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兵过境,金黄的田野化作焦土,收成的粮食都被掳掠得颗粒不剩,整座岐山县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惨绝人寰,在尸山血海中侥幸存活下来的人所剩无几。
“爹……爹爹……”
夏启云看着父亲被烧焦的遗体被裹上白布,露出的右手已无完肤。
“不要!不要这样……呜呜呜……”
夏昭霞伏在夏举贤的遗体上嚎啕大哭。
“这兄妹出生的时候娘亲就难产没了,现在连父亲也……唉,真可怜。”
“以后兄妹两就只能相依为命了,日子一定很不容易啊。”
两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在议论的声音传入夏启云的耳畔,令夏启云心里十分难受。
“我们家平日里也多受县长的恩惠,这里有些零钱,虽然不多,你们收下吧。”
一位中年大叔从腰间掏出了一个干瘪瘪的钱袋,递到夏启云面前。
“……”
夏启云看着钱袋却不愿伸手去接,他知道现在自己是作为弱者的身份被别人施舍。
“县城和庄稼都已经被烧毁,大家也只能各奔东西离开这里到别处去谋生了,虽然我知道这点钱不过是杯水车薪,不过也算是一番好意。”
大叔见夏启云不愿接受施舍,便将那钱袋放在了夏举贤的遗体旁,向夏举贤的遗体鞠了个躬,便回身带着他唯一五岁的儿子远走他乡离开岐山县。
“谢谢……”
夏启云拿起了那钱袋,泪如雨下,远远向那大叔的背影叩了个响头。
岐山县众村民都各奔西东,整座县城便成了一座寂静空城,夏启云与夏昭霞在前往益州城镇的途中,路过一处野林,走了足足三天三夜。
“哥哥……我饿……我渴……”
夏昭霞摸着瘪下去的肚子无力的说道。
“忍一忍,很快就走到城镇了。”
夏启云又何尝不是饥渴难耐,他也不知道自己和妹妹是否可以活着走出这个林子,但还是给妹妹打气道。
“我忍不了……”
夏昭霞已经走不动,当场跪坐下来。
“那你在这里坐着,听声音不远应该有水源,哥哥去前面看看吧。”
夏启云背着夏昭霞走到一块大青石上将她放下,正要一个人前去找水源。
“可是我一个人在这,怕……怕哥哥又像爹爹那样走开了就回不来了。”
当夏启云转过身去,衣袖却被妹妹拽住。
“这儿荒山野岭,人影都不见一个,不会有事的。喏,要是觉得无聊,这陀螺给你玩。”
夏启云说着,便从腰包掏出他最喜欢的那个陀螺玩具,递给了夏昭霞。
“这可是你最心爱的玩具哦,真的舍得给我吗?”
夏昭霞接过那个以前一直想得到的玩具,难以置信。
“傻丫头,哥哥现在最心爱的,就是你呀。”
夏启云摸了摸夏昭霞的头,温柔的说道。
“我也最喜欢哥哥了。”
夏昭霞看着哥哥,露出甜美天真的微笑。
“听话,千万别往别处乱走哦,哥哥等会儿就回来。”
夏启云亲吻了一下妹妹的额头,一番叮嘱过后便独自去寻找水源。
夏启云寻着隐隐约约的“叮咚”流水声,走进一片丛林,半途看到一具骸骨。
“天啊,这也太可怕了吧。”
夏启云见那骸骨已不成形,骨头零零散散像是被猛兽啃食过,只有那个尚且完整的骷髅能辨别出这是一具人类的骸骨。
“还好有个钵碗,这样就可以盛水了。”
夏启云从骸骨的旁侧搜到一个钵碗,这对于夏启云而言实在算是个小确幸。
夏启云又走了一段路,果然看到了一湾清溪,夏启云兴奋不已,连忙跑上去凑到溪边喝了几口甘甜冰凉的溪水。
“真舒服!昭霞喝了这碗水一定会恢复元气的!”
夏启云又畅快的洗了把脸,瞬间疲劳全消,随后便取出那个刚捡到的钵碗洗了洗,装满了一碗清水。
夏启云精神饱满,兴高采烈的沿路返回远处。
“昭霞,我回来了……”
出现在夏启云眼前的却出现一滩血迹,一个陀螺沾着鲜血的陀螺落在地上,吓得夏启云当场打翻了水碗,整个人跌倒在地。
“昭霞!你在哪儿?不要吓唬哥哥好吗……昭霞!”
夏启云急的竭尽全力大声嘶喊希望能得到妹妹的回应,听到的却只有空谷回音。
“昭……昭霞……”
夏启云沿着血迹走去,来到半山腰的洞穴。走近一看,却是一只老虎舔舐着一个幼小的人类手臂,只见旁边躺着的正是妹妹夏昭霞,右臂从身体卸离,脖子被咬断血流满地,衣裳被撕破后惨遭开膛破肚,场面十分惨烈。
老虎正享受着大餐,察觉到夏启云接近,一双凶煞的眼睛直视夏启云。
“你这畜生……把妹妹还给我!”
看到妹妹被害,夏启云愤怒至极,浑身散发煞气失去理智,老虎感受到危险迫近大吼一声,往夏启云扑去。夏启云身上的煞气化成暗黑剑气插入老虎的身体穿肠破肚。
“还我妹妹……还我妹妹……还我妹妹……”
凶猛的老虎被夏启云一击毙命,饥肠辘辘,竟然啃食起那老虎的生肉。
饱食一顿后,夏启云满口鲜血,挖了个土坑,把妹妹夏昭霞零散的遗骸衣裳以及那个陀螺一并埋葬成土丘,擦干眼泪。
“我究竟做了什么啊……”
夏启云埋葬了妹妹过后,稍微冷静下来,看了看刚才被自己啃食过的老虎遗骨,擦了擦嘴上残留的老虎血迹,感到不可思议,完全不敢相信这一切他亲手所为。
好在凭借老虎肉果腹,夏启云又熬过了两日,总算来到了益州,可是这时的夏启云衣衫褴褛身无分文,再加上年幼无依,温饱问题已无法解决。
饥肠辘辘夏启云来到了一家包子铺,看着蒸笼里热腾腾的肉馒头,垂涎三尺,夏启云咽了口唾液,为了生存下来,趁店主一不留神,便揣走了一笼蒸包,拔腿就跑。
“有小偷,快抓住他!”
店主反应过来,高喊着抓贼,引得街上市民去追拿夏启云。
夏启云跑到一处墙角躲了起来,一顿狼吞虎咽把偷来的肉包吃光。
“好家伙,你跑不了了!”
那店主却和两个市民出现在夏启云面前,堵住了出口,将夏启云围住。
“年纪轻轻的居然学人家偷东西,是哪家的熊孩子有娘生没爷教的。”
一个市民见小偷竟是个年仅七岁的孩子很是意外。
“既然这样,我们就代你爹娘教训你!”
另一个市民要上前去揪夏启云,夏启云出于自我保护意识再次激发煞气。
“这是……这小孩是怪物吗!”
店主感觉到夏启云的气场不对,十分震惊。
“啊!”
随着一阵阵惨叫声,众人被夏启云释放的煞气震倒在地。
“不要……不要杀我!救命啊!”
包铺店主看着启云逼近,口中一直求饶。
夏启云操控煞气形成剑气射向店主,忽然一道带彩虹光的剑气迎面抵消了启夏云的剑气,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启云面前。
“……”
夏启云理性蒸发双眼通红,咬着牙向那中年男子冲去,男人与夏启云交战不足三回合,便将夏启云制服,男人用手刀往夏启云的风池穴一打,夏启云顿时眼冒金星晕倒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启云恢复了意识,醒来第一眼看到的陌生的天花板。
“庄主,庄主,他醒了?”
接着夏启云耳边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声音,竟和妹妹夏昭霞有几分相像。
“哦,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那个将夏启云制服的中年男人来到夏启云面前,关切的问道。
“这是哪里?”
夏启云已不记得之前走火入魔的事,清醒后一脸茫然。
“太史剑庄,我是此处的庄主,名叫太史留辉。”
中年男人回答道。
“我叫太史小妍,请多多指教。”
小女孩也向夏启云作了自我介绍。
“是你们救了我性命?大恩大德,我来日必报。”
“慢着,你身上的气息还很乱,不能乱动呀。”
夏启云坐了起来,正要下床走动,却被太史小妍制止道。
“你要去哪里,你还这么小,一个人在外面闯荡能生存下来吗?”
“……”
面对太史留辉的发问,夏启云顿时哑口无言。
“我看你资质非凡,不如就留在这里吧当我太史剑庄门下弟子如何?”
太史留辉接着又说道。
“你肯留我?”
夏启云听到太史留辉肯收留他,甚是欢喜。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夏启云。”
夏启云回答太史留辉道。
“从今以后,你就做我的义子吧。”
太史留辉抚摸了一下夏启云的头发,从此二人便结为父子,夏启云拜入太史剑庄门下,更名为太史启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