桓,如虎如貔,如熊如罴,于商郊。弗迓克奔,以役西土,勖哉夫子!尔所弗勖,其于尔躬有戮。”
姬发的誓词在军中久久回荡,振奋人心,当夜数万周军奔赴殷商国都朝歌,纷飞的战火点燃了拂晓的晨光,商军先锋队伍出现临阵倒戈之况,大势已去的纣王被周军逼至鹿台,穿上宝玉衣引火自焚而死,自成汤灭夏桀而始,延续六百余年的商朝自此灭亡。《诗经·大雅》有诗一首记载:“牧野洋洋,檀车煌煌,驷騵彭彭。维师尚父,时维鹰扬。凉彼武王,肆伐大商,会朝清明。”
牧野烽烟平息过后,一名女子被绑缚在辕门外,跪在刑台上,恍然似一块美玉无瑕,娇花欲语,脸衬朝霞,唇含碎玉,绿蓬松云鬓,娇滴滴朱颜,转秋波无限钟情,顿歌喉百般妩媚,乃是一代妖妃苏妲己。监督行刑者身材魁梧,穿着黄金铠甲,珠帽锦袖,额上生一只竖立的天眼,便是为伐纣之战立下汗马之功的大将杨戬。
刑台下被军民围得水泄不通,他们都是商朝灭亡与周朝兴起的历史见证者,人群中一个妇人格外显眼,只见她身穿素白孝服,长相却超尘脱俗,留着过肩朱红头发,右眼角有一颗泪痣,深红的瞳孔注视着刑台上即将伏诛的妖妃苏妲己,手上捧着一个神主牌,上面所刻的文字乃是古甲骨文“亡夫岚汉之灵位”。
“军士动手!”
随着杨戬一声喝令,一名刽子手将苏妲己摁住,另一名刽子手随即手起刀落,只见那颗美人头颅落在尘埃中,血溅满地。
在场众人有的拍手叫好,有的感到怜惜,只有那身穿孝服的朱发女子面无表情,将丈夫的神主位搂在怀里,默默转身离开现场……
千年后的横断山下,青丘界内残阳如血,界皇城外无数军民跪拜祈祷。
一对双子拾级而上前往主殿,只见这兄弟二人面容相像,都披着一头白色长发,额间两点紫砂痣,兄长唤作沧幽身穿紫黑交接的战甲,弟弟唤作沧潼身穿蓝白相间的祭袍。
“二位皇子,里面请。”
一名美艳的紫衣女子向二人行过礼,便将沧幽、沧潼兄弟引入主殿。
双子的身影随着主殿大门渐渐关上,消失在一众军民的视线。
“来人,捉拿逆贼!”
忽然听见守卫城门的女将大喝道,随后又有两名女将手执锁链将沧潼身体捆住,此时沧幽的嘴角上扬,露出诡异的笑容。
“兄长!你们要干什么!”
沧潼挣扎不开三名女将布下的天罗地网,最终被押走打入天牢,沧幽没有回头看他可怜的弟弟,也没有回答半句话,只是一昧继续跟着紫衣女子前行。
老界皇面色惨白端坐在卧榻上,却见沧幽沧潼沧幽双子来到寝室。
“朕前日出青丘界访问羽蛇族,不慎在途中被道家布下的法阵所伤,如今卧病在床,族中之事已是有心无力,召你们兄弟二人进来,便是为了界皇之位交接之事。”
老界皇握着兄弟二人的手道。
“吾等听旨!”
沧幽与沧潼均拜倒在老界皇面前
“朕欲传位于沧潼,以后诸事还望沧幽好生辅佐。”
老界皇随后拿出一张诏书,交到沧潼手上。
“你这老不死的,果然不把界皇之位传给我!废长立幼乃取乱之道,难不成还不知道吗?”
沧幽忽然面露凶相,一把揪住老界皇。沧潼却在一旁冷漠的看着,任由兄长对父亲作出不敬之举。
“沧潼,快用你界皇的身份下令,拦住你哥哥!”
老界皇情急之下向沧潼呼救。
“我早就从紫魅处打听到你要传位给沧潼的消息,已先一步让幻魇三姐妹她们把沧潼拿下了!”
沧幽怒目而视道。
“那你到底是……”
老界皇看着沧潼,神色透露着疑惑与惊恐。
只见沧潼卸下幻化的伪装,变回紫衣女子的原貌,然后放出妖火将拿到的诏书烧毁。
“来吧,用你的界皇印在这封诏书上盖章,把界皇之位交给我,我能保你安享晚年,也不再追究沧潼。”
沧幽取出自己拟好的诏书,在老界皇面前展开胁迫道。
“你这逆子竟敢……”
老界皇不从,但他的界皇印已被沧幽夺过,在新的诏书上盖好了印章。
得到“名正言顺”的传位诏书,沧幽心满意足,咬了咬牙将老界皇掐住直到他断气为止。
“呼……呼……呼……”
沧幽见老界皇没了气息,方才将紧紧勒住老界皇的手松开,看着老界皇死不瞑目的模样,沧幽双脚一颤,身体一软,跌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希望陛下不要辜负界皇的宝座。”
紫衣女子将老界皇瞪大的双眼合上,整理好老界皇的遗容,让他的去世显得更安详些。
“是啊,弑杀君父,囚禁储君,朕都做了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还有什么好害怕。”
沧幽站了起来,向颤抖的双手呵着气,缓解双手的僵硬,一边调整呼吸缓和紧张的心情。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后,界皇城终于鸣起丧钟,钟声响彻整个青丘界,上下军民都肃立静止齐齐望着界皇城,他们有人震惊,有人悲恸,有人失声痛哭。
“界皇陛下……”
武将中为首一人身穿乌铠,百感交集之下只能低头闭眼轻呼以对。
“老界皇终于还是撑不过今日……”
乌铠武者身旁的白衣男人纵然心里早有准备,但真正听到丧钟传来的噩耗,还是感到难以承受。
“这钟声真是令人不悦。”
禁卫女兵团为首的赤衣女子暗自喃喃细语道。
青丘界全境之内除了沉重的钟声余音袅袅,便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全城上下所有人都为之静止了下来。
老界皇去世,沧幽通过惨无人道的政变成为青丘界白狐族新的共主,沧幽坐在界皇宝座之上,接受文臣武将的朝拜,俯视着父亲曾经俯视过的光景。
“先皇崩殂,朕承遗命即界皇位,深思付托之重,实切兢业之怀。兹欲兴适致治,必当革故鼎新。君臣上下从此推心置腹,利害与共,无渝此言,有如皦日,无替朕命,咸使闻知,尚赖亲贤,共图新治,兹日大赦天下,与民更始。”
沧幽宣读过自拟的即位诏书,便将这诏书封藏起来挂起,朝着那诏书拜了三拜告慰先界皇在天之灵,以示自己乃大业的正统继承者。
“界皇陛下万岁!界皇陛下万岁!界皇陛下万岁!”
朝中文武百官皆跪叩在地,山呼万岁。
“先皇不幸死在道盟玄门之手,此仇不共戴天,朕若不为父报仇,岂不让天下六界耻笑!朕欲起全境之兵,联合苍梧城羽蛇族,翦伐中原道盟玄门,以雪此恨!”
沧幽降诏对众臣曰。
“陛下万万不可,新君上位,应当休养生息,与民休戚,眼下不宜穷兵黩武,耗费人力物力。”
青丘界首席文官奚昭劝谏道。
“还有谁想要劝谏的,不妨各抒己见。”
沧幽见奚昭乃是先皇的心腹,早已有所不满,如今却站出来公然反对自己,心中更加不悦。
“起兵之事,请陛下三思而后行。”
“请陛下三思啊!”
又有接二连三的文官上前劝谏,加上奚昭共计十人,多是前朝旧臣或奚昭党羽。
“来人,把这些人即刻处死!”
沧幽呼来了禁卫武士。
“昏君,你是要把青丘界葬送啊!”
奚昭死到临头仍对沧幽破口大骂,武士们将以奚昭为首的十位文官捉拿,快刀斩乱麻让这些官员血溅当场。
“众卿家还有什么想要对朕说的吗?”
朝廷上下顿时鸦雀无声,文武官员尽皆沉默,相顾无言,彼此间能看见对方眼中的恐惧与愤怒。
“朕决意振兴青丘界,挽救白狐族,今授乌魁为元帅,白魈为参军,赤魍为先锋,即日挥师进攻人界!”
“得令!”
乌魁、白魈、赤魍三将上前接过沧幽授予的兵符将印领命,成为青丘界大军的中坚主力。
沧幽登基继任青丘界皇之位,以为父复仇之名出师远征,向人界各路道家门派宣战,面对妖族联军突如其来发起的侵袭,不足一年间,便有许多修道门派措手不及惨遭灭门之灾,随着战火的蔓延,甚至波及到了中原武林,导致神州大地的秩序变得更加混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