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卡尔的复仇
我让图图暂时待在花园里,希尔法身上有我的灵性印记,只要她醒来我立刻就能感应到。
上城区的街道宽阔平坦,明亮路灯将这里变得犹如白昼,两侧绿植点缀,某个瞬间仿佛来到旧世界的街道。
顺着道路则是低矮类似独栋别墅的房屋,每一栋各有风格,有的奢华,有的简约,有的田园。
无一例外,仅从外观上就能判断出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
此时,一些衣着讲究的家伙凑在远处朝我这里观望,他们仿佛嗅觉灵敏家犬一般察言观色,局势明朗前没有人跟我接触。
我收回眼角余光,心中冷笑。
此时竟然还不知道讨好我,很快就让他们后悔。
卡尔走在前面,从后面我看到他已经涨了许多白头,走路姿势明显左高右低,而且一直低着头,就像小偷一样鬼鬼祟祟。
我说:“卡尔,抬起头走路。”
他停顿一下,旋即才立刻抬起头。
“你以后就是我的人。”我冷冷瞥了一圈:“应该低下头的是他们才对。”
“是……大人……”卡尔回应道。
他努力令自己的声音自信,我倒是也理解他的担忧。
在他看来一定冒着相当大的风险去恳求获得我的帮助,我所指的风险,不是来自于我,而是他人的秋后算账。
卡尔此时也抱着必死的决心了。
我能很清晰感应到。
“你真想替珍妮报仇的话,可以直接去找杜安拼命,毫无防备下也不难杀死吧。”我说道:“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找我?”
“我……”他脚步一顿,然后低沉沙哑的声音才响起。
“我女儿三天前病死了,老婆早就死了,如今我已毫无牵挂,可杜安本身就是一名诡术师,我没有信心。”
“哦。”我问道:“你女儿多大了?”
“17岁。”
我说:“那还是格外年轻美好的年龄。”
“是的。”
卡尔说完,我们二人的对话便结束了。
半分钟不到,路转角迎面走来一个胖乎乎的男人。
他肤色很白,是一种很苍白的颜色,路灯下甚至呈现反光的状态。
胖男人梳着油头,带着单片眼镜,白色高领衬衫套着羊绒马甲,脖子上佩戴一条淡蓝色丝绸围巾,包裹铜柄的手杖杵在地上“咯咯”作响。
和他本人明显散发着诡秘使者的气息而言,我更在意的是他手中那根漆黑不知名材质的手杖。
我能察觉到它散发着某种深邃幽冷的气息,杖头坐立一个狰狞的恶魔雕像,红宝石构成的双眼不时闪烁诡异的猩红色光芒。
“大人,请允许我冒昧地自我介绍一下。”
男人超我快步走来,侧着身冲我露出谄媚的笑容。
“你就是路易?”
“是的,我来自东部联邦威廉家族。”
“哦,威廉三代和你什么关系?”
我没有停下脚步,边走边同他交谈。
“他是我叔叔,现如今在东部联邦高级议会的议员。”
“那你是代表他来的吧?”我问道。
“当然不是。”路易谦逊笑道:“我是代表东部联邦而来。”
自始至终我都没有看过威廉一眼,直到他说这句话后,我这才瞥了他一眼。
“既然你能代表东部联邦,那我就直接说明来意好了。”
我停下脚步,目光幽深地看向他:“我要全面接管灵斯顿,你有什么想说的?”
“大人。”路易笑了下,脸上并未露出惊讶,他谦逊低下头随后仰起头看向我。
“事实上,我没有任何意见,我甚至愿意看到您接管灵斯顿,只是。”
他话语一转:“其他三大联邦可不会像我这样支持您,您需要盟友。”
“你有什么条件?”我问道。
“灵斯顿的优先贸易权。”路易同样直接了当道。
“贸易权?”我有些奇怪,四大联邦争论的焦点不会是因为这个吧?
旋即我露出沉思的表情。
灵斯顿占据大联邦心脏位置,以往污染严重并不适宜居住,再看看如今的灵斯顿,随着环境改善加上旧世界的遗留加成,位置将真正发挥优势。
“是的。”路易说道:“以您的眼光应该不难看出来,灵斯顿以后将成为大联邦的贸易中心。”
“荆棘议会早有关于灵斯顿改造的计划,后续将依托防空洞进一步向外拓展建设,城市将从灵斯顿拔地而起。”
我不由问道:“旧世界遗留的设备不是无法从防空洞搬出来吗?”
“是的。”路易点点头,温和笑着解释道:“所以才以防空洞为核心向外拓展,这点已经得到验证,只等灵斯顿的归属权决定了。”
他话语一顿又说道:“而且灵斯顿建设需要大量投资,如果您真能获得灵斯顿,后续我们可以详细聊聊。”
“你的意思就是,灵斯顿属于谁,谁负责建设?”
“并不是全部。”路易说道:“灵斯顿建设是后面的问题,眼下是您真的能获得灵斯顿的归属权吗?”
我以为路易不会问这个问题,他又说合作又将前景,铺垫了半天原来在这等我。
我轻笑一声道:“诡秘化身不止我一个,可敢杀死三教圣女的只有我。”
路易用一种略带诧异和不解的目光看着我,随后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我跟路易交谈间,卡尔领着我来到一栋房屋前,明显的砖块结构极为接近旧世界的商铺,外面全是各种藤蔓以及五颜六色的小灯泡。
我抬头看了眼,房屋上挂着牌子,牌子上刻着“绿色仙踪”几个字。
“你是要为哪位幸运的小姐买首饰?我愿意……”
我打断路易,简洁明了道:“不,我要弄死杜安。”
路易面不改色笑道:“大人身份高贵,对待垃圾无需亲自清理,就由我代劳吧。”
“我喜欢亲自碾死碍眼的蟑螂。”
我不再理会路易,冲着一直低着头不敢插话的卡尔道:“我们进去。”
推开木框玻璃门,悦耳的铃铛声响起,紧跟着一身穿紫色长衫的男人笑盈盈的迎接。
男人嘴唇间蓄着飞翘胡须,尖嘴猴腮的模样就令我讨厌,然后他看到跟在身后的路易,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路易大人,约妮小姐喜欢上次的钻石玫瑰手链吗?”
他热情地打着招呼,看向我态度更加谦卑,腰甚至块弯成直角了,至于身旁的卡尔,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尊贵的大人,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吗?”
杜安的话我不屑回映,径自坐到休息座椅上,调整舒服坐姿后,冲着卡尔道:
“卡尔,有仇就报仇吧。”
卡尔一怔,随后没有丝毫迟疑后从腰间掏出一把闪亮的匕首。
“这,这是……”杜安一脸惊讶,他先看向路易,见对方并无任何反应,又看向我。
“这位大人,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微微眯起眼,对只是诡术师的卡拉米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需要向他解释什么?当然不需要,我甚至不想说一句话。
“珍妮,你还记得你亲手打死的那个女人吧!”
卡尔眼睛通红地质问着,愤怒从他的眼中犹如火山般喷发。
卡尔不傻,他知道路易是谁,也听到了我跟路易的对话,此时他应该明白,只要我在他旁边,他可以对杜安为所欲为。
事实也是如此。
卡尔想怎么报仇,那就由他选择好了。
我在他旁边,也只是确保杜安无法使用任何诡秘能力而已。
此时,杜安两腿打颤,脸上的表情都被恐惧淹没。
我跟路易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一切。
“珍妮……你到底在说什么?”他声音颤抖无比。
“哈哈,原来你都忘记了。”卡尔死死盯着杜安,咬牙切齿地说道:“她是我姐姐!”
“既然你忘了,那我就好好提醒你。”卡尔说话时,已经来到了杜安身边。
他个子比对方高,此时犹如凶猛野兽盯着猎物一般,话语一字一句从嘴里蹦出来。
“那个不小心把指纹站在蓝宝石的女店员,那个临死前还在担心她弟弟无法赔偿损失,死死请求!恳求!哀求!着你原谅的女人!”
他停顿一秒,下一刻声音犹如晴天霹雳般在房间内炸响。
“你记起来吗?!”
卡尔揪起杜安的衣领,仿佛拖拽一条死狗般摇晃:
“记起来吗?!”
“我说,你记起来了吗!”
“你他吗回答我!”
杜安头发已经凌乱,他原本红润的脸色此时变得比路易还要白,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因为被卡尔举起,他两条细如竹竿的腿无力摇晃,巨大恐惧冲垮了他的嗓音。
“我……”
他几乎说不出话来,刚说一个字就要飞快喘息,随后我才听到杜安的话。
“我,我记起来了。”
“对不起,求求你……”
“求求你,原谅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也许是求生的欲望,杜安说了好几句后才流畅起来。
“我求求你了,只要你不杀我,什么都好说。”
“我把所有钱都给你好不好,只要不杀我,只要不杀我就行……”
他说着说着就开始哭,说道最后更是跟小孩似的“呜呜”哭起来。
看着杜安露出这幅表情,我更加没了观赏的兴趣。
原本我还以为他知道必死的结局后,多少会反抗一些。
灵性直觉告诉我,杜安已经没有了任何反抗的欲望,原本我还打算彻底封锁住他的灵力。
如今看来,已经没有必要了。
我瞥了路易一眼,身影在他面前缓缓消失。
路易是个聪明人,他应该明白我什么意思。
我再次返回了艾维尔的花园。
希尔法醒了。
只要她醒了,剩下的就好说了。
“大人……我……”她眼睛眯着,艰难道:“对不起,我没坚持住。”
“你太弱了。”我说道:“可你毕竟只是普通人。”
我手掌出现一个绿色的瓶子,打开后给希尔法灌入。
希尔法没有丝毫抗拒,随着药剂灌入她渐渐睁大了眼。
“强效恢复药剂?”她声音都变得响亮了许多。
“大人,这太珍贵了。”
“那是对你而言。”我倒出最后一滴粘稠的绿色液体,旋即随手扔掉了瓶子说道:
“对我没有丝毫作用,否则我也不会给你用。”
希尔法沉默一下,小声道:“谢谢大人。”
“不用谢。”我说:“我需要你恢复起来,还有很多工作需要你做。”
希尔法犹豫一下,旋即掀开被子,伸手去拿摆在桌上的粗劣衣物。
她什么都没穿,大概也是因此才会脸红,虽有羞涩的表情,但行为举止一如既往是我所欣赏的干练。
我说:“你不要穿以前的衣服了。”
在她惊讶侧头时,我继续说道:“这间屋子应该有很多女性衣服,你自己找找。”
“穿好衣服后去洗漱一下,然后过来见我。”
说完,我转身离开,又回到客厅里那张舒服的沙发上。
十多分钟后,希尔法出现在我面前。
现在她已经焕然一新,原本臭烘烘的味道也变成了淡淡的花香。
她穿着宽松的棕色长裤,上面套着白色衬衣以及浅黄色外套,这时我才注意到她有着一头如火焰般的红色头发,此时盘起来扎在脑后。
“大人。”
她大概对如此新生感到惶恐吧,言语干脆但能听出些许局促。
“嗯……”我打量着她。
希尔法跟花姬不同,如果说花姬像一朵妖艳的花朵,美丽之后暗藏危险,那希尔法则给人一种干练和凌厉的感觉,就像一把小刀外露锋芒。
“你会做饭吧?”我问道。
“当然。”
我点点头,冲她认真吩咐道:“我给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准备晚餐。”
“对了,准备完晚餐后你再把屋子收拾下,那该死的难看地毯都给我通通扔掉,另外花园里的那些花花草草通通拔掉。”
我没理会希尔法的错愕,当着她的面取出来许多食材。
鸡蛋、西红柿、黄瓜、猪肉、羊肉、火腿罐头等等,它们几乎堆满了桌子,我甚至拿出一瓶豆腐乳。
“这这这……”
希尔法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大人,我,我,我不是再做梦吧?”

